“又想吃旺旺雪饼啦,我们搞完天台的卫生回家吃。”
“嗯嗯嗯!”
许卿安重新拿起扫把,姜鱼也重新拿起抹布,继续洗刷刷。
他们两小只被大人派来天台搞卫生,别看许卿安和姜鱼只有六岁半,干起活来照样麻利的很!
在羊城,只要你有手有脚且能动,年廿八这一天都是要搞卫生的,好像是说这样能洗去自己身上的晦气、邪气,来年才会学业进步、发大财。
许卿安对此深信不疑,姻缘殿前无人问津,财神殿前我长跪不起!
至于那些眼中没活的小孩下场会如何?
闭起眼睛认真听,聆听同龄小孩撕心裂肺哭嚎的声音。
搞卫生就会累,累了就会不爽,不爽就想打人,所以年廿八这天,也是羊城小孩被揍最多的一天。
......
往年腊月二十八起,荔城广场就开始有花街了,今年因为特殊原因,自然是没有的。
不过两位爸爸依旧是开车到几十公里外的芳村花市,买来了年桔、桃花、黄金果和剑兰等过年必备花卉,也顺便带回来了新的对联和福字。
全家人一起行动,撕掉去年的对联,擦干净墙壁后重新贴上新的对联。
福字要倒着来贴,因为倒着的“福”寓意福到。
“爸爸歪了,右一点,再右一点...又歪另一边了,左一点..对对,就这样!”
辅佐自己老爸贴好对联后,许卿安和姜鱼手牵手小跑回家。
“不要跑这么快,小心磕磕碰碰到。”姚芷兰嗔怪道。
不过两人全当耳旁风了,一溜烟冲进了房间,里面很快传出两人的声音。
“耶耶~是鱼鱼先摸到床,卿安哥哥是鱼鱼赢了!”
“什么哦,我说的是摸电脑,明明是我赢了!”
“嗷嗷嗷~卿安哥哥赖皮的哦!”
鱼笑锦和姚芷兰听后相视一笑,两人正在包着过年时候吃的油角,金黄酥脆,里面一口咬开全是花生碎。
...
马上就要过年了,重生回来过的第一个年,尽管今年比较特殊,但许卿安依旧感觉到了满满的年味。
他和姜鱼手牵手从房间里出来,凑过来看两位妈妈包油角,偶尔趁两人不注意偷吃拌好的花生碎,香!
“再偷吃就不够包油角了,去看看你们爸爸那边忙得怎么样了。”姜鱼又一次偷吃被鱼笑锦逮住了,她轻轻拍打自己女儿的手,好笑的说道。
“嘻嘻~知道了妈妈!”姜鱼可爱的吐了吐舌头,讲义气的她并未出卖卿安哥哥,其实两位妈妈什么都知道。
另一边,爸爸们正在为年夜饭做着准备。
今晚就是除夕夜了,村里不让回去,所以两家人今年搭伙一起过。
“你们两来得正好,快来试试这个碌鹅够不够味道。”姜军逮住两人当小白鼠。
“爸爸有点咸~”姜鱼咬了一口后,呆萌的哈气吐舌头。
“咸一点好吃,能多下两碗饭,叔叔好好吃的。”许卿安吃完后还嗦了嗦手指头。
他们小孩子的味觉本就比较敏感,姜鱼觉得咸,大人们吃起来就刚刚好了。
巡查完厨房后,两人又欢蹦乱跳的回到客厅。
“妈妈,爸爸说马上好了!”姜鱼回答道。
“嗯,把大黄牵下来,收拾一下我们准备吃晚饭了。”姚芷兰拿抹布擦干净手,对两人说道。
“鱼鱼一号收到,卿安哥哥二号收到,冲鸭!”姜鱼活力满满地拉着许卿安跑出门。
大黄昨天刚洗过澡,身上香喷喷的,身上还穿着姚芷兰无聊做的喜庆帽子和大红衣服,少了平日的威风凛凛,多了一点滑稽与可爱。
“鱼鱼和阿黄都要健健康康的,健健康康。”许卿安同时摸着两人的头,真挚的祝愿道。
“汪!”
大黄叫了一声响应,姜鱼有样学样,也跟着“汪”,把许卿安成功逗笑了,前世的那点伤感消失的无影无踪。
“调皮。”许卿安刮了刮她的鼻子,牵着两人下楼。
“嘻嘻~卿安哥哥也要健健康康的,还有爸爸妈妈,叔叔阿姨,和暖暖,大家,健健康康的!”
“汪汪!”
“哦哦哦,还有阿黄吖!”
“汪汪汪!”
...
年夜饭很快开始了。
菜就是每年的那几样,慈姑炒肉、发财蚝豉焖猪手、白切鸡、碌鹅、白灼大虾和清蒸石斑鱼......
以及还有少不了的,老火靓汤!
饭吃到中途,电视里春晚开始了。
“过年啦,过年啦,过年啦!”四个熟悉的主持人上台报幕,年味像是卸了闸的洪水,一下子全涌来了。
“大家干杯,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
爸妈、暖暖、姜叔鱼姨、阿黄,大家都在。
“真好!”
......
第69章 回村过年
年初六时,村里的封村通告解除了。
四家人在电话里约定好后,年初八这一天众人回去补上一顿团圆饭。
姜鱼昨天便已经回乡下过年了,所以没有一起跟来,吃过早餐后坐上面包车,许卿安一家三口出发前往兰金寺村。
......
许卿安他们到时,外公家里已经坐满人了,他们开车来反而是最后到的。
“公公婆婆、舅舅舅妈、姨妈姨丈,大家新年快乐、恭喜发财,红包快点拿过来!”许卿安进屋后一路从客厅喊到厨房,连正在厕所蹲坑的姑
姨丈都没放过。
“哈哈,小安来让舅舅看看,叻仔喔,听说期末考试又是年级第一名?”三舅招手示意许卿安过来。
“三舅好,年级第一也没什么的,不像三舅,是大学生!”许卿安摊开小手,什么意思十分明显了。
“哈哈哈,好,这就给咱小安红包。”姚水榕从西服口袋里掏了掏,找出那个专门给许卿安包的红包。
“谢谢三舅,三舅生意兴隆,财源广进,步步高...歌,招财进宝,荣华富贵!”许卿安感受了一下红包的厚度,立即送上马屁。
“哈哈哈,好,咱们家族以后肯定就小安最有出息!”姚水榕开怀大笑,把手中还剩的红包全给他了。
众人喜气洋洋的,一圈红包收下来,许卿安裤子的口袋瞬间鼓了起来。
外公外婆一共生了四个孩子,农村那个岁月都能养活下来,也是不容易。
四兄弟姐妹中,三舅是最有出息的了,九十年代读的大学,帮人打了几年工后开始自己创业,在当地镇上开了个百多人规模的制衣厂。
其次是他妈姚芷兰,初中毕业考上了中专,那时的中专还不是“沉淀”的代名词,录取线比考高中还高,本以为是包分配,结果没干几年就下岗了。
剩下的大舅和二姑妈都只有小学文化,长相丢在人群里只能算是普通,现在在三舅的厂里帮忙做工。
姚芷兰中专读的是会计,原本下岗后也是在厂里做工的,不过因为姑嫂间有矛盾。
再加上自己亲哥和亲姐,一个给厂子开货车、一个在厂里煮大锅饭,就她一个工资高一大截干会计,心里容易不平衡。
综合考虑后,姚芷兰便没继续在自己哥的厂里上班了,成了脱下长衫的孔乙己,开始摆地摊卖衣服。
...
兜完“利是”后,许卿安跟一群表哥表姐们去买鞭炮,炸农村里一切能炸的东西。
村口小卖部售卖的鞭炮种类还挺多的,黑蜘蛛、砂炮、啄木鸟、穿天猴、陀螺炮,还有威力巨大的鱼雷炮,放一个小的就要一块钱,威力最大的卖五块钱。
他们补充好军火库后,走在路上,看到臭水沟要来一发,看到鱼塘要来一发,看到有牛粪在路上,更要来一发。
“怎么不炸啊,表哥表姐你们谁去看一看?”往牛粪里晒了大威力的鱼雷后,过了好半响也不见炸开,许卿安提议道。
“不去,到时候突然炸了,炸我一身怎么办?”
“都过这么久了,应该是个哑炮,我去看看吧。”
表哥刚想起身走出拖拉机,突然“碰”的一声巨响,天空下起了黑色的雨。
“卧槽!”
“快跑啊!”
众人齐声惊呼,眼看离这么远都有牛粪落下,众人立马慌了,许卿安眼疾手快爬进了拖拉机下面躲着。
等尘归尘土归土时,许卿安从拖拉机下面爬出来,几个表哥表姐也已经走回来了,脸上、头上、衣服上,都遭受到了不同程度的牛粪雨攻击。
“刚刚是谁说用鱼雷炮炸牛粪的?”上初中的表姐愤怒的质问道。
“是小安!”众人立即将手指指向许卿安。
许卿安立马感觉大事不妙,撒腿就跑:“诶呀表哥表姐,我尿急了,要回家上厕所!”
“捉住他,就他身上没有牛粪!”
“别放过他!”
许卿安跑出去五六米远了,众人才反应过来迈腿去追。
“你们别过来啊,我还只是个孩子~”许卿安使出吃奶的劲狂奔,声音都破了音,最终总算在被他们逮住前,跑回了安全屋。
“看看你们弄的一身牛粪,脏死了,就不能学学人家小安!”
“就是,小安小你们这么多,比你们懂事不知道多少,一群哥哥姐姐不知道带个好头,还是小安最乖!”
“这么大了还是这么不懂事,生块叉烧都好过生你!”
“......”
接下来一直到午饭时间,许卿安都乖乖巧巧的呆在自己老妈身边,在别的地方他没有安全感。
...
在一众表哥表姐们友爱的目光注视下,时间很快来到了中午。
他们家族聚餐一般是摆两桌,不是大人一桌、小孩一桌,更不是男人一桌、女人一桌,而是喝酒的一桌,不喝酒的坐另一桌。
许卿安吃饭时继续乖乖巧巧的坐在老妈身旁,其实时间过去一个多小时,表哥表姐们早就将这点小事忘了,顶多就是下午继续点牛粪时让他当先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