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的收视率统计法虽然很玄学，但赵剑飞个人认为，这90%的收视率峰值，水分应该不多。
“哦？那还不错。”
赵剑飞的语气听起来很平静。
赵剑飞紧跟着问道：“韩叔，您有话就直说吧，咱叔侄俩谁跟谁。”
“也没什么大事，给你报报喜的同时，顺带咨询两件事……”这边，韩董已经坐到了沙发上。
赵剑飞轻声应道：“您说。”
“第一件事，21号举行的第9届金鸡百花电影节颁奖典礼，你有时间出席参加吧？”
赵剑飞现在的社会影响力太高，他的到场，只会拉高人民群众对电影节的关注度。
赵剑飞不缺电影节这份曝光度，即使这个电影节是内地等级最高的电影节之一。
所以，主办方也没把握请得到赵剑飞。
因此，韩董又一次当了中间人。
谁让他和赵剑飞混的熟，圈内地位又高，并且还主导过金鸡奖与百花奖的首次联合举办1985年，第五届金鸡奖与第八届百花奖，首次联合举办，这是有关部门对东大电影奖项的整合尝试。
执行层面的重任，就是韩董挑起来的。
彼时，韩董通过举办第五届金鸡奖与第八届百花奖活动，展现了非凡的组织能力，为日后的进步埋下了关键伏笔。
一晃眼，十五年过去。
久经考验的韩董，已成长为电影圈地位最高的一批人，跟各路势力都能扯得上关系，找他当中间人，真是好用的不得了。
韩董和赵剑飞的叔侄关系，更是众所周知。
于是乎，本届金鸡百花电影节的主办方，便找到了韩董这位老前辈，求他帮忙，虽然没有允诺什么，但好像又允诺了什么。
韩董没有道德绑架赵剑飞，说要赵剑飞支持东大电影奖项之类的话。
赵剑飞愿意帮，是情分，不愿意帮，那肯定是有他自个的考量。
赵剑飞稍加思索，答应了下来：“让主办方发邀请函就好，我会抽时间过去。”
“行。”
韩董：“那我说第二件事？”
“嗯。”
韩董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和作为行业掌舵者的敏锐：“剑飞，我现在有些看不明白，好莱坞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冯晓刚的新电影《大腕》，剧本已经送审通过。但这次，主要的资方除了华宜，另一大金主居然是好莱坞的哥伦比亚电影公司！冯晓刚私底下放出话，说这片子要冲击奥斯卡！”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凝重：“这还不算完。陈恺歌那边，跟好莱坞的米高梅电影公司达成了深度合作，执导全英文对白、外国演员主演的《温柔地杀我》，片子类型，说是艺术商业片，但还掺杂了一些低俗的东西，米高梅可是真金白银投了3000万美刀的全额制作费，不怕打水漂嘛？”
“最让我琢磨不透的是张亿某这边……”
韩董压低了点声音：“他要搞一部对标《卧虎藏龙》的大制作古装片《英雄》。
这部电影的核心资方之一，是港岛的乐影业。
但业内风传，乐影业这次投的钱，源头也是好莱坞！乐那个老板江智强，你大概也听说过，他是李按《卧虎藏龙》的核心推手和投资方之一，李按当初能跟哥伦比亚电影公司搭上线，便是他牵的桥、铺的路，现在他又带着好莱坞的钱，砸向张亿某了，我觉得有点不对劲……”
韩董一口气说完。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显然是在消化这密集的信息。
等赵剑飞稍作消化，韩董才抛出了核心的疑问：“剑飞，你说说看，这些好莱坞巨头们，哥伦比亚、米高梅、还有跟你达成合作的华纳……怎么突然像商量好似的，集体发力，往咱们东大导演身上砸钱？他们到底图什么？”
赵剑飞靠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
“韩叔。”赵剑飞开口讲话，声音沉稳而清晰，带着一种基于事实的笃定：“这事儿，其实有迹可循。好莱坞巨头们，向来无利不起早。他们现在砸钱，图的无非是两样东西：潜在的市场回报和长远的战略布局。”
“详细说说……”
韩董是清楚这些的，但他更想听听赵剑飞的想法。
“第一，潜在的市场回报。”
赵剑飞条分缕析：“李按的《卧虎藏龙》虽然还没在北美大规模上映，但它的风声已经很大了！哥伦比亚公司敢下重注投资，还安排了年底的冲奥档期，说明他们内部评估非常乐观，看好这部电影能打开西方观众对东方武侠、东方美学的新认知。这种类型的片子一旦成功，其全球票房潜力是巨大的。
好莱坞最擅长的就是跟风复制成功模式。
所以你看，哥伦比亚押宝冯晓刚的《大腕》冯晓刚的贺岁喜剧在国内是金字招牌，他们想试试这种本土化的、接地气的喜剧能不能也嫁接出商业价值，至少稳住东大本土市场这个基本盘。
而米高梅押宝陈恺歌的《温柔地杀我》，是因为陈恺歌有国际奖项光环和一定的知名度，更重要的是，他是首屈一指的东大导演，他们赌他能拍出符合西方口味的、带一点低俗的‘艺术商业片’……
但这个题材选择本身就极其冒险，3000万美刀的重注，押在一个东方导演执导的、涉及敏感内容的西方故事上，米高梅要么是对陈导有超乎寻常的信心，要么……就是另有所图？
至于乐影业背后那笔钱砸向张亿某的《英雄》，目标就非常明确，就是对标《卧虎藏龙》，想复制甚至超越这种武侠史诗类型片的成功！
江智强作为《卧虎藏龙》的核心推手，他敢牵头再搞一部同类型大片，本身就说明他对这个类型的前景极其看好。
好莱坞资本跟进，就是在赌这个类型能持续火爆，想趁着这股东风，赶紧把项目推出去，抢滩登陆。
商业上的目的大概如此，他们更深层次的目的，或许很有龌龊……”
韩董边思考，边问道：“第二点，长远的战略布局呢？”
“长远的战略布局……”
赵剑飞整理了下思绪，用平静的语气说道：“好莱坞巨头们的眼光不会只盯着眼前一两部片子。他们看到了东大电影市场的巨大潜力和不可阻挡的崛起势头。
看看我们这几年的发展速度，看看《我的野蛮女友》、《匹夫》创造的票房奇迹！《康城情歌》现在势头多猛？他们心里很清楚，未来的全球电影市场，东大绝对是举足轻重的一极。
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击，提前布局，深度绑定核心人才！”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他们投资冯晓刚、陈恺歌、张亿某，不仅仅是投资这几部电影本身，更是在投资这几位导演，或者说，是在投资他们眼中未来能在东大乃至国际影坛占据重要位置的‘关键人物’！这是一种战略性的风险投资。
现在只花几百万、几千万美刀，如果能绑定一位未来能持续产出高票房、高影响力作品的东大顶级导演，建立起长期、深度的合作关系，比如优先投资权、全球发行权，那未来能给他们带来的回报，可能是几何级数的增长！
这是在提前卡住位置，锁定未来东大电影市场的份额和话语权！就像下围棋，他们在关键位置落子，为的是未来的大模样。”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过了几秒。
韩董才长出一口气，感叹道：“剑飞，你这番分析，把他们的算盘珠子都扒拉清楚了，既想赚快钱，又想占未来的大便宜。那依你看，咱们怎么办？就看着他们这么‘绑定’我们的导演？”
赵剑飞轻笑一声：“韩叔，这没什么好担心的。好莱坞想‘绑定’我们，我们又何尝不能‘利用’他们？关键是看谁更有本事，谁活得久。”
“冯导想冲奥？陈导想证明自己？张导想拍大片？没问题！用好莱坞的钱，拍我们想拍的故事，借助他们的全球发行网络，把我们的文化、我们的故事传播得更远，这本身是好事。只要核心的创作主导权、版权收益权牢牢掌握在我们自己人手里，就像我的《百万美元宝贝》模式一样，这就是双赢，甚至是多赢。”
“至于担心被‘绑定’？”赵剑飞的声音透着一丝傲然：“那得看他们有没有那个本事‘绑’得住，好莱坞的钱不是白拿的，他们也有业绩压力，也要看投资回报率。如果冯晓刚的《大腕》冲奥失败、票房平平；如果陈恺歌的《温柔地杀我》水土不服、口碑票房双扑街；如果张导的《英雄》达不到预期的高度……那好莱坞的热情，会消退得比潮水还快！资本是最现实的。”
“而我们。”
赵剑飞最后总结道：“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拍出真正的好电影，掌握核心的技术和渠道，比如产业基地、未来的影院布局，培养属于我们自己的、有全球视野和市场号召力的顶级人才梯队。
只要我们自身足够强大、活得足够久，好莱坞对我们的‘绑定’就会变成‘依附’。
到时候，不是他们选不选我们，而是我们愿不愿意带他们玩！主动权最终会握在有实力且活得久的人手里，总之，剩者为王。”
电话那头，韩董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些。
赵剑飞清晰的剖析，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好莱坞资本看似热情实则算计的肌理。
“剩者为王”的理论，更是带着一种俯瞰棋局的冷峻和自信，让韩董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将都感到一丝震撼，随即是豁然开朗的振奋。
“剩者为王……好！说得好！”
韩董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激赏，“剑飞，你这番话，真是拨云见日！格局、眼光，都远超我这个老头子啊。资本逐利是天性，好莱坞想绑定我们的人才，我们何尝不能借他们的船出海，壮大自己？关键就在于，我们自己要硬气，要能持续产出好东西，更要掌握住核心的命脉！”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剑飞，你提到的‘核心的技术和渠道’、‘产业基地’、‘影院布局’，这才是真正的百年大计！仲影这边，也在全力推动院线改革，整合资源。你的飞剑影院，步子迈得很快，模式也新，联网售票、杜绝瞒报，这些都是好经验！我们得加快步伐，把基础打牢，把渠道握在自己手里。未来的话语权，不是靠好莱坞施舍，是靠我们自己的实力挣来的！”
“韩叔您过誉了。”赵剑飞语气平和，“我们只是做了点该做的尝试。仲影牵头整合资源，才是真正的定海神针。飞剑影院愿意全力配合，把模式和经验分享出来，共同把市场做大做强。只有盘子大了，水涨船高，大家才有更多机会。”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更有底气了！”韩董心情大好：“产业基地这块，你跟北电合作的特效制作基地，我看就是个极好的开端。技术人才的培养，是未来竞争力的核心。仲影这边也在研究，看看能否在政策上给予更大的支持，或者牵头建立更大型的、面向全行业的国家级后期制作基地。这事，我们回头详谈。”
“求之不得。”赵剑飞：“技术积累非一日之功，有国家层面的统筹规划，才能更快地缩小与好莱坞的差距。北电基地那边，我们积累了一些经验教训，随时可以汇报交流。”
“嗯，这个不急，等你休息调整好。”
韩董体谅地说，随即话锋一转，带着点长辈的关切：“对了，枪击案的事真的没留下什么心理阴影吧？这种事……终究是生死一线。”
“谢谢韩叔关心。”
赵剑飞语气轻松到：“阴影谈不上，教训倒是刻骨铭心。人活着，才能谈未来。”
“那就好，那就好！”
韩董放下心来：“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行，今天就不多打扰你了，刚回来，好好陪陪家人，电影节的事，我让主办方把正式邀请函发到你公司。还有，产业基地合作的事，我们约个时间，叫上相关部门的同志，好好聊聊。”
“没问题，韩叔。您也多保重身体。”
“哈哈，好！挂了！”
……
第189章 西八の野望，道德绑架？
其乐融融的吃过晚饭。
在颜丹辰的协助下，美姐利落地收拾好碗筷。
接着，她语气轻快道：“那个，对啦，我回双城公寓那边取点东西，来回挺折腾的，晚上就在那边住，你们记得关好门窗。”
话音落下，没等颜丹辰回应，美姐已拿上手包、外套，穿上鞋子，推门而出。
还好我会游泳。
已经坐到车上的美姐，暗暗嘀咕着。
……
两小时后。
窗外月色如水，丽京花园的主卧室内。
宽大的床上，赵剑飞仰躺着，大脑放空，无意识地把玩着枕边人颜丹辰修长纤细的手指，指尖细腻的触感带来一种安心的慵懒。
颜丹辰微微撑起身子，长发如瀑般滑落，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制片人这活儿真不好干。之前在《刁蛮公主》剧组，跟着蔡制片学习，觉得自己什么都懂了，真坐到这个位子上，才知道什么叫千头万绪，什么叫水深得很。”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也有一份初尝重任的兴奋。
对于《脑海中的橡皮擦》这个项目，赵剑飞内心的重视度其实并不算顶格。
宁皓前后深度参与了两部电影长片项目的拍摄工作，又独立执导了一部电视剧项目，能力得到了相对充分的锻炼，加之《脑海中的橡皮擦》剧本质量过硬，他只要正常发挥，就很难拍出一坨。
至于颜丹辰，虽然是第一次担任电影长片的总制片人，但赵剑飞为她配备了经验丰富的制片团队，各司其职的副制片、执行制片、生活制片、外联制片等，足以帮她分摊绝大部分实务压力。她的核心任务，在赵剑飞看来，主要是把控预算、盯紧流程、协调各方，尤其要防范剧组里常见的贪腐漏洞。
因此，他对颜丹辰的工作，更多是抱着一种“放手让她历练”的心态。
听完枕边人带着点撒娇意味的倾诉，赵剑飞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手指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颜制片辛苦了。宁皓那小子没给你使绊子吧？预算没超吧？”
“怎么会，宁导对我很尊敬，平日里都称呼我为老板娘。”
颜丹辰说这话时，不由得想起了范小胖在一旁吃醋的模样。
接着，颜丹辰语气认真起来道：“预算倒是没超，可每一分钱都算到了骨头缝里。宁导为了等一个完美的夕阳镜头，能让整个剧组耗上半天，我这边就得像个救火队员，不停地跟摄影组、灯光组、场务协调，还得安抚那些等得不耐烦的演员情绪……在艺术追求和成本控制之间找平衡点，真的太考验人了。”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深邃，声音也压低了些：“咱们这个行业越来越产业化了，你看，仲影整合资源的动作越来越大，华宜也在整合经纪业务，各地的院线改革紧锣密鼓，好莱坞那边更是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正成群结队地往这边涌……咱们剑飞娱乐现在的盘子也越来越大，电影、电视剧、动画、衍生品，还有正在搭建的线上平台，光靠一腔热情和以前跟着别人学的那些零散经验，我怕自己跟不上公司发展的脚步，更怕以后帮不到你太多。”
她抬起头，直视着赵剑飞深邃如夜空的眼睛，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却又充满了坚定的期待：“我想去考北电管理系的研究生，系统学习影视制片管理和产业运营。不是去混文凭，是真的想沉下心来，扎扎实实地学点东西，好好提升一下自己的能力。
以后我想能真正独当一面，替你管好影视制作这一大摊子业务，甚至能帮你分担更多战略层面的事情。你觉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