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爱国丝毫不给他面子,说明对他,或者他背后的势力毫不忌惮。
更是充分暴露了他的实力,顶破天只是一个片区的混混头目。
说实话,开始看他敢肆无忌惮硬闯警局,陈天还以为碰到硬茬子。
结果被王爱国一顿连消带打,屁都不敢放一个,只敢对自己龇牙咧嘴。
“空有武力的二愣子。”这是陈天对他的评价。
这种人刚开始,凭借一腔热血和敢打敢拼,确实能在一片区域闯出点名头,但也仅止于此。
走出审讯室时,王爱国最后看了眼陈天。
年轻人正在笔录上签字,钢笔笔尖划过“刑事附带民事诉讼。”。
审讯室外走廊,王爱国摸出根烟,叼在嘴上却没点燃。
城区霓虹灯牌在夜幕中晕染成片,某块“极速网吧”的招牌正在五百米外闪烁。
一只握着打火机的手凑到嘴边,王爱国瞥了旁边年轻人一眼。
微微低头,并伸出一只手,护住在夜风中飘摇的微弱火焰,不让他随风消散。
他忽然想起上个月警局内部通报:全市网吧许可证即将限额发放。
“谢谢王局长。”年轻人的声音在夜空中响起,打破了他的思绪。
“不用谢我,我也是按证据办案。”王爱国摆了摆手中的香烟:“不得不说,年轻人你也是好手段。”
“什么都瞒不过您的慧眼。”陈天没有居功,反而轻轻拍了拍王爱国马屁。
王爱国哈哈大笑,拍了拍陈天的肩膀:“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顿了顿:“你也别太小看了张金豹。”
陈天没想到王爱国会提起他,难道自己的判断出了错。
这张金豹大有来头?
想到这,陈天连忙凑到王爱国跟前,知道他不会无缘无故提起这人。
看见他的动作,王爱国更加欣赏这个机灵的年轻人,一点就透。
王爱国朝前方夜空吐了一个烟圈,似轻声自语:“张金豹和即将退休的张局...”
声音戛然而止,王爱国像从来没有说过什么一样,依据保持着吐烟时的姿势。
陈天看得出,哪怕在这没有第三人的深夜,王爱国提起这个名字时都格外小心谨慎,几不可闻。
仿佛黑暗中有无数双眼睛盯在这里。
陈天倒吸一口凉气,大意了,最近太过顺利,让他这个重生者都不免有些掉以轻心。
如果不是今天看见王爱国出来后,在走廊发呆,自己过去套套近乎。
王爱国又不知出于什么目的,告诉了自己这个劲爆消息,这次怕是要栽个大跟头。
对于王爱国口中的张局,陈天当然知道,那是王爱国上司的上司,这个系统的莞城一把手。
哪怕快要退休,也不是现在的自己所能对抗的。
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混混头目,能牵扯出这样一个大人物。
难怪张金豹敢闯进来,最后王爱国哪怕很生气,也没阻拦他离开,原来人家有底气啊。
一切都解释的通了,但是想到王爱国面对张金豹的态度,忌惮或许有,但绝对不多。
陈天仔细思索其中的原因,忽然恍然大悟。
回忆起前世看过的新闻,张姓局长在退休前落马,引发了大地震。
算算时间,应该也差不多了,王爱国怕是已经提前收到风声。
这就是王爱国现在不给张金豹面子,但也没把事彻底做绝的原因。
而张金豹怕是还蒙在鼓里,所以愣愣的冲进了警局,却发现一切都变了。
如果他足够聪明,应该察觉的出,哪里出现了问题,但估计他也没这个脑子。
前世陈天没有在莞城,听说过张金豹这个人,说明在这次事件中,他也被牵扯了进去。
想到这,陈天总算松了一口气,开始考虑这件事提前知道,能给自己带来什么好处。
至于王爱国他们之间的高层斗争,陈天不想也不敢掺和,那是神仙打架。
但张金豹的产业....
王爱国望着面前这个年轻人,听到自己的提醒后在原地思索,也没出声打断。
但也有点疑惑,对于他听说过张局,王爱国并不惊讶,稍微关注一下本市新闻的应该都认识。
看见他面色阴晴不定,眉头紧皱的样子,王爱国正准备稍微透露一些消息,让他也不必太过担心。
没想到只一会,他仿佛猜出了些什么一样,眉头舒展开来,甚至还有一种跃跃欲试的感觉。
那眼神活像一只饿了许久,看见肉食的狼崽子。
第21章 罪与罚
王爱国不免有些惊讶,如果他仅凭自己对张金豹的态度,和刚刚透露的只言片语,就猜出事情的真相。
那这个年轻人的观察和思维能力,未免也太恐怖了。
王爱国不由得开始重新审视这个年轻人。
出言试探:“陈天,你想到解决办法了?”
听到王爱国询问,陈天也在考虑要不要透露一些,增加自己在王爱国心中分量。
“王局,张局他是不是...”陈天做了个手势。
看见他的手势,王爱国呆住了,虽然没有明说,但可以确定,他已全部猜到。
过了许久。
“小陈老板。”
王爱国第一次露出长辈望着成材后辈的笑容。
突然开口:“张金豹名下有六家游戏厅,三家夜总会。”烟头在夜色中划出暗红轨迹:“不过这些产业,很快需要新的管理者。”
陈天转动打火机的动作微滞。
“王局。”陈天将打火机收回时:“听说市局正在推进'警企共建平安社区'试点?”
王爱国掐灭烟头的动作顿了顿。
他想起档案室里那份被标注“机密”的巡察组进驻通知。
夜风掠过天台,带着初冬的气息,却吹不散两人之间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马杰的面包车早已在警局门口等待。
先把今天报案后到警局作证的少年送回家。
后视镜里,少年钻进机关大院,岗亭卫兵持枪敬礼的一幕被马杰看在眼里。
马杰望向副驾的陈天:“这娃子来头不小。”
今天发生许多事,陈天要捋一捋思绪。
“中华?鸟枪换炮啊。”从中控台杂物箱摸出半包皱巴巴的香烟。
陈天摇开车窗点燃一根香烟:“才十几岁就给配手机。”
“面对持械歹徒,能第一时间报警,并敢站出来指证,怎么可能是普通人家小孩。”
“在警局没啥麻烦吧,那个黑豹我听说过,在莞城还是有点能耐。”
听马杰知道张金豹的事,陈天来了兴趣:“哦?详细跟我说说。”
“张金豹的发家史,是部活生生的《罪与罚》。”马杰挂挡起步,变速箱发出垂死般的呻吟。
他的事迹还颇有点传奇色彩,十五岁从豫省来到莞城,在一个歌舞厅当马仔,看场子。
这年头歌舞厅也不太平,有客人喝多了闹事,还有对头砸场子争地盘。
传闻他从小在少林寺学功夫,身手了得。
在江湖火拼中每次都冲在最前,得到歌舞厅老板的赏识,提拔做了马仔头头。
因肤色较黑,出手狠辣身手敏捷,名中又带个“豹”,所以在江湖中得了“黑豹”外号。
原本也仅限于此。
“那场跳楼案才是转折点。”马杰猛打方向避开路边醉汉。
九三年的一个夜晚,有个贵客喝醉酒把舞女强上了,这种事在当时很常见,也没人去在意那个舞女的死活。
谁成想,这舞女却是个刚烈的性子,直接爬到歌舞厅楼顶,从上面跳了下来,正摔在舞厅门口。
“坠楼的湘西姑娘叫阿秀,尸检报告显示她怀有三个月身孕。”
这事在当时闹得沸沸扬扬,贵客也有点顶不住压力。
就在此时,张金豹居然主动出面,把这事顶了下来,被判了十年。
“说是十年刑期,实际在莞城监狱蹲了不到半年。”马杰冷笑
也从这个时候,和贵客搭上线,张金豹开始发迹。
通过一些手段,赚取了第一桶金。
也不是没人不服,西街开杂货铺的老刘就不服。
结果张金豹屁事没有,人前脚刚走,黑豹就带人,把老刘的杂货铺砸得稀碎。
从此“黑豹”之名彻底传开,在莞城道上成了响当当的一号人物。
无人敢惹,都说他傍上...
后来他“生意”做大,陆续开了三家夜总会,六家游戏厅。
陈天突然望向车外,街边“豹王游戏厅”的霓虹招牌正明灭闪烁,隐约可见一群马仔在门前吞吐烟圈。
陈天的指甲在面包座椅上掐出凹痕。
他想起王爱国在走廊说的“六家游戏厅”。
“杰哥,他这些产业如果上拍值多少钱?”
烟头在黑暗中明灭,路边零星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阴影。
马杰吓了一跳猛踩刹车:“什么意思?你想打他这些产业的主意?”轮胎在水泥路上擦出刺耳声响。
陈天深吸一口香烟,纠正道“是我们,游戏厅可以改造成网吧,夜总会你来管。”
看陈天不像开玩笑,都开始划分地盘,马杰彻底慌了。
颤声道:“你疯了?”
“怎么?杰哥。你怕了?”
看着他这样子,马杰心彻底乱了,再也无法分心开车,无人操控的面包车径直朝一间民房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