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座的股东都被这个报价镇住了，那些梦想、坚持一个照面就被这两亿美金砸得粉碎。
几个小股东已经在悄悄算账，自己手中的5%股份转眼就将价值千万美金，谁能想到？
短短两年，在当下万元户都算不错的时代背景下，自己凭借这些股份立刻就有可能成为华夏亿元户。
“只要21%？”求伯君眯起眼睛：“联想的股份他自己解决？”
众人顿时屏住呼吸，竖起耳朵仔细聆听。
雷君环视一周，将众人贪婪的神色尽收眼底：“最低21%，上不封顶。”
话音刚落，室内气氛顿时松动。
几个股东不自觉地松了松领带，脸上写满“总算轮到我们发财”的庆幸。
雷君冷眼旁观着股东们喜形于色的模样，这些曾经为了一段代码争得面红耳赤的技术骨干，此刻眼中全是贪婪的绿光。
他忽然觉得有些荒谬。
当年那个为优化WPS排版算法连续熬了三个通宵的张工，现在正掰着手指计算能套现多少。
曾经为杀毒引擎的核心专利据理力争的李总监，此刻已经在盘算着深城湾别墅的房价。
“算了。”雷君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这些人当年拼死拼活，不就是为了今天能财务自由吗？
他们有功于金山，现在分享公司发展带来的红利，本就是理所应当，是自己太过苛责了。
但他忽然想起陈天送别时那句意味深长的话：“等金山接入橙天生态，现在的报价连零头都算不上。”
他猛地抬头，却正对上求伯君警告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会议结束，当最后一位股东哼着小调离开会议室。
雷君终于忍不住一拳砸在桌上：“老求！他们这是在贱卖金山的未来！他们现在恨不得全部套现，未来一定...”
“你以为他们等得及去看那所谓的未来？”求伯君慢条斯理地拧紧钢笔帽：“老张家儿子等着钱出国，老李的媳妇天天闹着要换别墅。”
他抬眼看向雷君，目光如炬：“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这个道理还要我教你？”
“每个人情况不同，选择也不同，况且有这笔钱他们省着点用，这辈子也不愁了，也不算亏待他们，你何必去做‘恶人’。”
他颓然坐回椅子，终于明白求伯君眼神的深意。
求伯君语重心长的再次给自己的得意门生，上了一堂关于人性的课。
求伯君整了整西装起身，手掌在雷君肩头轻轻一按：“走吧，连我都准备套现两成股份。”
“这个报价，确实让人很难说不。“他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雷君喉结滚动了几下，最终所有情绪都化作一声沉闷的叹息。
他慢半拍地站起身跟着求伯君，意兴阑珊的走出了会议室。
“你啊...“求伯君边走边摇头：“能力、眼光都是顶尖的，就是太理想主义。这世上”
话音戛然而止，电梯门映出两人模糊的倒影，一个意气消沉，一个老谋深算。
第263章 收购金山免费运营？
三天后，燕京。
陈天带着马画藤和公司法务团队再次踏上了这片土地。
这一次，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完成对金山软件的全面收购。
谈判比预想的更为顺利。
金山软件及其旗下知名游戏部门“西山居”全盘接受了陈天的并购方案。
整个金山团队，连同其核心技术，都将整体并入新成立的橙天软件架构之中。
联想方面也出人意料地爽快，在权衡金山股分与全国电脑市场的利益对比后，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最终，联想以1000万美元的“白菜价”自愿出让了手中30%的金山股份。
与此同时，橙天软件又成功从金山创始团队手中超额收购了35%的股份。
短短七十二小时内，这场并购闪电战便尘埃落定，陈天以65%的持股比例，完成了对金山的绝对控股。
在正式签署并购合同前夕，雷君向陈天转达了求伯君的唯一请求：“希望能当面见一见你。”
对于这位华夏软件业传奇人物提出的这个简单要求，陈天欣然应允。
于是，便有了这次意义非凡的燕京之行。
......
古色古香的会客室内，四人在紫檀木茶案前相对而坐。
袅袅茶香与檀香交织，让人不自觉地沉心静气。
陈天与马画藤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位金山创始人倒是挺会享受。
茶案上，求伯君正专注地温杯烫盏。
他手腕轻转，将琥珀色的茶汤注入不足一口的小巧紫砂杯中，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看着眼前这位将生活过成艺术的企业家，陈天忽然觉得，自己那三百平的豪华会客厅，在格调上与对方相比确实逊色了几分。
自己身家不知是他的多少倍，但还真没人家在这些方面讲究和会享受生活。
“陈总，请。”求伯君双手奉茶，声音不疾不徐。
陈天道了声谢，接过这杯凝聚着茶道精髓的香茗，浅尝一口。
他没品出什么门道，不动声色的放下茶杯，由衷赞叹：“好茶！求总好雅兴。”
“附庸风雅罢了。”求伯君嘴角含笑，却谦逊地摆摆手：“要不是有雷君打理公司，我哪能这么清闲地会客品茶。”
说着，目光温和地望向身旁的接班人，眼中满是赞赏。
听话听音，陈天心下了然，这位金山创始人表面闲谈，实则是在不动声色地为雷君铺路。
这是担心自己对管理层下手，还希望雷君继续保留CEO职位。
对此，陈天只能说抱歉了。
雷君肯定是要卸任金山CEO的。
这里远远不能让他放手施展才华，陈天有更重要的宏图大业需要他辅佐。
但他不急，再次轻抿一口茶，顺着话头道：“雷总确实能力出众，金山能有今日成就，求总开创之功自不必说，雷总的贡献也是有目共睹。”
求伯君见陈天对雷君也颇为赏识，眉宇悄然舒展开来。
在他心中，只要雷君仍在金山掌舵，即便陈天成为最大股东，他依然能通过这位得意门生维系自己在金山的影响力。
这既是对接班人的信任，也是为自己留下的后路，以免哪天被突然从金山踢出局。
甚至因为陈天的加入，雷君会更加需要自己的支持来掌控金山。
他心中最后一丝隐忧反而被陈天的并购所化解，这是商海沉浮多年不倒，求伯君自己领悟的生存之道。
茶香氤氲中，一场关于权力交接的无声博弈正在悄然上演。
陈天捕捉到了求伯君故作从容下的那一丝不安。
这位金山创始人那看似随意实则刻意的坐姿，清晰透露出内心的忐忑。
“这是担心自己夺权？”陈天心中哂笑：“所站高度不同，看到的风景果然大相庭径。”
对求伯君而言，金山是毕生心血，而对自己来说，这只是组成自己庞大商业帝国的一小块拼图。
“陈总前几天提到要调整金山的发展方向？”雷君适时打破沉默，眼中满是求知和渴望。
他想看看这位被硅谷媒体誉为“21世纪最出色产品经理”的年轻人。
将怎么用那天马行空的产品思维和不拘一格的营销策略，给金山带来改变。
求伯君也放下茶杯，望向陈天。
尽管不像雷君那般推崇对方，但眼前这个年轻人用一个个商业奇迹，早已赢得了整个互联网从业者的尊重。
“赐教不敢当，”陈天谦逊地笑了笑，却在下一秒抛出一枚重磅炸弹：“我的建议很简单，金山产品全部免费！”
话音落下，会客室内陷入到一片诡异的寂静中。
紫檀茶案上的香炉青烟袅袅，映照出两张震惊到有些扭曲的面庞，
“免费？”雷君喃喃自语，这个在2000年绝对堪称颠覆性的商业模式，让他一时之间有些难以消化。
此时国内的软件厂商受米国那边的商业模式影响，软件全都是收费使用，金山自然也不例外。
刚推出的WPS 2000售价480元，金山毒霸更是按200元/年收费。
也不是金山一家杀毒软件这样搞，那位红衣出来之前。
瑞星、江民、诺顿等等杀毒软件厂商都是按年100-300元不等收费。
即便如此，受盗版冲击，金山正版软件销量极为有限，经常入不敷出，最后不得不靠植入广告才勉强维持公司日常运营。
金山支撑的极为勉强，不得不求变，开始涉足游戏业务增加收入来源。
而现在，眼前这个年轻人竟要他们放弃这个最重要的收入来源？
马画藤却在一旁悠然品茶，这位早已见惯了陈天各种“惊世骇俗”之举，对这样的场面习以为常。
“不仅如此。”陈天仿佛还不过瘾，一字一顿继续说道：“金山还要解除所有广告合约，彻底净化产品界面。”
“什么？”
求伯君惊呼出声，再也无法保持淡定，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怀疑陈天在跟他们开一个并不好笑的玩笑。
但见陈天此时面色严肃，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他死死盯着陈天，声音都在发颤：“你这是要毁了金山！”
雷君则想到了更深层次的东西，这个决定影响的何止是金山？整个国内软件行业都要被掀个底朝天。
很浅显的一个道理，如果金山毒霸免费，瑞星、江民跟不跟？跟了怎么活？
不跟也是等死，用户会拿钱包投票。
“陈总，”雷君声音发紧：“您考虑过后果吗？金山免费后，员工工资、服务器费用、办公场地...这些钱从哪来？”
马画藤终于放下茶杯，轻笑道：“雷总，当年创办QQ时，我也是这么想的，可你看现在‘免费’的CC活的怎么样？”
“你这完全是偷换概念，”求伯君脸色铁青的反驳道：“CC属于休闲娱乐类软件，而金山是办公软件，难不成WPS也去搞什么CC秀、CC会员？”
陈天笑着反问道：“为什么不可以呢？”
“这...”求伯君一时语噎，对马画藤他还能仗着前辈身份呵斥两句，但面对陈天他明显有些没底气。
“特殊增值服务？会员专属界面、字体？”雷君突然插话，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陈天没想到雷君这么快就能从传统思路中跳出来，用全新视角快速接受这个新的商业模式。
“不错！”陈天目光灼灼的盯着雷君，越看越满意：“正因为所有人都觉得免费是死路，这才是个机会。”
“你们想过没有，此时盗版横行无法遏制，你们正版软件卖的好吗？与其如此，何不大大方方的免费给用户使用，还能快速占领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