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把工作让给棒梗。"方青云直截了当,"你在轧钢厂的工龄也有几年了,按政策是可以病退的。"
秦淮茹支支吾吾:"我这身子骨还行...再说家里还有婆婆和槐花要养活..."
方青云和许大茂交换了个眼神。许大茂会意,插话道:"秦姐,这事儿真没别的办法。除非您病退,否则棒梗回不来。"
秦淮茹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强笑道:"我就是随口一问...你们聊,我先回去了。"说完匆匆起身离开,连带来的酸菜碗都忘了拿。
等秦淮茹走后,何雨柱凑到方青云身边,压低声音问:"真没别的法子了?"
方青云斩钉截铁:"没有。政策摆在那儿,谁也不敢乱来。"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何雨柱一眼,"柱子,这事儿你别掺和。"
何雨柱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我这不是...看孩子可怜嘛..."
许大茂在一旁冷笑:"傻柱,你就别装好人了。谁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许大茂!"何雨柱一瞪眼,"你找揍是不是?"
眼看两人又要呛起来,刘光齐赶紧打圆场:"行了行了,大过年的。柱子,鱼该下锅了吧?"
何雨柱这才悻悻地回到灶台前。方青云帮着打下手,心里却想着刚才秦淮茹的表现为了儿子回来,连工作都舍不得让,这母爱也够"深沉"的。
饭菜准备得差不多了,何雨柱突然说:"许大茂,让你媳妇端点菜给秦姐送去。"
许大茂一愣:"凭什么啊?"
"就凭人家送了酸菜来!"何雨柱理直气壮,"再说了,大过年的,邻里之间不该互相照应?"
方青云暗自摇头。这傻柱,明摆着是想讨好秦淮茹。
许大茂不情不愿地喊来秦京茹:"去,给你姐送点菜去。"
秦京茹撇撇嘴:"她自己不会来吃啊?"但在许大茂的瞪视下,还是不情不愿地端着盘子出去了。
众人终于落座。许大茂拿出瓶西凤酒,得意地说:"这可是特供酒,一般人喝不到!"
他给每人斟满一杯,举起酒杯:"这第一杯,欢迎青云和光齐回来!"
何雨柱嗤笑一声:"得了吧许大茂,你不就是想显摆当上副主任了吗?装什么大尾巴狼!"
许大茂脸色一沉:"傻柱,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何雨柱一口干了杯中酒,"当个破副主任了不起啊?整天瑟!"
"我靠本事当上的官,怎么就不能瑟了?"许大茂拍案而起,"总比你个厨子强!"
何雨柱也站了起来:"厨子怎么了?没我这厨子,你们今天喝西北风去!"
眼看两人剑拔弩张,方青云赶紧按住何雨柱:"柱子,消消气。大茂,你也少说两句。"
刘光齐也劝道:"就是,大过年的,别伤了和气。"
许大茂冷哼一声坐下:"看在青云面子上,不跟你一般见识。"
何雨柱还想说什么,被方青云拉住了:"尝尝你自己做的鱼,凉了就不好吃了。"
酒过三巡,气氛稍微缓和了些。许大茂又开始吹嘘自己在厂里多么受领导器重,何雨柱不时冷笑两声,但总算没再直接呛声。
方青云给刘光齐又斟了杯酒,轻声问道:"光齐,这些年在外地过得怎么样?"
刘光齐苦笑着摇摇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还能怎么样?当初跟着老丈人去西北,好歹混了个副科。"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后来老爷子退了,我们两口子就...唉,灰溜溜地回来了。"
桌上顿时安静下来。方青云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不是也挺好?听说你在机械厂当技术科副科长,好歹是个正经干部了。"
"是啊,"刘光齐勉强笑了笑,"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吧。"他又给自己倒了杯酒,"就是有时候想起来...要是当初没跟着去西北..."
阎解成突然插话:"光齐哥,你这就不错了!好歹是个副科长。"他一脸郁闷地抱怨,"哪像我,每个月工资还得上交家里三成,我爸那抠门劲儿你们是不知道..."
许大茂和何雨柱闻言直接笑出了声。何雨柱拍着桌子道:"三大爷那抠门劲儿,全四合院谁不知道?"
"可不是嘛!"许大茂接茬,"上回我去找三大爷,给倒的茶都是兑了三分之二凉白开的茶叶末子!"
阎解成红着脸辩解:"我爸那是节俭..."
"得了吧!"何雨柱毫不留情,"节俭和抠门能一样吗?上个月院里李大妈家孙子发烧,让大家凑钱买药,你爸捐了五分钱!五分钱!"
众人哄堂大笑。方青云注意到刘光齐的表情也轻松了些,便顺势转移话题:"行了行了,别说三大爷了。来,尝尝柱子做的红烧鱼,凉了就可惜了。"
许大茂举起酒杯:"对,今儿个过年,不说这些扫兴的。来,走一个!"
几杯酒下肚,气氛重新热络起来。只是方青云注意到,刘光齐虽然也跟着笑,但眼神里总带着几分落寞。
第119章 酒局(下)
又喝了一阵儿,许大茂眯着醉眼,突然把话题转向方青云:"方大外交官,这次出去是去哪啊?该不会是去什么非洲穷国吧?"
方青云抿了口酒,轻描淡写地说:"J国。"
"J国?"刘光齐放下筷子,"是...加拿大?"
见方青云点头,桌上顿时响起一片惊叹声。阎解成瞪大眼睛:"那可是发达国家啊!听说那边的人均工资是咱们的几十倍!"
许大茂酸溜溜地插嘴:"方大外交官在是什么级别啊?该不会还是个处级干部吧?"
方青云沉吟片刻。按说他没必要在酒桌上透露这些,但看着众人好奇的眼神,还是坦然道:"这次过去是大使馆参赞,副厅级。"
"副厅级?!"阎解成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那不是跟咱们轧钢厂的李主任一个级别了?"
何雨柱也惊讶地张大了嘴:"乖乖,青云你这升得够快的啊!我记得你出国前还是..."
"柱子哥!"方青云笑着打断他,"都是工作需要。"
刘光齐举起酒杯,由衷地说:"青云,真为你高兴。来,我敬你一杯!"
酒过三巡,许大茂又问:"这次要去多久?总不会又是五年吧?"
方青云望着杯中晃动的酒液:"可能得四五年,短时间内是回不来了。"
桌上突然安静下来。何雨柱第一个端起酒杯:"那可得好好喝几顿送行酒!来,我敬你!"
"对对对!"众人纷纷举杯。阎解成感慨道:"这一走又是四五年,再回来时,咱们这群人不知道都变成啥样了。"
刘光齐突然红了眼眶:"青云,在国外多保重。家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给我来信。"
方青云心头一暖。这些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虽然平日里各有小心思,但此刻的情谊却是真挚的。
酒酣耳热之际,许大茂突然把话题转向何雨柱:"我说傻柱,你跟秦淮茹那点事儿,到底怎么个说法?"
何雨柱脸色一变:"许大茂,你少在这胡说八道!"
"哟,还不好意思了?"许大茂阴阳怪气地说,"全院子谁不知道你天天往贾家跑?又是送米又是送面的。"
阎解成也插嘴道:"就是,上个月我还看见你半夜从贾家出来呢!"
何雨柱涨红了脸:"我那是有正事!秦淮茹家柜子坏了,我去帮忙修修!"
"修柜子修到半夜?"许大茂挤眉弄眼,"也不知道是真修还是假修啊?"
"许大茂!"何雨柱拍案而起,"你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抽你!"
眼看两人又要呛起来,方青云连忙打圆场:"柱子,坐下说。"他给何雨柱倒了杯酒,语重心长地说:"不过说真的,你要是对秦淮茹有想法,不如挑明了说。行就行,不行你也好死了这条心。"
何雨柱闷头喝了口酒,嘟囔道:"我...我这不还没找到合适机会嘛..."
刘光齐也劝道:"柱子,你都三十六了,总不能一直这么耗着。秦淮茹要是真有意思,早该有表示了。"
"你们懂什么!"何雨柱突然激动起来,"秦姐不容易!一个寡妇带着三个孩子..."
"得,又来了。"许大茂翻了个白眼,"人家用得着你可怜?轧钢厂正式工,工资比你都不差!"
何雨柱正要反驳,方青云按住他的手:"柱子,大家是为你好。你要是真喜欢秦淮茹,就堂堂正正去提亲。要是她不愿意,你也好另做打算。"
阎解成突然压低声音:"我听说...秦淮茹最近跟车间新来的技术员走得挺近的..."
"什么?!"何雨柱猛地站起来,椅子都被带倒了,"哪个技术员?"
许大茂幸灾乐祸地说:"看吧,再不下手,煮熟的鸭子都飞了!"
酒局散时已是下午。阎解成和方青山走在前面,方青云扶着微醺的何雨柱往中院走。
"青云,"何雨柱突然抓住他的胳膊,声音里带着醉意,"你说...秦姐真会跟别人好吗?"
方青云叹了口气:"柱子,感情的事勉强不来。你要是真放不下,就趁早把话说明白。"
何雨柱沉默良久,最后重重地叹了口气。
走到何雨柱家门口,方青云正要告辞,却看见秦淮茹站在连廊下,手里端着个冒着热气的碗。
"柱子,"秦淮茹柔声说,"我看你喝了不少,给你煮了碗醒酒汤。"
何雨柱顿时手足无措起来:"秦姐,这...这怎么好意思..."
方青云识趣地告辞:"我先回去了,你们聊。"
走出几步,他回头看了眼。连廊下,何雨柱捧着碗傻笑的样子,既可笑又可怜。方青云摇摇头,心里暗想:这四合院里的爱恨情仇,怕是比国际外交还复杂。
回到前院,方青云推开方家屋门时,一股暖意扑面而来。屋内,方青山正抱着方文静逗弄,小姑娘却一个劲儿地往旁边躲。
"爸,你臭死了!"方文静捏着小鼻子,两只小脚在空中乱蹬,"都是酒味!"
林茹在一旁笑得直抹眼泪:"青山,看你把孩子熏的。"
方青山讪讪地放下女儿:"哪有那么夸张,我就喝了两杯..."
这时方青云走进来,蹲下身张开双臂:"文静,让大伯抱抱。"
方文静犹豫了一下,刚走近两步就皱起小脸,转身扑进林茹怀里:"大伯更臭!比爸爸还臭!"
屋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大笑。周晓从里屋出来,手里拿着给安安收拾好的书包,见状也忍俊不禁:"你们这是喝了多少啊?连孩子都嫌弃。"
方青云无奈地闻了闻自己的衣袖:"也没多少,主要是许大茂那瓶西凤酒味道太冲。"
安安从奶奶身后探出头,做了个鬼脸:"爸爸变成酒坛子啦!"
林茹一边轻拍着怀里的方文静,一边问道:"许大茂请客都聊什么了?没有跟傻柱吵起来吧?"
"哪能啊,"方青云在椅子上坐下,"就是些家长里短。光齐也来了,说起他在西北的事..."
周晓给丈夫倒了杯浓茶,小声提醒:"时间不早了,我们也回去吧。"
方青云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快六点了。他起身接过周晓手里的书包:"是该回去了。"转头对父母说,"爸、妈,那我们先走了。"
林茹连忙把早就准备好的年货打包:"把这些带上,都是自家做的腊肠和酱菜。"
方文静这会儿已经忘了"臭大伯"的事,跑过来拉着安安的手:"哥哥下次还来玩吗?"
安安郑重其事地点头:"来!我还要教你认字呢!"
走出四合院,夜风一吹,方青云的酒意散了不少。周晓牵着安安走在前头,母子俩的影子在路灯下拖得老长。
"今天跟许大茂他们聊得怎么样?"周晓回头问道。
方青云快走两步跟上:"还行,就是..."他顿了顿,"柱子跟秦淮茹那点事,又被拿出来说了。"
周晓了然地叹了口气:"柱子也是,这么多年了还放不下。"
安安突然插嘴:"爸爸,柱子叔叔是不是喜欢秦阿姨啊?"
方青云和周晓相视一笑。周晓摸摸儿子的头:"小孩子别打听这些。"
三人走到公交站,末班车刚好到站。上车后,安安很快就靠在妈妈肩上睡着了。车窗映出两人依偎的身影,随着公交车的行驶,渐渐融入了京城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