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陈天的审判，女生胸脯不自觉颤了颤，嘴张了半响，还是鼓起勇气小声问道：“陈总，能告诉我原因吗？”
陈天甚至没有抬头，只是随意地朝她胸口指了指，却让女孩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我...明白了。”她仓惶鞠躬，几乎是落荒而逃。
饶是出来接戏的女孩大都能做到坦然面对各种目光，但当着这么多人面，被指出敏感部位是试镜失败的原因，还是让她有些羞愤难耐。
等人出去后，徐骏凑过来挤眉弄眼的说：“这姑娘条件不错啊，胸是胸腿是腿的。”
陈天懒在理会他，他要的是能演杉菜的清纯学生妹，不是什么夜总会头牌。
导演还没定，但时间比较紧，他还要回深城处理公司事务，索性直接拉了个副导演和编剧就开始了初步选角。
徐骏是死皮赖脸、说尽好话非要过来旁观，但只能看没有选角决策权。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骚动。
先是窃窃私语，然后是此起彼伏的惊呼。
“李兵冰怎么也来了？”门外排队的人小声嘀咕道。
“谁知道，这不是才第一轮海选吗？她这种成名艺人难道也要参与海选试镜？橙天一个新影视公司这么大牌面？”
一连串疑问让更多人摸不着头脑，这次橙天影业完全是打破了娱乐圈一贯的选角规则。
这部剧算是四个男主，一个女主，橙天选角要求很简单：男帅女靓。
其它拍戏经验、是否科班院校出身一概不看，导致无数对自己容貌有自信但苦于没有门路，怀揣着明星梦的年轻男女蜂拥而至。
在很多人心中，这是因为橙天影业是新开的影视公司，之前没任何从业经验，找不来大牌参演，才不得不出此下策搞了个海选，用新人演员。
李兵冰不红是相对那几个花旦而言，对他们这些大部分连新人都还算不上的“演员”来说，已经是绝对的大牌了。
没想到她也来参加这种“自掉身价”的海选。
李兵冰踩着十厘米红底高跟鞋摇曳而来，墨镜都遮不住的气场让排队人群自动分开。
陈天皱眉抬头时，门被轻轻推开。
“抱歉，路上堵车。”李兵冰摘下墨镜。
陈天无奈的说：“不是跟你说过了，你的气质不适合剧中女主吗？”
“我想来当场试试，陈总不介意我插个队吧？”李兵冰轻笑一声。
陈天和李兵冰那次吃完饭分别时交换了联系方式。
橙天影业新剧选角消息传出，李兵冰第一时间就联系过陈天询问角色。
结果被陈天毫不犹豫的拒绝了，李兵冰五官线条偏硬适合那种御姐风格作品，与《流星花园》女主杉菜的清纯撒娇卖萌形象完全不搭。
没想到电话中说的很明白了，她还是在海选时“自降身份”的来了。
按理说，她最近不缺戏拍的，毕竟刚刚获得了个新加坡国际女主奖，虽然获奖作品没能在国内上映，这个奖项影响力也一般。
但好歹也算半个“国际”巨星了，和新人一样跑来橙天这家新公司试镜算怎么个事儿。
既然来了，试镜的机会陈天还是要给的。
“随你吧。”陈天朝门外喊道：“老李，带李小姐去单独化妆间换装。”
...
当李兵冰再次出现时，所有人的呼吸都窒了窒。
褪去浓妆的李兵冰扎着双马尾辫，素白连衣裙，眼波流转间竟真有几分倔强野草的清纯。
特别是她眼神的变化，方才还盛气凌人的眸光，此刻竟流转着少女特有的清澈与倔强。
她选的片段也非常有挑战性：杉菜在宴会上泼道明寺红酒。
这是场非常需要表演张力的爆发戏，前世的大S就演得稀烂，气势完全没爆出来，成了眼含泪光委屈的小扒菜。
“你以为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
李兵冰对着空气突然拔高音调，手腕翻转泼酒的动作表现的恰到好处，眼眶通红却倔强地昂着头，连指尖都细节的跟着在颤抖。
陈天与编剧交换了个眼神，后者悄悄在剧本上写了两个字：绝了！
甚至陈天心中原本的坚持都动摇了，说不定她真可以出演杉菜？
演技能胜过外形和气质这些外在条件！
想到这，陈天慢条斯理地站起身：“再来一场，我配合你。”
李兵冰唇角微勾。
当陈天刚在道具课桌前坐下，她忽然贴近他后背，吐息如兰：“这道题，我教你啊？”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际，陈天汗毛瞬间竖起，本该平常的校园互动，愣是是被她演绎成了暧昧的感情戏。
这如果在大多数爱情剧中该是演技优秀的表现，但...这不是杉菜。
陈天猛地站起，明白了问题所在，李兵冰外表高冷，但可能和她已经27了的年龄有关，由内而外始终透着股危险的媚意，如藏在冰层下的火山。
与另一位冰冰外媚内刚的表象恰恰相反。
“我要的是杉菜”陈天转身走向评委席，却在半途忽然停住。
他侧过脸，目光在李兵冰身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复杂，最终只淡淡吐出三个字：
“下一位。”
“这……陈总，要不……”一旁的徐骏忍不住开口，可话还没说完，就被陈天微微眯起的眼神硬生生截断。
他悻悻闭上嘴，可脸上的不服气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在他看来，李兵冰刚才那两段表演堪称惊艳。
哪怕没有配乐、没有场景烘托，她仅凭台词和微表情，就把情绪精准地砸进了观众心里。
尤其是那句“这道题，我教你啊？”，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句台词，却硬是被她念出了酥麻入骨的暧昧，连他一个不懂演技的外行都听得后颈发烫。
这种级别的演技，今天所有试镜者加起来都不够她打的。
可即便如此...还是不够。
徐骏实在想不通，陈天到底想要一个什么样的杉菜？
难道这世上还能有比李兵冰更合适的人选？
而此时的李兵冰却只是轻轻挑眉，唇角甚至挂着丝微笑，对职业演员来说，试镜被拒不过是家常便饭。
她非但没有恼怒，反而结合今天看到的剧本片段，终于从陈天的拒绝里品出了些什么。
此时若有所思的站在原地没有离开。
“我明白了。”
李兵冰明白了，徐骏却傻眼了，不是...你明白啥了？
这俩人怎么说的都是汉语自己却听不懂呢。
“陈总，能不能让我留下来看看？”李兵冰忽然开口：“也好印证下我理解的杉菜形象。”
陈天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颔首：“求之不得，正好帮我这个新手把把关。”
“您可不是什么新手。”李兵冰轻笑，施施然在他身旁落座。
场务老刘这才举起扩音器：“下一位！”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走进来的姑娘扎着两条麻花辫，碎花白裙随着步伐轻轻摆动，额前的刘海柔化了原本深邃的轮廓，却在抬眼时泄露出几分藏不住的灵气。
看清来人，陈天手中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她这会儿不是应该在疆省歌舞团当舞蹈演员吗？
“各位老师好。”女孩声音清亮得像山涧溪水：“我叫童利雅，是一名舞蹈演员，偶尔接拍电视广告和平面模特。”
说完她鞠了一躬，麻花辫从肩头滑落下来。
李兵冰察觉到陈天瞬间绷直的背脊，她微微侧目，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这就是他心目中的杉菜？
不得不承认，这个叫童利雅的女孩确实美得惊心。
小鹿般灵动清澈的眼睛，高挺的鼻梁本该显得她英气十足，却被饱满的面部轮廓中和成了娇憨。
最妙的是她周身散发的气质，像清晨沾着露水的野蔷薇，既有蓬勃的生命力，又带着浑然天成的纯真。
李兵冰低头看了眼自己试镜时还没换下的穿搭和造型，忽然觉得这种刻意的清纯在此刻显得如此可笑。
而童利雅这身打扮简直像是从剧本里走出来的杉菜本人双麻花辫，白裙子，连裙摆的褶皱都恰到好处。
她不动声色地看向陈天，却发现对方的眼神此时近乎灼热。
一个荒谬的念头突然在李兵冰脑海中闪过：今天这场选角，该不会从一开始就是陈天为这个女孩设的局吧？
第217章 老天爷赏饭吃
童利雅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褪色的《石器时代》恐龙玩偶，突然对着空气用力挥舞：“道明寺！我绝对不会喜欢你这种自大狂！”
她鼓着腮帮子的模样活像只炸毛的小兽，连发梢都跟着一跳。
“再演下这一段。”陈天又递过去一张剧情脚本。
童利雅接过时紧张得手都在发抖。
她深吸一口气，突然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那双圆眼睛里竟然瞬间蓄满了泪水。
“你...你一直都在骗我？”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让整个房间安静下来：“那些便当...那些偶遇...都是你设计好的？”
没有夸张的肢体动作，没有偶像剧式的咆哮，童利雅只是站在那里，眼泪便无声地顺着脸颊滚落。
她的表情从震惊到受伤，再到强装坚强的细微变化，竟然在几秒钟内完成得自然流畅。
试镜室里静了几秒。
“怎么样？”陈天没有立即表态，反而转向身旁的李兵冰。
李兵冰注视着场中央那个身影...
良久，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心服口服。”
脸上那抹苦笑里藏着只有同行才懂的落莫。
有些东西是演技无法逾越的天堑：比如十八岁少女特有的娇憨，那种带着中二气息的青春感。
即便她李兵冰能演出一百种风情，也模仿不出这种浑然天成的青涩。
并且这个女生虽是新人，感情戏表演的也是一流，仿佛天生就会演戏，这完全是老天爷赏饭吃。
原来陈天说的“味道不对”，是这个意思。
想了想，李兵冰压低声音提醒了句：“陈总，她外形条件太过完美了，女性观众会有代入感吗？说实话我都有些嫉妒了。”
“我要的就是完美。”陈天不在意的摆摆手：“不完美的女主角，观众怎么会相信她会被四个帅哥争抢？”
至于代入感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