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好评多集中于影片的情感冲击力、演员的表演、以及宁皓作为新导演展现的叙事功力。
许多观众将其视为一次成功的情感宣泄和慰藉,认为物超所值。
但批评的声音也同样鲜明,甚至因为好评的汹涌而显得更加尖锐和“众人皆醉我独醒”。
在一些偏向文艺评论的版面或个人主页上,出现了更为冷静,甚至尖锐的分析。
“技术层面合格,甚至偶有亮点,但本质仍是一部精心包装的‘催泪弹’,糖精含量过高,缺乏真正的艺术价值。”一位自称独立影评人的网友写道:“所有情节都在为‘催泪’服务,人物动机单一,世界背景虚化,就像发生在真空里的爱情童话,经不起任何现实逻辑的推敲。”
“赵剑飞模式的自我的重复与透支?”另一篇长篇评论提出了这样的质疑:“从《我的野蛮女友》的‘野蛮’噱头+真情,到《脑海中的橡皮擦》的‘绝症’噱头+真情,核心套路依然是利用一个戏剧性的设定,包裹一个极度理想化(甚至狗血)的爱情故事,最大限度地调动观众的情绪。这是一种高度熟练的、工业化的‘情感计算’,而非真正的创作。一次是惊喜,两次是熟练,三次、四次呢?观众还会持续买账吗?”
关于“真实性”的批评尤为激烈。不少观众,尤其是一些年龄稍长、或自认阅历丰富的男性观众,对这样的叙事手法表示无法接受。
“得了失忆症每天重置?这设定也太扯了,编故事也不能这么编吧?现实中怎么可能有这种事?”一个在茶馆里看报的中年男人对同伴吐槽,“也就骗骗小姑娘眼泪。”
“而且那男的图啥啊?每天重新追一遍,这不纯纯脑子有病吗?现实中早放弃了!”他的同伴附和道,引发周围一阵哄笑。
更有甚者,将批评上升到了“社会影响”和“价值观”层面。
在某报纸的读者来信栏目中,一位署名“一位忧心忡忡的老教师”的来信被刊登出来:
“《脑海中的橡皮擦》这类影片,看似歌颂爱情的美好与坚持,实则宣扬了一种脱离实际、不计后果的恋爱观。它让年轻人沉浸在一种虚妄的、悲情化的自我感动中,忽视了现实生活中爱情所需要的理性、责任与共同成长。这种‘爱情至上’、甚至‘为爱可牺牲一切’的论调,对于价值观尚未完全成熟的青少年而言,恐怕弊大于利。”
这些批评声,有的切中要害,指出了影片类型化创作带来的模式化和现实感缺失;有的则略显苛刻,未能充分考虑类型片的娱乐功能;有的则纯粹是个人审美偏好或价值观差异所致。
但它们共同构成了《脑海中的橡皮擦》上映次日后的舆论生态:一边是市场数据铸就的、火热的商业成功铁壁,另一边是来自不同角度、或理性或感性的、冰冷的评价与质疑。这种“冰火两重天”的景象,恰恰印证了内地电影市场正在快速分化、观众口味日益多元、舆论场域愈发复杂的现实。
《脑海中的橡皮擦》就像一枚棱镜,折射出2001年初,东大电影在商业化狂奔道路上遭遇的喜悦、困惑与争议。
它的大卖证明了本土化类型片模式的巨大潜力,也引来了关于其可持续性与文化责任的深切忧思。
但在2000万首日票房带来的震撼之下,这些赞誉和批评,一同汇入了东大电影产业化元年初春的喧嚣浪潮之中。
市场,终究是赢家通吃。
赢了就好,至于失败,谁在乎。
反正,电影背后的既得利益者们非常开心。
和《我的野蛮女友》、《康城情歌》、《匹夫》一样,《脑海中的橡皮擦》走的也是合拍片的路子,投资方除了剑飞娱乐,还有仲影、华宜、港岛的向老大,以及另外几家将要投资《赤壁》的国有资本。
赵剑飞现在并不怎么看重单部影片在国内的票房收入,就算在整个东亚畅销,也不会太看重。
在票房分账的机制下,就算是一家吃独食,其实也分不到多少钱,电影在赵剑飞眼里,已经等同于是一个金融产品,或者说,是社交工具。
只要还在国内发展,不免会碰到国有资本,打又打不过,也没有必要打,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才是真理,既然如此,那就开放投资份额,多引进几家资方,形成利益同盟,也算是投桃报李。
实话讲,国内想整赵剑飞的人很多,如果不是他风头太盛,名气大的离谱,已经在国际上站稳脚跟,且上面照拂他的大能太多,早就出手干他了。
另外,赵剑飞不吃独食,韩董也好向上社交。
就拿电影频道的项目来说,上面能让赵剑飞掺和进宣传口的一个重要播出平台搞项目,也和赵剑飞在电影项目上释放的善意有很大关系。
市场化市场化,都要搞钱的嘛。
《橡皮擦》票房大卖,破亿板上钉钉,赵剑飞依旧赢赢赢,这些资本也会更加和他紧密相连。
……
2001年2月21日,《脑海中的橡皮擦》上映一周后。
洛杉矶。
《百万美元宝贝》片场。
最后一场戏是弗兰基在训练馆独自擦拭拳套的独角戏。
镜头缓缓推近,捕捉他眼中那份混合着骄傲、失落与希望的复杂情绪。
随着赵剑飞一声沉稳的“Cut!”,整个片场陷入了短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历时近两个月的紧张拍摄,这部命运多舛却又承载了太多野心的电影,终于宣告杀青。
掌声与欢呼声久久不息,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历经艰辛终于完成的释然,有对作品成型的喜悦,更有对这段特殊拍摄经历的深深感慨。
娜奥米沃茨眼眶泛红,与摩根弗里曼、斯科特格林等人紧紧拥抱,汗水与泪水交织。她身上那份属于玛吉菲茨杰拉德的“饥饿感”尚未完全褪去,但眼神中已多了几分淬炼后的坚定与明亮。
赵剑飞站在监视器后,目光最后一遍扫过刚刚定格的画面,弗兰基那复杂至极的眼神特写,孤独、悔恨、骄傲、一丝微茫的希望,摩根弗里曼的表演堪称大师级,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个角色的灵魂。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宣布,《百万美元宝贝》拍摄部分,正式杀青!”赵剑飞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片场,清晰而沉稳,没有过多的激动,却自带一种一锤定音的权威。
更热烈的欢呼声爆发出来。
工作人员、演员们互相击掌、拥抱,庆祝这两个月来的高压工作终于告一段落。
尽管经历了制片人风波、外界舆论的狂风暴雨,但终究排除了干扰,圆满地完成了拍摄。
“辛苦了,各位。”
赵剑飞走上前,与几位主演和核心团队一一握手道:“感谢你们的专业和付出。接下来的后期制作同样关键,希望大家稍作休整后,继续保持状态。”
他的目光尤其在娜奥米身上停留了片刻:“沃茨小姐,你创造了属于你的玛吉,做得很好。”
娜奥米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谢谢您,导演……没有您的信任和……那些营养餐……面膜,我做不到……”
她至今仍将自己超常发挥的体能和状态归功于那神秘的东方食疗和赵剑飞特殊的激励手法。
赵剑飞微微颔首,并未多言。
有些秘密,无需点破。
杀青宴就近在洛杉矶的一家高级餐厅举行。
气氛热烈,劫后余生般的庆幸与成功的喜悦交融。
赵剑飞是绝对的中心,不断有人前来敬酒致意,他从容应对,言谈间既肯定了大家的努力,也不忘敲打后期工作的重要性。
宴会间隙,李鳕悄然走到他身边,低声道:“老板,国内《橡皮擦》的首周粗略数据出来了,非常惊人,预计首周票房稳超8000万,破亿毫无悬念。韩董和美姐都来了电话,语气非常兴奋。另外,唐金先生那边,刚刚打来了电话,希望尽快与您通话。”
赵剑飞眼神微动,抿了一口杯中的矿泉水道:“回复唐金,一小时后,我会给他回电。”
“好的。”
……
一小时后。
赵剑飞回到洛杉矶四季酒店总统套房,解开了领口的第一颗纽扣,坐在沙发上,拨通了唐金的电话。
“赵!我亲爱的朋友!恭喜你的新电影又在东大取得了巨大的成功!我早就说过,你是被上帝和财神共同眷顾的天才!”唐金那极具辨识度的大嗓门立刻充斥房间,热情洋溢得几乎要溢出听筒,但这次,热情底下压抑着一种急于表功的兴奋。
“唐,你的消息总是很灵通。”
赵剑飞语气平淡的继续道:“直接说重点吧。”
“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唐金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尖锐,“你绝对想不到我策动了谁!听着,赵!经过我无数次的游说、沟通,展示你那无与伦比的商业价值和‘一拳超人’的正面形象,当然,也少不了对一些关键人物进行‘力所能及’的赞助……”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期待赵剑飞的追问。
赵剑飞只是沉默地听着,指尖无意识地轻敲着沙发扶手。
唐金只好自己接下去,语气更加得意:“是乔治沃克布什总统的弟弟,尼尔马伦布什!还有与他关系密切的几位德州财团的朋友,以及重磅人物!米利坚奥委会主席桑德拉鲍德温女士!她刚上任不久,正急于拓展国际影响力,特别是为明年盐湖城冬奥会预热!我对她说,没有什么比与一位在体育界掀起全球风暴、同时又与东道主国家保持着极佳关系的年轻偶像合作,更能体现奥林匹克精神与美中体育友谊了!”
2001年初,小布什政府刚刚上任,对华政策尚在评估和形成阶段,姿态略显强硬但并未完全定调。
此时若能通过非官方的、极具公众影响力的体育文化交流渠道释放善意,无疑是某些幕后力量愿意乐见其成的试探。
尼尔布什作为总统弟弟,虽不担任官方职务,但其身份敏感且与能源、金融界关系深厚,他的出行本身就带有强烈的象征意义。
而米利坚奥委会主席的参与,则将此次访问的格调直接拔高到了“体育外交”的层面,契合2002年盐湖城冬奥会的宣传需求,也给了东道主方面更充分的接待理由。
唐金确实找准了切入点,充分利用了2001年初米国国内的政治经济氛围以及他本人在体育营销领域庞大而芜杂的人脉网络。
“他们同意组成一个非正式的体育文化与商业交流代表团……”
唐金继续滔滔不绝:“计划在下个月访问帝都!尼尔对你在拳击场和商业上的‘德州式的直接与强悍’非常欣赏!鲍德温主席则希望与你探讨体育精神、青年激励以及未来潜在合作的可能性,当然,还有观摩一下东道主为奥运会所做的准备!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赵!这不仅仅是体育,这关乎……”
“我知道了。”
听着唐金滔滔不绝的讲完,赵声音平静的回道:“具体行程和人员名单确认好后发我,我会联系国内的有关部门,安排好接待事宜。”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赵,你就等着迎接来自米利坚最热情的友谊吧!这绝对是历史性的一刻!”
唐金的声音充满了即将见证历史,以及即将赚取高额汇报的狂喜。
第218章 试映
你见过凌晨三点的洛杉矶吗?
赵剑飞和李鳕、李兵兵见过。
李兵兵是前段时间过来的,客串《百万美元宝贝》中玛吉一场比赛的对手,与娜奥米对打,并不是最后那场关键比赛。
拍完这场戏后,李兵兵也没有回国,而是被李鳕留了下来。
……
赵剑飞去冲了个澡。
裹着浴巾,回来。
坐到了沙发上。
看了眼时间。
凌晨三点多。
国内大概是晚上七点多。
赵剑飞拿起电话,给韩董打了过去。
电话只响了两声便被接起,传来韩董沉稳中带着一丝关切的声音:“剑飞?”
“韩叔,没打扰您休息吧?”
赵剑飞语气保持着尊敬,随后开门见山道:“前面和唐金通了个电话,他那边捣鼓出一个‘非正式’的体育文化与商业交流代表团,计划下个月访问帝都。牵头的是小布什总统的弟弟,尼尔马伦布什,成员还包括米利坚奥委会新任主席桑德拉鲍德温女士,以及几位德州背景的商业人士。”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显然韩董在快速消化这个信息。
“布什家族的人?奥委会主席?这唐金……手笔不小啊。目的是什么?纯粹商业观光,还是……”
“明面上是体育交流、商业考察,观摩奥运筹备,以及,”赵剑飞顿了顿,“与我这个‘一拳超人’探讨体育精神与下次的合作可能。但深层意图,恐怕兼有政治试探、商业投石问路,以及为盐湖城冬奥会预热造势的考量。唐金看重的是其中的商业利益和媒体曝光。”
“哦,”韩董沉吟道:“时机很微妙。代表团具体规模、行程草案有了吗?”
“唐金会尽快发给我详细名单和初步意向。我让他直接转发到公司加密邮箱,让公司的人接收并做初步整理后拿给你。我这边还要盯着《百万美元宝贝》的后期制作,实在分身乏术,具体的对接和国内协调,恐怕要请您出面主导,做这个中间人最为合适。”
赵剑飞的身份不方便,也不合适去找相关部门,所以只能请韩董这个工具人出面帮忙。
“我明白了。”
韩董的声音变得凝重而果断:“这件事确实可大可小。接待好了,是促进体育文化交流、展示国家开放形象、甚至为申奥最后冲刺加分的良机;若是出了纰漏,或者被对方利用炒作,也可能造成不必要的麻烦。这个中间人,我来做。你需要我怎么做?”
“首先,请您以仲影集团和剑飞娱乐共同的名义,先行与国家体育总局进行初步沟通。”
赵剑飞思路清晰,开始部署:“这是体育文化交流团,体育总局是主要对口单位,尤其是其对外联络司和办公厅,必须第一时间知情并参与。奥委会主席来访,东大奥委会与体育总局基本是‘一套班子,两块牌子’,他们更是直接对口,需要他们出面主持主要的体育交流活动。”
“这是自然。”韩董应道:“体育总局的袁领导和刘副领导,我都有些交情。奥委会这边更不用说。”
韩董之前以出品人身份,帮忙牵线搭桥拍过几部体育人物传记电影,和体育总局那边交情不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