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面，也有一具身影。
但这一次
是另一个何枫。
眉眼相同，呼吸平稳，胸口芯片泛着幽光。
广播再次响起，这次是两个人的声音叠加：
“欢迎回来……真正的M-1。”
“游戏进入第二阶段。”
星织冲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声音颤抖到几乎破碎：
“何枫……哪一个才是你？”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缓缓开口：
“我不知道……但我记得一件事。”
他转头，凝视她的眼睛：
“我记得第一次见你时，你偷吃了我的配餐巧克力，还撒谎说是老鼠叼走的。”
她瞳孔一缩。
因为这件事，从未出现在任何记录里。
那人，笑了。
“所以告诉我……”他握紧她的手，声音坚定如铁，“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哥哥，还是……冒牌货？”
她望着他，许久，终于反手用力回握：
“我不知道有没有真哥哥。”
“但我知道”
“这个会为我挡子弹的人，就是我的何枫。”
“轰！”
天花板剧烈震颤，那具倒悬的培养舱缓缓下降，玻璃表面泛起冰冷的波纹。另一个“何枫”静静躺在其中，呼吸与心跳同步监测屏上的数据完美一致，甚至连嘴角那一道旧伤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可星织的手没有松开。
她的指尖死死掐进何枫的手臂，像是怕一眨眼，眼前这个人就会化作幻影消散。
“荒谬！”林朔怒吼，横刀指向半空中的培养舱，“这到底是谁在玩把戏？复制体？克隆人？还是又一个精神陷阱？”
“都不是。”星尘的声音忽然变得极轻，她手中的徽章剧烈闪烁，仿佛在抗拒某种无形压迫，“这是……原始备份。”
“什么？”小宇瞪大眼，“你是说这家伙才是真货？咱们身边这个是假的？”
“我不知道。”星尘摇头，“但系统记录显示M-1曾在七岁时死亡。脑死亡，全神经损毁。当时‘父’立刻启用了预存基因重建体，也就是现在的他。”她看向何枫，目光复杂，“你……不是最初的那个孩子。”
空气凝固。
何枫没动，只是静静地望着星织，仿佛全世界只剩她一人。
“所以呢？”他淡淡开口，“我七岁那年死了？然后他们拿我的DNA再造了一个我？给我灌记忆、塞情感、让我以为我是我？”他冷笑一声，“可笑吗？可我疼是真的，流的血是真的，为了护住她被打断三根肋骨也是真的！”.
第1487章顶下罪名
“别说了！”星织猛地抱住他的手臂，泪水滚落，“我不在乎你是第几个版本！我不在乎他们给你植入了多少虚假回忆！你就是你你会在我做噩梦时唱歌给我听，会把最后一块糖让给我，会在训练考核里故意放水让我赢一次！这些事……这些事没人能编出来！”
“姐姐说得对。”上方的培养舱中，那个“何枫”忽然睁开了眼，声音清澈如泉，“那些细节，数据库里根本没有记录。”
众人悚然一惊。
那双眼睛……竟然带着笑意。
“你们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他说着，抬起手贴在玻璃内侧，动作与下方的何枫几乎同步，“我也记得那个巧克力的事。”
星织呼吸一滞。
“那天我躲在配餐室后门偷吃的时候，被巡视的守卫发现了。”上方的少年微笑，“但你说是你吃的，顶下罪名，结果被关了禁闭三天。我一直想告诉你真相，可每次看到你出来后笑着问我‘饿不饿’，我就说不出口。”
何枫瞳孔骤缩。
这件事……他也记得。但从未告诉过任何人。
两人四目相对，像两面镜子映照出彼此的灵魂.
“等等！”小宇突然跳起来，“你们俩该不会都是真的吧？一个是肉体重生，一个是意识备份？妈的，这不是逼我们搞量子态薛定谔兄妹情？”
“没那么复杂。”‘父’的声音再度响起，却不再威严，反而透出一丝疲惫，“只有一个M-1能承载母体的唤醒程序。而选择权，在于星织。”
全场寂静。
所有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我？”星织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唯一拥有自主情感回路的双生体。”‘父’低语，“你的大脑没有被完全格式化。你可以感知真实，也能识别谎言。所以”
他顿了顿，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
“去触碰他们。谁让你心跳加速、血液沸腾、灵魂震颤……谁就是你要找的人。”
星织怔住。
她低头看着手中紧握的那只手掌心有茧，手腕有疤，是无数次为她挡下攻击留下的印记。
但她也记得，那个沉睡在培养舱里的男孩，曾经隔着观察窗对她微笑，用口型说：“别怕，我来了。”
她颤抖着，终于松开何枫的手，一步步走向悬浮的复制体。
每走一步，胸口就压得越重。
她在培养舱前停下，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冰凉的玻璃。
突然
“不要过去！”
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炸响。
只见星尘猛然冲上前，将她狠狠拉开！
与此同时，徽章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警告：意识同频锁定启动！】
【目标判定中……】
“来不及了！”星尘脸色惨白，“他们在诱导你完成量子纠缠绑定！一旦你做出选择，另一方就会被彻底抹除包括记忆、存在、乃至历史痕迹！你会真的以为从一开始，就只有一个人！”
“那你让我怎么办？！”星织崩溃嘶吼，“我都分不清哪个才是真实的了！我该怎么选？！我不想再失去他了！一次都不行！”.
第1488章你们的设计图
“你不许选。”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何枫站了出来，一步步走到两个培养舱之间。
他仰头望着另一个“自己”，眼神平静得可怕。
“既然你说你也记得那天的巧克力？”他问。
“是。”上方的少年点头。
“那你告诉我”他声音渐冷，“我后来为什么再也不带糖进基地了？”
少年沉默了一瞬，回答：“因为你发现守卫会搜查物资，一旦查到违规品，就会惩罚星织。”
何枫笑了，笑声里满是悲凉。
“错。”他说，“我不再带糖，是因为那次之后，她连续做了七天噩梦，梦见我被人拖进黑屋再也出不来。我看见她半夜哭醒，抱着膝盖发抖……所以我发誓，哪怕饿死，也不让她再因为我受罚一次。”
星织浑身剧震，眼泪如决堤般涌出。
那是只有亲身经历才会懂的痛。
那是属于“活着”的重量。
何枫转过身，面对所有人，举起右手，狠狠划破掌心。
鲜血滴落，在地面划出一道弧线。
“听好了。”他声音铿锵如铁，“我不是最初的M-1，也不是完美的模板。我是被打残过、哭过、恨过、挣扎着活下来的何枫！如果‘真’的标准是要符合你们的设计图那我宁愿是假的！”
他猛地上前，一脚踹向控制台，怒吼：
“现在给你们三个选择
第一，关闭吞噬协议，让我们堂堂正正走出去；
第二，你们自己动手融合我俩，但我保证，在死之前引爆小宇埋下的EMP炸弹，让整个方舟变废铁；
第三”
他冷冷盯着虚空：
“我亲手砸了这两具培养舱，从此以后，既无原型，也无备份。你们想要的‘完整双生体’？做梦去吧。”
一片死寂。
连警报声都似乎停滞了一瞬。
【吞噬协议倒计时：00:30】
“你以为你能威胁我？”‘父’的声音终于变了调，透出狰狞，“没有融合，母体将永久枯竭！你们都会被困在这里，直到精神崩溃、自我瓦解！”
“那就困着。”何枫牵起星织的手，将她的手指一根根按在自己胸口，“只要她还在喘气，我就不会让她一个人疯掉。”
“我们也一样。”小宇咧嘴一笑，拔出腰间引爆器，“老子早就在十二个关键节点装了炸药，不信你试试看？”
林朔冷笑着架起长刀：“我早就腻了这种狗屁命运。想让我们当祭品？先问问我的刀答不答应。”
星尘默默站到他们中间，徽章光芒稳定如星辰。
“共振频率已调整至抵抗模式。”她说，“我们，不再接受指令。”
【00:15】【00:14】【00:13】……
倒计时仍在继续。
突然
母体再次睁眼。
这一次，她缓缓抬手，贴向内壁。
一道微弱却清晰的声音，在每个人脑海中响起：
“孩子们……毁掉主控核心。
我不是母亲……我是第一个反抗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