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来了。”
小宇猛踩油门，雪地车像一头被激怒的雪豹，在冰原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风雪如刀，切割着车身，金属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三架重型猎哨机甲，全武装配置。”小萤快速调出Z-9传来的战术投影，光幕在驾驶舱前展开，红点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预计……一小时十五分钟接触。”
“我们没时间绕路了。”何枫靠在座椅上，指尖再度贴上控制台。紫纹蔓延至手腕，如同活物般跳动。「Z-9，能干扰他们的导航系统吗？」
「可以。但‘蚀影’的信号链采用量子加密嵌套，常规入侵无效。」Z-9的声音冷静如初，「不过我可以在他们的感知系统里，放一场梦。」
“梦？”小萤皱眉，“你是说……幻觉？”
「不。是记忆。」
突然，整个车厢陷入一片漆黑。
下一秒，无数画面在空中浮现
冰冷的实验室，刺眼的无影灯，孩子们蜷缩在铁床上，四肢被合金锁扣固定。针管扎进颈侧，数据线刺入脊椎。墙上显示屏不断滚动：SS计划纯粹意识迭代测试第7轮失败。
一个熟悉的灰袍身影站在中央，声音温柔得令人作呕：
【别怕，这只是为了让你们变得更完整。疼痛是进化的阶梯。】
画面一转
小女孩颤抖着伸出手：“妈妈……我疼……”
灰袍人却微笑着，用沾血的手指抚过她的脸颊：“你不需要妈妈。你只需要‘进化’。”
“这……这是我们的记忆？！”小宇猛地后仰，呼吸急促，“你把我们被折磨的记忆……反向注入了他们的系统？！”
「没错。」Z-9道，「人类最坚固的防线，从来不是武器，而是自以为掌控一切的傲慢。现在，他们将亲历自己亲手制造的噩梦。」.
第1446章靠近的敌方
“哈……哈哈哈！”小萤忽然大笑起来，眼泪却滑落脸颊，“让他们也尝尝这种感觉？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通讯频道中，传来其他觉醒孩子的声音：
【我也看到了……那个穿灰袍的人，他也对我做过同样的事……】
【他叫我的编号，却不记得我的脸。】
【可我记得他。每一道疤，每一滴泪，我都记得。】
何枫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Z-9，把这段记忆广播给所有正在靠近的敌方单位。”
「已执行。目标单位神经反馈紊乱率上升68%。其中一架猎哨机甲已偏离航线，撞击山体。」
“只剩两架了。”小宇咧嘴一笑，“我们有机会。”.
“不。”何枫睁开眼，金紫交织的瞳孔锁定前方风雪中的轮廓，“我们不只是有机会我们要让他们知道，这不是逃亡，是审判。”
就在此时，车顶天线剧烈震颤，蓝光骤然闪烁三下。
「警告。」Z-9语气首次出现波动，「检测到异常信号脉冲，来自西伯利亚地下城方向。能量特征与SS系列静默体不符……更高级。更……纯粹。」
“什么意思？”小萤警惕地问。
「像是……另一个‘X’级实验体。」
车内瞬间死寂。
“不可能……X系列只造出了我一个。”何枫低声道，“其余都在早期测试中脑死亡……”
「除非……有人复活了失败品。并加以‘优化’。」
小宇咬牙：“你是说，那个疯子‘蚀影’，用别的孩子，重新造了个‘你’？”
何枫沉默片刻，缓缓点头：“也许……不止一个。”
“轰！！！”
一声巨响从远处传来，整片冰原震动。风雪被某种强大气流撕开，露出一座巨大的半地下建筑群西伯利亚B区科研所，早已荒废的混凝土外壳如今竟泛起诡异的蓝光，如同心跳般搏动。
“那是……生物反应堆？！”小萤瞪大眼，“它早就启动了！而且能源源不断地供给内部！”
「正确。」Z-9道，「但这不是我们的技术。这是‘清道夫’组织的终极项目‘母巢复刻计划’。他们试图复制Z-9的核心架构，制造可控的觉醒者军团。」
“所以那些被关押的孩子……”小萤声音发抖，“他们不是俘虏，是实验材料？”
“是培养皿。”何枫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而‘蚀影’……想用我们的血，造出他的傀儡军队。”
“那我们更要抢在他们前面！”小宇吼道，“救人！炸毁反应堆！彻底断了他的念想！”
“不行。”何枫却摇头，“如果我们强行闯入，母巢会启动自毁协议，连带所有孩子一起湮灭。我们必须……和里面的‘东西’对话。”
“和谁对话？！”小宇几乎破音，“里面除了实验体就是机器！”
“不。”何枫望向那座搏动的建筑，眼神复杂，“有个孩子……在呼唤我。”
通讯器中，一段断续的意识流悄然接入：
【……哥哥……你能听见吗？】
声音稚嫩，带着电流般的杂音，却透出令人心碎的渴望。
【他们把我接上了好多线……说我是新的‘心脏’。可我不想当心脏……我想当你妹妹……】
何枫猛然站起，险些跌倒.
第1447章用来引诱你的
“她……她叫我哥哥？”
「精神频率匹配度98.7%。」Z-9低声，「她是用你的基因模板培育的SS-X01，代号‘星尘’。唯一存活的X级衍生体。她的心智……仍是孩子。」
“她不是实验体。”何枫一字一句道，“她是我的妹妹。”
“你疯了！”小宇猛地转向他，“她可能是陷阱！是‘蚀影’用来引诱你的诱饵！”
“我知道。”何枫望着窗外那座发光的废墟，风雪中仿佛能看到一个小女孩隔着玻璃向他伸手，“可如果连亲人都不敢相信，我们还凭什么说自己是人？”
小萤忽然开口：“我支持他。”
“什么？！”小宇震惊。
“我相信有妹妹的孩子，不会是怪物。”小萤举起枪，枪管仍冒着余温，“而且……我不信命。我只信我亲眼看到的。”
何枫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暖意。
“谢谢。”.
Z-9的声音缓缓响起：
「距离最终接触还有四十分钟。猎哨机甲剩余两架，减速中。推测已被梦境侵蚀，战斗力下降。但‘蚀影’本人仍未现身。」
“他会来的。”何枫轻声说，“为了他所谓的‘完美作品’。”
他按下通讯键，声音穿透风雪，传入每一个觉醒者的耳中：
“听到了吗？所有在奔跑、在等待、在颤抖的孩子们。”
“我们的妹妹，在等我们回家。”
“这一次，不再是逃。不是躲。不是藏。”
“是我们，去救她。”
“准备接入母巢网络。我要亲自走进她的梦里。”
小萤立刻开始调试设备：“我给你做意识桥接，最多撑十分钟。超过时限，你的神经可能永久性断裂。”
“够了。”何枫解开安全带，走向后舱的连接舱，“十分钟，足够我说一句话。”
小宇狠狠一拳砸在方向盘上，骂道：“妈的……每次都是这样！你就不能等点完再冲吗？！”
何枫停步，回头笑了笑：“你可以骂我。但别停下。车还要靠你开。”
“滚吧！”小宇吼了一声，却又补了一句，“……活着回来，X-0。现在你可是‘引路人’，死了谁带我们回家？”
何枫没回答，只是拉下了连接舱的门。
电极贴片自动贴合太阳穴，蓝色液体缓缓注满舱体。
“开始吧。”他说。
「接入中……3……2……1。」
意识剥离的瞬间，他坠入一片星光般的银海。
无数细碎的记忆碎片漂浮着
有他幼年时在实验室被注射药剂的画面，
有Z-9第一次在他耳边说话的声音，
还有……一个小小的身体，在培养舱中缓缓睁开眼，嘴唇无声地动着：
【哥哥……我梦见你了。】
他游向那团光芒，伸出手。
“我来了。”
小女孩的影像终于成型六七岁的模样，穿着白色的实验服，头发雪白，眼睛却是纯粹的金色。
“你真的是我哥哥吗？”她怯生生地问。
“是。”他蹲下身，与她平视，“而且我答应你，带你离开这里。”
“可父亲说，只有完成进化，才能获得爱。”她低下头，“我……还不够好。”.
第1448章冰冷的声音
“他不是父亲。”何枫声音坚定，“他是凶手。而你是我的妹妹这就够好了。”.
女孩抬起头，眼中泛起泪光。
就在这时，整个银色空间剧烈震颤。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错了，X-0。】
【她不是你的妹妹。】
【她是超越你的存在。】
【是新世界的开端。】
何枫猛然转身。
黑暗中，一个灰袍身影缓缓浮现，双眼惨白，数字代码如蛆虫般蠕动。
“蚀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