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啊，坐坐坐。”
顶着一双黑眼圈，面容有些憔悴的崔老师，听到声音，目光从台本上移开，抬起头，看向赵剑飞，指着旁边的沙发，招呼赵剑飞坐下道。
“诶。”赵剑飞坐下，看着脸上写满了疲惫的崔老师，问道：“崔老师，您最近休息不好啊？”
崔老师笑笑：“老毛病了。你最近休息还好吧？”
《实话实说》的成功，跟崔老师绞尽脑汁的打磨有着直接关系。
今年春晚结束后，模仿《实话实说》形式的访谈节目，在国内各大电视台如雨后春笋般冒出，观众对访谈节目质量的要求越来越高，崔老师的压力也越来越大，经常性失眠，要靠药物才能入睡。
赵剑飞被媒体集中造谣的事情，崔老师有所耳闻，故而反问了赵剑飞一句。
赵剑飞一脸无所谓：“挺好的，吃嘛嘛香，倒头就睡。”
崔老师颇为佩服道：“你心是真大。”
崔老师又说道：“台本你看过了吧？我今天的提问比较犀利、可能会扩大你身上的争议，你对那些问题有看法？不能问的话我就不问了。”
“没事，您只管问。”
赵剑飞巴不得有关他的争议继续扩大呢，最好能坚持到他的第一部电影上映，这样连宣发费用都省了。
见赵剑飞这般放松，崔老师倍感惊奇道：“你一点都不紧张吗？”
赵剑飞笑笑：“我这人天生活的没心没肺。”
崔老师也笑了，内涵道：“那你真适合当明星。”
“哈哈哈。”
“……”
俩人越聊越投机。
东拉西扯的聊了一通娱乐八卦、世界局势、经济发展、人类命运。
直到邀请来的观众陆续进场，俩人才收住话匣子，进入正式录制前的准备工作。
下午两点半。
节目开始录制。
崔老师主要围绕五个方向提问。
第一个方向，是问赵剑飞转变的动机。
在现场观众的注视下。
崔老师问赵剑飞：“港岛的生活和内地的生活反差极大，是什么契机让你决定离开原来的环境？”
赵剑飞道：“我在《一个古惑仔的求学之路》里有提到过，我爷爷和我老豆，都是因为混社团而死。
我爷爷是在我老豆还未出生时，遭人报复砍死的，所以我老豆从未见过我爷爷，我也没有见过。
不过我比我老豆幸运，我起码见过我老豆，虽然他也被人砍死了。”
赵剑飞无奈一笑。
听起来很惨，但现场观众还是忍不住笑了下。
《实话实说》这档节目，受到主持人崔老师风格的影响，带着点冷幽默基因。
崔老师轻轻一笑：“还请原谅我们大家，实在是没忍住。”
“理解。”
崔老师又问道：“所以，是你父亲的死，促使你决定离开原来的环境吗？”
赵剑飞微微颔首：“是的，我奶奶含辛茹苦的把我老豆拉扯大，结果却是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下场，我不想让我妈妈也经历这般痛苦……”
闻言，现场共情能力强的观众，不禁眼眶一红。
崔老师这时道：“我们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你想看看嘛？”
惊喜？
你们把美姐请来了？！
赵剑飞疑惑的点点头。
“请看大屏幕。”
赵剑飞向身后的大屏幕看去。
原来是给美姐录制的视频。
就在水果摊录的。
美姐看着镜头：“飞仔，电视台邀请我去帝都来着，我想了想，决定还是不去了。
诶呀，虽然我经常是骂你啦，但我只是想让自己不那么在乎你，免得你那天横死街头，还要为你掉眼泪。
诶呦，今天风有点大……
你好好读书，我会很认真卖水果供你读书的。你看，我现在进的水果品质都好好。
好啦，我没什么想说的了，你照顾好自己，不要在乎别人的看法，拜拜。”
在视频开始的瞬间，赵剑飞便开始回忆前世今生最伤心的事，以期尽快把眼泪逼出来，不然就白瞎美姐录的这视频了。
一想到穿越前，是因为吃小蓝药而死，赵剑飞顿时悲从中来，眼泪止不住的流……
煽情环节结束后，崔老师又沿着另外四个方向，文化冲击与适应、对过去的反思与价值观重塑、社会议题延伸、未来与和解，向赵剑飞发起提问。
“你如何理解‘古惑仔’这个词语？你觉得电影里的形象和真实生活差距有多大？”
“你如何看待‘义气’？现在的‘兄弟’和过去的‘兄弟’定义有变化吗？”
“你觉得像你这样的年轻人，误入歧途，是个人选择更多，还是环境所迫？港岛和内地在这方面有什么异同？”
“……”
《实话实说》的正片，虽是45分钟一集，但整场节目却录制了整整四个小时。
不止是崔老师提问。
还会从现场观众中随机抽人提问。
观众提问，也是《实话实说》的一大特色。
问题是随机的，回答自然也是随机的，思考和互动的时间成本，随之陡增。
赵剑飞给出的回答，都颇具争议性。
换句话说，他选择了弹幕最多的打法。
这期节目，要等到下下周日才会播出。
赵剑飞也不着急。
录完节目。
已经快晚上七点了。
“晚上一块吃个饭吧。”
崔老师邀请赵剑飞道。
“行啊。”
赵剑飞也没啥事要做，便答应了下来。
……
……
第14章 韩董的注意
隔天。
帝都行第三天。
早上六点。
起床洗漱，吃过早饭。
化好妆、换好戏服。
赵剑飞如约来到了《天地龙鳞》MV的主取景地，故宫。
虽然只是拍一个成片不到四分钟的MV，但参与拍摄的工作人员，并不比一个小型影视剧组的人少。
导演组、摄影组、美术组、制片组、服化道组、灯光组、录音组、演员组……
寻常剧组该有的部门配置，一样不少。
这制片成本，不得报个几十万。
赵剑飞左右打量了下，心中不由得泛起嘀咕。
“剑飞。”
和制片人仲影韩董聊着天的冯晓刚，瞧见赵剑飞来了，抬手招呼道。
闻声，赵剑飞迈步走了过去。
到跟前，赵剑飞态度尊敬的问候道：“韩董，冯导。”
私底下叫叔，没什么问题，但工作的时候一定要称职务。
韩董打量着赵剑飞，笑道：“古装扮相不错啊。”
赵剑飞身上穿的是仿明朝风格的服饰。
赵剑飞笑笑：“没办法，爹娘传承的基因好。”
“哈哈哈。”
韩董爽朗一笑，又问道：“这两天在帝都待得还习惯吧？”
“挺好，并没有预想中的水土不服。”
“那就好。”
韩董点点头，又问赵剑飞：“怎么会想到来内地读电影学院？”
赵剑飞结合前身以前的经历，编造道：“我老豆之前是帮社团打理电影生意的，经常带我到片场，久而久之，就对电影产生了很浓厚的兴趣，在我老豆死之前，我已经跟着当时剧组的导演学习了，可惜才刚刚学了点皮毛，我老豆就被人砍死了……”
赵剑飞说的电影生意，其实是风月电影。
但他老豆都死了，社团的那间电影公司也早就倒闭了，无迹可查，赵剑飞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赵剑飞继续道：“我一没人脉、二没钱，在港岛根本找不到学习拍电影的地方。有次在剧组打杂的时候，听人说起帝都有间电影学院，便一直想来此接受教育，结果没想到，真的如愿了。”
“哦，对了。”赵剑飞不太好意思的笑了下，说道：“我之前写过一个电影剧本，本想着，如果考不上北电，就四处找影视公司投一下，看能不能拉点投资，把它拍出来。”
赵剑飞瞧眼下时机正好，便把拍电影的想法讲了出来。
他故意说的很天真、很幼稚。
一部电影再少再少，像《古惑仔1》，也是用了一百万港纸，花了七天时间，才拍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