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戏的目的,是为了加深许灵均对林场眷恋情愫的缘由。
从第二天起,剧组就开始往三道村转移道具和设备。又是李庚带队,过去之后进行布置。
这个时代的人十分淳朴,又听说是拍电影,当地百姓都纷纷帮忙,让进度完成的很快。
等摄影棚的戏份都拍完了,李子成又将李彤、张凯俪、李幼彬、许玟广、侯天莱召集到一起。
“走,拍戏去。”
听到终于可以拍戏了,李幼彬三人笑的后牙槽都出来了,纷纷跳上汽车,也不在乎后车斗子有多颠簸。
看着这三位的德行,李子成有些心虚。
人家做圈内大佬,班底不是老谋子、小凯子就是刘德桦、周星星,自己就带这么三个玩意儿?
一路到了三道村,李子成都没缓过来。
先顾着拍戏吧。
“黎铭哥,带他们去化妆、换衣服,顺便把台词本给他们发一下。”
还有台词?
李幼彬三人愈发激动。
相反李彤和张凯俪就淡然的多了。
她们早就说过台词了,还被李子成踹了一脚呢。
一想起这个,张凯俪就感到胫骨生疼。恨恨地瞪了李子成一眼,把仇记在了心里。
李子成跑到片场那边,李庚和贝聿成已经在检查半完工房子的状态了。
旁边站着一个老农,咧开的嘴就没合拢过,还跟人吹嘘呢。
“看着没,看着没?这叫先胖不算胖,后胖压倒炕。你们着急忙慌地把房子盖完了,这拍电影的好事儿可轮不着你们了。”
旁边几个明显也是这里的村民,全都是一脸的懊悔。
在他们的朴素思维里,如果自己的房子参与了电影拍摄,那可是很光荣的事,能吹一辈子。
李子成听了直乐。
“大爷,等我们拍完了,你就在这儿挂个牌子,写上《伐木人》取景地。说不定啊,还有人远道而来参观的呢。”
那大爷一听,更加高兴了,直拍大腿。
“这招好,这招好。到底是年轻人脑瓜子灵光,谢谢了啊。”
李子成摆摆手。
“没耽搁您住新房就行。”
老大爷很是爽朗。
“这有啥?你们就是把房子扒了都没关系。”
这边检查的差不多了,尹黎铭从村子的东头跑了过来。
“导演,编剧,秧歌队准备就位了,现在就拍吗?”
剧情是房子都盖好了,然后找了秧歌队庆祝。但拍戏不能这么拍,而且李庚找的那个秧歌队都没要钱,所以不能耽搁人家时间。
三人赶紧过去,还没到近前呢,就听到个喜庆的大嗓门笑的跟过年了一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哎呀妈呀,这啥玩意儿啊?这是扭大秧歌呢吗?这不跟蛆似的鼓秋嘛。”
李子成看过去,也是不禁大乐。
一乐是侯天莱扭大秧歌的德行。
这货干吧瘦,又没有天赋,动起来的时候手在朝阳、腿在宽城,脑瓜子又在净月潭,怪不得被人嘲讽。
但是再一看那发笑的人,那就更招人笑了。
和李子成差不多的年纪,个子不矮,白白胖胖的,大脸盘子能容天下万物,笑起来后仰着脑袋就跟弥勒佛显灵似的。
真是没想到,居然能遇到潜龙。
“行了行了,都别闹了,各就各位。”
李子成拍拍手,让众人都回到预定好的位置上。然后一指那白白胖胖的姑娘,问道:“这位同志,你叫什么?你的形象不错,站到前头来。”
那姑娘还以为自己笑的动静太大,要挨骂了呢,结果让自己站在最前头,那家伙高兴坏了,跟犀牛一样就冲了过来。
“俺叫高绣敏,俺秧歌扭的可好了。同志你放心,俺肯定扭出花来。”
我知道你叫高绣敏,我甚至知道你未来的老公叫啥。
“这可是你说地啊,到时候我喊开始,你就给我使劲扭。”
“诶,你放心吧,今儿他们sei也干不过我。”
年纪轻轻的高绣敏已经有了几分后来的样子,精神抖擞地站在了第一位。
这个队伍,以李庚请来的宣传队为主。但剧组的演员也掺合在里面,还会给重点镜头。
就是突出了普天同庆,热热闹闹。
至于这个宣传队原本是唱二人转的,会不会扭大秧歌?
这个问题就如同说法军不会举白旗一样,充满了侮辱性。
拍摄的时候,李子成是最闲的,忙的是李庚和贝聿成。
尤其是李庚,这是他作为导演执导的第一场戏,那叫一个认真。
拍摄开始后,锣鼓喧天,热闹非凡。秧歌队和群演们也是各尽所能,因为没有特殊要求,全都放的很开。
李子成站在远处,看着队伍中真心高兴的许灵均,突然冒出来一个想法。
这个想法充满了诱惑性,在不停地唆使他试一试。
最后,他终于忍不住了,拍摄后第一时间去找了李庚和贝聿成。
“爸,妈,我突然有了一个想法,但是没把握,您二位帮我掂量掂量。”
第47章 疯狂还是艺术?
“想法?什么想法?”
“这剧本不是很成熟了嘛,临时要改动的话,恐怕……”
当听到李子成突发奇想的时候,李庚和贝聿成都有点疑虑。
以他们的眼光,李子成和李灵修合作的剧本堪称完美,甚至到了完全没有废镜头的地步。
增一分多余,减一分不足。
他俩最怕的就是李子成心气太高,反而坏了好作品。
李子成当然知道他们是好心,苦笑道:“就是一个想法,能不能实现,还不一定的。”
他先指了指正在休息喝水的朱石茂。
“首先不知道老茂能不能演?他要是演不了,说啥都是白扯。”
然后又道。
“另外不知道可不可以拍,会不会犯错误?”
这下李庚和贝聿成全都紧张起来,尤其是李庚急道:“那就别拍呗,干啥自找麻烦?”
李子成挠挠头,满脸的不甘心。
“可我觉着,如果拍出来,一定会非常非常的震撼。”
这个家到底还是西太后做主,贝聿成拦住了李庚,关心地道:“那你先说说,你想要拍什么?”
可是等李子成把想法一说,他俩也把握不准了。
唯独两人眼底的狂热,说明他们也被震撼到了。
李庚围绕着自家的崽打转,几次探手又忍住,明显带着“掀起你的盖头来”的冲动。
他很想看看李子成的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
难道从小调皮捣蛋的人,思路就这么异于常人?
贝聿成倒是很安静,但嘴里念念有词,而且目光空洞,显然是在虚构画面。
“这一幕要是能拍出来,咱们这部电影、朱石茂同志只怕是要影史留名了。”
呵,您不知道吧?
朱石茂拍原版的《牧马人》也影史留名了呢。
一家三口蹲在一起,商量了一个钟头,还是没有把握。眼瞅着下一场戏要开拍了,贝聿成干脆提议道:“这样,你骑着车子回厂里,去找苏厂长。让他斟酌斟酌,他说行咱们就拍,他说不行咱们就不拍。”
对呀,有事找领导啊!
李子成恍然大悟,不禁朝贝聿成竖起了大拇指。
“高!实在是高!”
“去去去,你以为你是汤首长啊!”
三人商议完毕,李庚和贝聿成继续拍戏,李子成找了一辆自行车,一路往厂里而去。
因为心急,他站起来蹬。反正不是自己的,不心疼。
苏耘正在办公,看到李子成闯进来,便停下了笔。
“你咋又来了?”
为什么要说又呢?
苏耘扪心自问,赫然发现,最近见着李子成的次数好像挺多的。不知不觉间,这小家伙居然已经挤进了长影厂的核心区域。
“大爷,江湖救急。”
李子成蹬的大汗淋漓、腰腿酸软,却顾不得狼狈。
等他一五一十地把情况一说,苏耘也傻眼了。
“你这么拍……嘶……你是怎么想的?”
李子成抓起他的茶缸子,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
“反差和对比呗,既是新与旧的,也是内与外的,更是美与美的。”
苏耘别看没怎么拍过电影,但鉴赏能力绝对顶级。听他说完,情不自禁地点了头。
“这段拍好了,咱长影可就出尽风头了。拍,大胆地拍,出不了事。”
“真没事?”
李子成可不敢赌,必须妥善才行。
苏耘十分坚定。
“你这个设想,只是拍摄手法和理念比较新奇,更是艺术的融合。以前只是没人想到,但是又不涉及到原则问题,可以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