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我是罪臣。”
蒙挚有些不解,但还是难以启齿的说了出来。
这些天被关在牢中,他不仅没有被审问,甚至待遇还很不错,他知道这是萧选授意,可光是想到此,他就为那日比试暗中做手脚愈发愧疚。
“罪臣又如何?”
萧选满不在乎,摆了摆手:“在朕眼里,你是十几年来如一日守护在朕身边的人,多少次保护朕,挡在朕前方的就是你。”
“你犯了错,不代表朕会将你过去的事情一杆子忘记。”
“古人有云,知错就改,善莫大焉!”
萧选这话说得倒是真切,毕竟蒙挚这么多年,朕是在尽心尽力保护自己。
“朕....惭愧。”
闻言蒙挚热泪盈眶的应道,可却在萧选鼓励的眼神下,缓缓移动到萧选对面坐下。
“这才对。”
见状萧选开心笑道,拿出两壶酒:“今日你我君臣二人,便在这里席地而谈,往后回忆起来也必定会是一桩妙事。”
“陛下,让罪臣来。”
看到萧选要倒酒,蒙挚连忙双手接过,为其倒了一杯,又为自己倒了一杯。
“来,别得不说,先喝一杯。”
“罪臣敬陛下。”
旋即君臣两人一饮而尽,有了酒打头阵,接下来的氛围就轻松不少,蒙挚也渐渐放松下来。
“陛下,罪臣这次错了,大错特错,不应该那样做的。”
“人都会犯错,只要你记得以后改就行。”
“可罪臣....”
“别可是了,当年你在刺客丛中将朕救出来,那时你可是很豪迈的,怎么现在娘们唧唧的。”
“罪臣明白。”
“这次出去你的禁军统领恐怕是当不成了。”
“这都是罪臣的问题,应该如此。”
“但朕与让你掌一军,不过前提是要通过考核。”
“陛下,我....我...我能掌军?!”
“嗯。”
“那种可以出去打仗,排兵布阵的军队?”
“嗯。”
“臣在这里立誓,不管接下来要做什么,臣都一定会通过考核。”
“这可是你说的,拿着这封信,去找吏部右侍郎长孙无忌,他会替朕考核你的,若你到时候不合格,可别怪朕。”
拿着手上的信,蒙挚精神一震,这么多年侍奉在萧选身边,他对这个字迹自然熟悉。
是萧选亲笔!
要知道这可是萧选亲自写的,哪怕是圣旨一脸到头都不见得其会写一封,都是让高湛代劳。
由此可见能为他蒙挚亲手写一封介绍信,更是来牢里和他吃饭、开导。
越想越感动,蒙挚此刻全是士为知己者死的冲动。
什么林家灭门,梅长苏..
在这一刻,蒙挚将萧选视为一生中最最重要的人。
只见他忽地起身,直挺挺地跪在萧选面前:“砰砰砰!”
连续磕了三个响头,地面都被磕碎了,蒙挚抬起头上,额头渗血,但他却丝毫不在乎,一脸真挚且严肃。
“陛下,罪臣蒙挚在此立誓,若今生再做欺瞒陛下之举,将不得好死,断子绝孙,生孩子没屁眼....”
“打住打住,这个就过了,你有这个心,朕就很满意了。”
“哈哈。”
听到蒙挚连生孩子没屁眼都拿出来说,萧选哈哈大笑,上前将他搀扶起来。
他这个笑,不仅笑蒙挚这话,还在笑蒙挚归心。
不说死忠,至少现如今他对自己的忠心份量,比对当年与林家的那段友谊更重。
这让萧选想起一句话,真诚往往是最大的必杀技。
特别是对上位者来说,对手下越真诚,手下越忠心,办事更得力。
之后又和蒙挚聊了一会,萧选这才离开。
走出监牢,却见早有一人等候在外面,只见这人则是十分肥胖,如一个面团,但那精明的眼神中散发着睿智之色。
“辅机!”
看着来人,萧选笑着走上前,这人正是他之前抽出来的人物之一,长孙无忌,由于包拯还在其他州,要赶回来需要一段时间,萧选便先见了长孙无忌。
“陛下,看您如此高兴,想必蒙将军那里谈拢了吧。”
长孙无忌笑呵呵上前,躬着身问道。
“嗯,已经按辅机之前你提醒的,朕和蒙挚关系突飞猛进,接下来他就交给你了。”
萧选笑着拍了拍长孙无忌的肩膀。
原来这次萧选之所以过来,便是和长孙无忌商讨时,长孙无忌说出来的方法。
以真情待之,接下来灌输忠君为首,爱国次之的理念,就有长孙无忌慢慢改造,并且还说了一大堆分析。
让萧选不得不感叹,大唐开国功臣,的确有两把刷子,特别是对人心把握这一块,很老道,宛如老狐狸一样。
闻言长孙无忌露出狐狸一般的笑容,恭敬说道:“为陛下解忧,此乃臣分内之事。”
“将蒙挚交于你,朕放心。”
对此长孙无忌并没有什么反应,而是想了想,开口说道:“陛下,臣还有一事,需要谏言。”
“没事,说。”
萧选此刻心情大好,摆摆手示意长孙无忌说下去。
“再过几日便是林家灭门之日,臣希望陛下能有所表示。”.
043 长孙无忌之谋,皇后惊惧
此话一出,场面顿时变得寂静无比。
也就是这里只有萧选和长孙无忌,要是有其他人在场,估计现在脸色都会变得十分惶恐。
整个大梁官场,何人不知萧选最不愿提起的就是赤焰旧案。
有一个人敢提,那个人就敢死!
这就是萧选。
他不允许任何人提起这个案子.
长孙无忌也是知道这一点,当他说出这番话后,便立马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神色肃穆,但眼前却很坚定。
这样子无疑是在说,我知道陛下不喜欢这话,但身为您的臣子,我还是得说。
盯着长孙无忌看了好一会,萧选方才开口道:“原因。”
他的语气不悲不喜,让人听不出他的情绪,但就是这样才让人惶恐。
说得好,是喜。
说不好,就是怒。
深呼吸了一口气,长孙无忌跪在地上谏言道:“陛下,臣斗胆直言,现如今大梁官员,像言侯、穆王府乃至蒙挚将军,靖王殿下,都对当年赤焰旧案心有芥蒂。”
“依臣之见,要想化解这种芥蒂很难,但也不是没办法。”
“你的意思是,朕认错?”
“可朕并不会认错,若他们依旧念旧情,朕可以送他们去与林家团聚。”
萧选平淡道。
闻言长孙无忌摇头:“那件事陛下本就无错,何须认错,臣想让陛下有所表示,是做给他们看的,消除他们心中芥蒂,趁机夺走他们身上的权势,名声,当然这些仅是臣妄言,若有不当之处臣愿认错祈陛下息怒。”
长孙无忌不卑不亢,身为臣子,他当然知道如今朝堂症结在哪。
那些真正有权力,有能力的人,都对自家陛下极其防备。
想要拿掉这些人,要么以雷霆手段,要么温水煮青蛙。
前者不行,要杀的人太多,大梁现在经不起这种风浪。
唯有后者才行,先稳住,再拉拢一批,杀掉一批。
这话萧选自然听得明白。
“还有呢?”
萧选询问道。
“陛下需要用人,您若是表示是为当年林将军为大梁奉献而表示,并非是为当年之事,一旦那些有志之士知晓,便知道陛下是念旧情的人。”
“以及臣希望能够引出赤焰余党,趁机将他们一网打尽。”
长孙无忌将自己的想法全盘托出,身为臣子,他自然时时刻刻为萧选着相。
说这些也就出于两点,消除一些隔阂,为后续大梁发展做铺垫,再则引出赤焰余党干掉。
“好,好一个辅机,一边拉拢群臣,消除他们的戒备,一边暗中打压赤焰余党,朕知道了。”
“你说的话,朕会考虑。”
说着萧选将长孙无忌扶起来,对其笑道:“满朝诸公,能如此直言不讳的就只有你了。”
长孙无忌被夸没有丝毫喜悦,反而一脸郑重:“陛下不怪臣乱说话就行。”
“哈哈哈!”
“以后可以多说点,朕....对这事早已看开。”
“实不相瞒,朕从不后悔下令诛灭林家,只是朕现在想起来,当初应该用更柔和的方式,或许现在就没有这么多麻烦。”
也就是抽出来的人,萧选才会说这些。
像秦般弱,蒙挚他们?
这话萧选是不会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