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庚的毒舌再次降临,令李子成面红耳赤。
“我要是能教好呢?”
“你要是能教好,今后一个月的家务活我都包了。”
还有这好事?
李子成大喜。
“一言为定。”
吃过晚饭,李子成一把拉上贝念书。
“走,咱们去找雪姐。”
“哎呀,我就不去了,我还有点事要忙。”
贝念书扭捏、矜持,明明眼神荡漾。
“你不去啊?那我走了。”
李子成登即转身,干脆利落。
“诶诶诶,哪有你这样的?你就不能多劝劝我啊?”
贝念书急了,悲愤又幽怨。
“呵,矫情。”
李子成懒得理他,大步流星,反正知道贝念书会追上来。
果不其然,贝念书一路小跑赶到了他的身边,生怕跟丢了。
“我……我不是非要去,我就是对拍电影感兴趣。我就是去看看,演戏还挺好玩的哈。”
李子成无声一笑。
多么美好的时代啊!
就连感情都这么淳朴而羞涩,经不起丁点的撩拨。
哪像后世,简直是道德败坏。
哪有刚刚认识就往自己床上爬的?
那家伙,真是拦都拦不住啊。
非要和自己谈论剧本,害得他整宿整宿都睡不好觉啊。
第6章 你这个年纪、我这个岁数
“表弟啊,你说我需不需要买点东西?”
贝念书明显心慌意乱,失去了章法。
“应该的,凤凰自行车怎么样?”
“啊?”
“那缝纫机也行?”
“不是……我……”
“你不会连收音机都不想买吧?”
“哎呀,你说什么呢?买这些个,那岂不是……岂不是要准备婚礼了?”
贝念书急的跳脚。
“哦,你也知道啊。你跟雪姐很熟吗?第一次去就买东西?”
李子成一顿反问,让贝念书终于清醒过来。
果然,爱情让人盲目啊!
一路来到长影厂招待所。
两人才到楼下,就被拦住了。
“站住,嘎哈(干什么)滴?”
一个颇有风韵的小媳妇冲出来,“呀,成子啊,你咋跑这儿来了?”
这小媳妇叫武燕双,是长影厂职工。她丈夫刘健华是长影厂的灯光师,两人今年年初刚刚生了个大胖小子。
那小娃娃叫刘烨。
“嫂子,我来找龚雪姐姐。”
李子成如实相告。
武燕双的眼角登时立了起来。
“嘿,成子,没看出来呀,你个小屁孩也这么大胆子,都敢跑到人家女同志住所来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
“嫂子,我找龚雪姐姐有事。”
“呵,来的人都这么说。”
李子成立刻听出了不对劲。
“还有人来找龚雪姐姐?”
武燕双的眼镜来回扫视两人,就跟看流氓一样。
“我说你们这些玩意儿也真是的,没见过女人啊?人家女同志漂亮点就往跟前凑合,也不照照自己的德行。”
看来是将他们跟那些爱慕龚雪的人相提并论了。
“嫂子,我真是找龚雪姐姐有事。”
“不行,有啥事不能明儿白天说啊?这大晚上的,让人瞧见成啥了?”
这娘们还挺尽职尽责的,逼的李子成不得不祭出大招了。
“嫂子,我刚成年。”
嗯?
武燕双这次有点被说动了,随即看到了一旁的贝念书。
“那他呢?他sei呀?我咋没见过他呢?”
不等贝念书自我介绍,李子成连忙抢在了前面。
“他是我表哥,也是上海那边的杂志编辑。听说了龚雪姐姐的事,过来约个采访。”
一听说要采访,武燕双也有点踌躇了。
正犹豫着要不要放行呢,一个人溜溜达达走过来。
“同志,有什么事嘛?”
这是一个中年男人,个子中等,戴着黑框眼镜,面相宽厚和蔼,说话也细声细气的。
别人还未如何,李子成却是一惊。
“您是傅学成老师?”
提到这个名字,许多年轻人或许不熟悉,但是一说起《大决战》中刘帅的扮演者,肯定都会印象深刻。
这位可是刘帅的专业特型演员,一生演了许多刘帅的形象,几乎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
傅学成吃过了晚饭出门散步,此时回来,见到招待所的门口有人似乎在争执,热心肠的他才问了一句。
见李子成这么热切,他笑着问道:“小同志,你认得我?”
李子成忙道:“听我母亲说起过您,说您和刘帅肖似。”
“你母亲是……”
李子成提了贝聿成的名字,傅学成也亲近起来。
“啊,原来是贝导演的孩子。”
傅学成这次来长影厂,一是给电影《灯》做后期配音的,二是来参加电影《大渡河》的筹备。
他要在《大渡河》中扮演的,就是刘帅。
这也是他扮演刘帅的开始。
贝聿成就是电影《灯》的副导演,自然和傅学成很熟悉。
听闻了李子成两人的来意,傅学成笑道:“这位女同志,如今咱们这么多人见着了,自然不怕出什么事。正好我住在龚雪同志隔壁,那我全程跟着好喽。”
武燕双本来就已松动,见傅学成愿意担保,也就不再坚持了。
“那行吧,你们可得快点。逗留的久了,对人家女同志名声不好。”
“哎呀,嫂子你就放心吧,我们开着门总行了吧?”
李子成终于体会到了这个时代的难处,明明有正事,晚上想要和女同志见面却难上加难。
哪像后世?
还用导演登女演员的门?
导演的门都得让女演员撞破了。
一路来到楼上,经过傅学成的指点,李子成俩人来到了龚雪住处的门口。
在贝念书的万分紧张中,李子成敲响了门。
“谁呀?”
房门开了一条缝,露出龚雪明亮、小心的眼神。
当看到是李子成的时候,她不知想起了什么,眼眸深处猛地绽放出光彩来,刹那间仿佛穿透了黑夜。
“子成弟弟,你怎么来了?”
说话时,房门完全打开,然后才看到还有贝念书和傅学成在。
对上贝念书喜悦的神情,龚雪心生羞涩,怯怯地避开了一下,又赶忙和傅学成打招呼。
“傅老师,您也来了?”
傅学成哈哈一笑,道:“他们两个来找你,我就带他们上来喽。龚雪同志,我就在隔壁,有事叫我就好。”
话里有话,听懂掌声。
龚雪感激不已,连番道谢。傅学成摆摆手,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
龚雪这才让开位置,邀请李子成兄弟进屋。
房间不大,不过十来平。
摆放了一张床,床上是大红色的纯棉床单,上面绣着牡丹花。还有一张书桌加一把椅子。靠墙的位置则是搪瓷脸盆,底面是鸳鸯戏水的红双喜。
墙角堆放着行李,收拾的整整齐齐,处处透露着桑海女宁的细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