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好带着一部新片子出现了,我才往你身上下重注,力排众议,搞出沿海票仓计划,这个计划的雏形,其实是根据《泰坦尼克号》的放映策略改来的,前年,《泰坦尼克号》就是先在六大试点城市放映,最后因为上面开口,推行到全国放映……
要我说,咱们这片土地,单片票房的上限,起码得有十个亿!”
赵剑飞语气平淡道:“何止,起码得有一百亿……”
韩董面容一怔,看着赵剑飞:“才喝一杯啊,怎么说起胡话了。”
赵剑飞无语道:“反正你好好活着,我指定能让你看到单片票房突破一百亿。”
“哈戳戳的!讲的老子快死了一样……”
韩董吐槽一句后,想要反驳,但话到嘴边,变成了:“我信你,你是天才嘛,你说单片票房能干到一百亿那就肯定能干到一百亿。”
“都怪你……”
韩董抱怨道。
赵剑飞一脸懵:“怪我什么?”
韩董拼命吐槽道:“我本以为有了你带头,肯定能涌现出更多的好苗子、天才,结果,这帮龟儿子,搞出戛纳事件,害得老子吃瘪,妈的,等我进步后,一定把他们终身禁导,这帮霍霍资源的狗东西……”
眼瞅韩董的怨念从发牢骚,变得愈加暴躁,赵剑飞轻声道:“韩叔,慎言慎言。”
“唉……”
韩董长叹一声,看着赵剑飞:“你小子命真好,投了个好胎,又赶上了中国电影史最好的窗口期……”
眼看酒精带来的红晕,已经爬上韩董的脸,赵剑飞适时捧道:“最重要的,是碰到了韩叔您。”
“我算个什么东西。”
韩董确实有点上头了:“就算没有我,还有赵钱孙李、周吴郑王,只要不是呆瓜,坐在我这个位置上,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碰到你这样的天赐机会,肯定会牢牢把握住。”
赵剑飞再捧:“不至于,韩叔,事实证明,还得是您,我才有出头之日。”
“那我是有功的?”
韩董的眼神有点迷离了。
“妥妥有功啊,我不就是您最大的功绩,你说,放眼全球,还有比我更火的华人导演吗?”
“那没有。”
韩董实话实说。
赵剑飞:“那不就得了。”
“嗯,我是有功的。”
韩董点点头,又问赵剑飞:“那我还会碰到能有你十分之一才华的人吗?”
“难说。”
赵剑飞同样实话实说。
从赵剑飞的屁股出发,赵剑飞肯定不想市场上出现能分走他绝对地位的新人。
就像韩董未来尝试推动《电影促进法》草案,试图把对进口片发行权的垄断合法化。
都是屁股的事。
当然,韩董和仲影失败了。
赵剑飞看似可以通过文抄公截胡的路子,垄断国内唯一商业片大导的位置、垄断国产商业片二十年,但在蝴蝶效应的影响下,难说未来不会出现什么变动。
至少在当下,赵剑飞已经看到了变动。
比如,卢川拍了一部戛纳获奖电影。
而眼下之所以没有出现商业片导演井喷、商业电影喷涌的盛况,不是因为缺少热钱涌入,而是因为纯粹的新一代商业片导演还未成长起来。
这里的新一代导演,是指像赵剑飞一样的八零后导演、甚至是八五后导演。
没有经历过‘伤痕’的新一代。
但这一代导演想要成长起来,起码要等到十几年后。
而这一代导演的部分人,很多也会受到前辈的影响,尤其是学院派,想要进圈,想要拿到资源,必定会攀附成名成腕、经历过‘伤痕’的师哥师姐们,这又进入了死胡同。
最终流入市场的纯粹八零后、八五后商业片导演,少之又少,还多是野路子出身。
再往下一代看,九零后导演,因为要面临上一代、上上一代导演的竞争,成长空间极其有限,主要集中在线上或次一级平台寻找机会。
这些领域门槛相对较低,创作更灵活,但也意味着投入、规模、影响力有限,难以快速积累起执导大银幕商业片的资历和声望。
按理说,通过网大等赛道,应该能卷出,孕育出一批有纯粹的九零后商业片导演,然而没有。
在赵剑飞的视角里,反正没有。
他虽然拍过很多赚钱的网大,但距离被认可且成功的商业片导演,相差甚远,充其量算是个文化商人。
那为什么没有。
在赵剑飞看来,就一个原因,互联网资本、流量算法造就了网大的畸形发展,直接扼杀了人才的成长,白白浪费了网大发展的黄金窗口期。
当然,资本逐利,选择用有经验的老人,情理之中,下一代是否能成长起来,问题也不大,流量算法更能搞懂观众似乎爱看什么。
韩董也想用老人,但老人一个个不知道在想什么,赵剑飞的出现,让他看到了批量培养新人的机会,结果新人反手给他来了个大的,导致他不敢再往新人身上砸钱。
仿佛,老天爷在告诉他,赵剑飞这样的天才,就是百年难遇,别想复制粘贴。
去年的韩董,踌躇满志,今年的韩董,非常暴躁,白白浪费一年的时间,还被煞笔连累,能不暴躁嘛。
暴躁归暴躁,事情还是得解决。
韩董看着赵剑飞,含笑道:“剑飞啊,你路子野,脑子活,给叔支支招?”
韩董此时的模样,像极了想要骗小朋友棒棒糖的大朋友。
“让我想想……”
赵剑飞收起放飞的思绪,开始认真思考这个有意思的游戏该怎么玩。
他想要试试,能不能培养出纯粹的八零后商业片导演。
过了会儿。
赵剑飞开口了:“韩叔……”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瞬间抓住了韩董有些涣散的注意力:“您这是抱着下金蛋的公鸡,发愁没鸡蛋吃呢?”
“公鸡?”韩董一愣,酒精让他的思维慢了半拍,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眼神茫然地看着赵剑飞:“什么公鸡?”
“电影频道啊!”赵剑飞的手指笃地一下,敲在光滑的实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电影频道?”
韩董眉头微皱,下意识重复。
在他固有认知里,电影频道就是个播老片、买新片、偶尔做做专题的播出平台,最多算个宣传口子,跟人才培养、产业造血似乎搭不上边。
“没错!”
赵剑飞身体微微前倾,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韩叔,您只把它当个播片子的窗口,太可惜了,您想想,经过我的整活……不是,通过我的运作,电影频道的影响力、关注度,今非昔比了吧?它的广告价值,是不是水涨船高?它早已不只是一个频道,而是一个拥有巨大流量和精准受众的超级平台!”
赵剑飞的话语如同利剑,劈开了韩董思维的迷雾,他猛地坐直身体,眼神锐利起来:“你是说……利用电影频道来做文章?”
“不是利用,是深度开发!”
赵剑飞解释道,“电影频道这些年搞的‘电视电影’计划,方向是对的,可惜格局小了,步子也慢了!您想想,1999年立项,到现在2000年底了,虽然拍了不少,像本山老师主演的那几部《家和万事兴》系列贺岁剧,在春节档反响不错,靠着他老人家的国民度拉动了收视,也证明这种‘档期定制’的模式可行。但这远远不够!这只能算小打小闹,解决的是片源短缺的燃眉之急,根本没触及人才培养的核心!”
赵剑飞语速加快,思路清晰如刀:“电视电影,投资低,单部几十万,周期短,一个月或者更短,风险小,直接在电视平台播出检验,可以私底下统计收视率,题材灵活,不受院线大片商业类型束缚,简直是培养新人导演、编剧、演员的绝佳‘试验田’和‘练兵场’!”
他掰着手指,条分缕析:“第一,给新人导演练手机会!”
赵剑飞目光灼灼:“您让电影频道设立专项扶持基金,面向全国征集剧本创意。别设太多条条框框,悬疑、爱情、喜剧、现实主义,甚至小成本的科幻尝试,都可以,还可以推动特效基地发展!
评审团由我担任主席,再招一些资深导演、编剧、制片人组成,选出真正有潜力、有想法的本子。
然后,公开招募新锐导演来拍,不要局限于学院派,想要成为一个好的商业片导演,首先,他大概率不能是学院派出身……”
听到这,韩董搓了搓手,你搁这骂谁呢,还好我不是学院派出身。
稍稍开了下小差,韩董继续往下听去:“让他们从立项、筹备、拍摄到后期,全程主导一部完整的作品。几十万的成本,拍砸了,损失可控,平台兜底播出;拍成了,就是一份响当当的履历,是通往大银幕的敲门砖!这比在剧组当副导演熬十年,成长速度快百倍!想想看,范小胖演《我的野蛮女友》之前,谁知道她?电视电影就是这种草根天才的孵化器!”
“第二,为类型片试水,培育市场!”
赵剑飞继续道:“院线电影动辄几百万几千万,谁敢轻易尝试新类型?但电视电影可以!比如,我们想试试悬疑类型在观众中的接受度,完全可以拍几部制作精良的电视电影,放在午夜档或者特定主题周播出。收视率、观众反馈,就是最直接的市场调研报告!数据好,证明有市场,自然会有资本跟进拍院线版。数据不好,及时止损,总结经验。这叫‘低成本试错’,用最小的代价,摸清市场的脉!”
“第三,盘活演员资源,打破固化!”赵剑飞看向韩董,眼神带着深意:“现在圈子里,有点名气的演员,片酬水涨船高,都盯着大银幕。可电视电影呢?成本低,请不起大牌?这是误区!正好可以给那些有实力但缺乏机会的‘腰部演员’甚至‘老戏骨’舞台!让他们担纲主演,展现不同于以往的角色魅力。
本山老师在《家和万事兴》里反串老太太,那种颠覆性的表演带来的新鲜感和观众缘,就是最好的例子!电视电影演好了,一样能圈粉,能红遍大江南北,能拓宽戏路!对演员自身是增值,对我们产业,是盘活了人才库!”
“第四,培养专业幕后团队!”赵剑飞最后强调:“灯光、摄影、美术、剪辑、录音……这些技术工种,光靠学校理论不行,得实战!电影频道每年若能稳定产出几十部、上百部类型多样的电视电影,就是几十个实战项目!足以让大批相关专业的学生和新人得到宝贵的锻炼机会,在实践中快速成长,形成人才梯队!”
赵剑飞一番话,如同为韩董推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他眼中最初的疑惑早已被兴奋和恍然取代,手指无意识地在快速搓捻着,仿佛在消化这极具操作性的庞大蓝图。
“妙啊!剑飞!”
韩董猛地一拍大腿,杯中酒都洒出几滴:“灯下黑!真是灯下黑!我守着电影频道这座金山,天天想着怎么买片、怎么编排节目,怎么就没想到它还能这么用?低成本练兵场、类型片试验田、人才孵化器……你这思路,绝了!”
他激动地站起身,在包间里踱了两步,转身看向赵剑飞,目光如炬:“就这么办!我回去立刻组织专题会议,把电影频道的‘电视电影’计划全面升级!纳入产业人才培养的核心战略!专项资金、政策倾斜、播出资源,全力保障!把这块试验田,给我做大、做强、做精!评审团主席,必须由你来当!”
赵剑飞微笑举杯:“韩叔有命,敢不从命?不过具体事务还是由秘书团队去做,我毕竟要忙不少事情。”
“理解,干杯。”
两只酒杯再次清脆地碰撞在一起。
第193章 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我是大功臣!”
韩董还是喝高了。
神金~
“是是是,你是大功臣……”
对酒精已经免疫的赵剑飞,一边敷衍着,一边把韩董送回了家。
“……”
……
次日。
上午九点整。
朴正焕如同一尊被精心擦拭过的雕像,笔直地杵在赵剑飞的办公室门口,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重新熨烫好的西装虽然掩盖不住昨日的狼狈,却硬是被他熨烫出了几分垂死挣扎的挺括。
他双手紧贴裤缝,安静地等待着召唤,每一次轻微的声响都让他浑身一紧。
吱呀
门开了。
李鳕面无表情地走出来:“朴部长,赵董请你进去。”
“嗨!嗨!思密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