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夜重现。
哥哥背着残破钟甲,一步一磕头,雪地上拖出长长的血痕。
“哥……我冷……”
“忍着。”
“我不行了……”
“你不许死!你是我的命!”
小宇张嘴,唱出那首歌
【月光光,照河塘……】
歌声未落,他已泪如雨下。
这不是他唱的,这是哥哥的歌。可现在,他必须替他唱下去。
每一字,都像刀割喉咙。
每一声,都像心裂成两半。
他踏上第七级。
阶梯轰然震颤,上方两层浮现人影是阿鸣的身影,模糊不清,却在低声哼唱。
“快了……”小宇喃喃,“哥,你听到了吗?我在唱……我替你唱……”
红裙忽然低喝:“小心!有东西在拉他!”
只见小宇脚下的阶梯开始扭曲,黑雾缠绕,无数细小的手从石缝中伸出,抓住他的脚踝,往深渊拖去!
“是静律的残识!”林月拨弦,金光斩断黑手,“它不想让人登顶!”
何枫怒吼,挥锤砸地,音浪震开黑雾。
红裙双手燃火,护在小宇身侧:“臭小子!撑住!你哥要是知道你半路被拽下去,非从静律肚子里爬出来抽你不可!”
小宇咬破舌尖,血喷在铜铃上。
铃,骤然爆鸣!
【……哥哥撑甲过野江……】
他嘶吼着接上歌词,声音穿透黑雾,直冲天际!
阶梯崩裂,黑手哀嚎退散。
他踏上第八级。
只差一级。
上方,风停了,云裂开,一道微光洒落。
光中,隐约可见一座悬浮的石碑,碑上刻着四个古字:
“启鸣将响”
小宇抬头,轻声问:“哥……我快到了。你说,我该怎么做?”
铜铃静了片刻。
然后,那沙哑的声音,再次从铃中传来,极轻,却清晰:
“……小宇。”
“嗯。”
“你还记得……我唱到哪了吗?”
小宇一怔,随即哽咽:“你唱到‘哥哥撑甲过野江’……就没再唱下去。”
“现在……”铃中人顿了顿,声音带上一丝笑意,“我们一起唱,好不好?”.
第1329章极深的地底
“好。”小宇声音发颤,却笑了,“一起唱。”
他仰起头,望着那道洒落微光的裂隙,仿佛看见哥哥站在光里,背影挺得笔直,像一座从未倒下的钟.
【月光光,照河塘,
哥背铃,过山岗……】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一道来自铜铃,微弱、断续,像是从极深的地底爬行而来,带着静律啃噬后的焦痕与裂音;
一道来自小宇,嘶哑、决绝,混着血沫与热泪,却越唱越亮,越唱越稳。
【野风吹,甲作响,
一步血,一寸霜……】
唱到这一句时,小宇的脚底猛然爆开一道裂痕裂心之阶第八级崩碎,碎石坠入深渊,久久不闻回音。
可他没停。
【哥说声是魂,铃是心,
若我哑,你要替我鸣!】
“啊!”小宇猛地高吼,铜铃炸出赤金色光纹,如钟波震荡!
整座钟墟剧烈颤抖,残钟飞起半寸,悬浮空中,缓缓旋转,音纹逐一亮起!
林月猛然抬头,琴弦自行震颤:“残钟在回应!它们还记得‘启鸣之阵’的律!”
“不是残钟在动。”红裙盯着深渊,“是他在推。”
何枫咧嘴,锤柄重重顿地:“那不就是最好不过?哥在下面顶,咱们在上面唱这阵法,今天非响不可!”
【江水寒,骨不弯,
哥沉底,铃未残……】
小宇的嗓子已经裂了,每唱一字,都像吞下刀片。但他越唱越快,越唱越狠,仿佛要把这些年憋着的、哭着的、跪着的,全吼进这首歌里!
铜铃在他掌中发烫,几乎要熔化。
忽然,第九级阶梯浮现。
可那不是石阶。
是由九具音使骸骨拼成的桥,每一具都嘴含断舌,眼窝空洞,指骨死死扣住地面,仿佛生前最后一刻仍在攀爬。
桥中央,立着一面镜。
不,不是镜。
是声之回录传说中能映出“人最不该遗忘之声”的禁器。
红裙瞳孔一缩:“别看!那是静律设的障眼法,会逼人重复最痛的记忆,困死在心障里!”
“我知道。”小宇一步步走向骨桥,“可如果我不走,谁替我哥踏上最后一步?”
“小宇!”林月急喝,“你还没准备好”
“我准备了十年。”他回头,脸上全是血泪混合的痕迹,“从他被吞下去那天起,我就准备好了。”
他踏上骨桥。
刹那
镜面翻涌,浮现出那一夜。
风雪狂啸,破庙倾颓。
年幼的小宇蜷在角落,冻得发紫。哥哥阿鸣背着残破钟甲,跪在雪地里,用脊背抵住塌下的梁木。
“哥……我怕……”小宇哭着。
阿鸣回头,脸上全是血,却笑着:“别怕。哥在唱呢。”
然后他开口
【月光光,照河塘……】
就是这首歌。
可唱到“哥哥撑甲过野江”时,庙外骤然响起一声静律之吟。
音波如刃。
阿鸣猛然扑向小宇,用身体挡住飞溅的钟甲碎片。
一块锋利的青铜棱角,深深扎进他的喉咙。
血,喷在雪上,像一朵朵红梅。
他没再发出声音。
可他的嘴,还在动。
他在无声地唱.
第1330章踩上最后一阶
小宇在镜中看着那个画面,心如刀绞,却没后退。
他一步步走向镜面,伸手触碰那无声歌唱的唇。
“哥……”他轻声说,“我知道你没唱完。所以,我来替你唱完。”.
镜面轰然碎裂。
骨桥发出哀鸣,开始崩塌。
但第九级,已经显现。
小宇纵身一跃,踩上最后一阶!
“启鸣之阵开!”他高举铜铃,放声嘶吼!
轰!!!
天穹炸裂!
那道悬浮石碑骤然旋转,四字重组:
“鸣启将响”
紧接着,九具残钟腾空而起,环绕石碑排列成环,音纹逐一亮起,形成一道巨大的音律之阵!
风停,云散,连深渊都不再低吼。
天地,静默一瞬。
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