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些在电诈园区中流传的可怕传闻,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在这个充满罪恶,弱肉强食的地方,等待他们的命运,必将无比悲惨,他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和家人被无尽折磨的可怕场景。
“按照我们园区的规矩”罗森缓缓站起身来,开始绕着谢旺踱步。
一步一步,不紧不慢,每一步都像是踏在谢旺的心上。
“如果是买来的人,如何处置,那就得看我的心情了。”
“要么天天挨毒打,三天饿九顿,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罗森说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时,突然停下脚步,微微俯身,凑近谢旺的脸,目光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狠厉。
“要么男的女的都去接客,把欠我们的钱加倍还上你自己选吧。”
罗森给出了这另一种可怕至极的下场。
在泰国或是缅甸,这种交易屡见不鲜,不分男女。
男的被“那个”的话,更加粗暴,光是想想,都能让人脊背发凉。
谢旺只感觉双腿瞬间没了力气……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陷入这般可怕得如同地狱般的绝境。
“不过,要是夏国人的话,倒是可以优待一点。”罗森话锋陡然一转,脸上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毕竟夏国人就算自己没钱,亲戚朋友也总能搞一点出来。所以呢,如果真的是夏国人,你们可以只挨打,不用去接客。”
罗森一边说着,一边缓缓走到谢旺面前,脸上挂着看似人畜无害的笑容。
可那笑容背后的深意,却让人捉摸不透。
“我……我真的是夏国shang海人!”
谢旺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忙声嘶力竭地喊道,声音中带着浓重的哭腔,那是极度恐惧与绝望之下发出的呼喊。
“哦?是吗?”罗森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怀疑,“那你的护照信息呢?说出来听听。”
罗森双手抱在胸前,微微歪着头,目光紧紧锁住谢旺,仿佛要将他看穿。
谢旺的眼神瞬间开始闪烁不定,眼珠子滴溜溜地乱转,双手下意识地揪着衣角,支支吾吾地说:“我……我的护照……”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就像是蚊子嗡嗡叫一般,似乎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喉咙,再也发不出半点声响。
“哼,看来你并不老实”罗森冷哼一声,语气充满了不屑。
他转头对站在一旁般的迪瓦纳使了个眼色,“迪瓦纳,把他带出去,先打一顿,然后弄去‘接客’,他老婆也一样。”
迪瓦纳得到指令,上前一步,伸出手一把抓住谢旺的胳膊,用力一拽。
谢旺吓得混身瑟瑟发抖,拼命挣扎着,双脚在地面上乱蹬,嘴里声嘶力竭地大喊着:“不要!不要啊!我说,我说!”
罗森挥了挥手,迪瓦纳停下了动作,但他那铁钳般的大手依然紧紧地抓着谢旺,现在的谢旺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绝不可能从他手中逃脱。
“我的夏国护照已经撕了,我们这几个人护照全都撕了”谢旺终于在极度的恐惧中说出了实情,声音中满是无尽的绝望。
罗森听到这话,不禁微微一怔,原本冷峻的脸上露出些许吃惊的神色。
他微微皱起眉头,连忙追问:“为什么撕护照?”
谢旺深吸一口气,胸脯剧烈地起伏着,像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说道:“我……我向往‘民主自由’的美利坚,带着老婆孩子准备去追求‘自由’。”
“从夏国闽省坐船偷渡出来之后,蛇头建议我们把护照撕了。”
“这是为了成为‘黑户’,‘黑’在美国不走,这样就无法被遣返了,美国的移民监也拿我们没办法。
“蛇头说,最多在移民监被关两三个月,就可以出来。”
“我们大家觉得这个办法好……于是我们就照做了”
谢旺絮絮叨叨地说完整个事情经过,话语中带着一丝慌乱。
罗森听着谢旺的话,心中不禁冷笑。
【靠,原来是润人啊!】
所谓润人,就是那些觉得自己母国这不好那不好,一心想着“润”到西方国家去的人。
泰国也有“润”人,这倒并不奇怪,不过很少会有人用撕护照这么极端的方式。
罗森略一琢磨,以他多年经验和敏锐的直觉,觉得谢旺没有说实话。
什么“蛇头劝他们撕护照”,这根本不符合常理,逻辑上完全说不通。
蛇头只管运输赚钱,到了美利坚之后这些人的死活和去向,与他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谢旺这多半是为了美化自己,才编造出这样的借口,实则很可能是他自个儿主动撕毁护照的。
不过罗森也不点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依然保持着那副冷峻的表情。
罗森打算继续听谢旺说下去,他倒要看看,谢旺还能编出什么花样来。
“接着说,你们怎么被素可泰警方抓住的?那一对夫妻和那个年轻人,都跟你的情况一样么?”罗森追问道。
谢旺又开始支支吾吾,看来是想着怎么说话才能“美化自己”,避免被眼前这个电诈园区的“大魔头”,真的给弄去“接客”……
第502章 成年人要为自己的选择买单,我只是可怜那些孩子而已
“我们一行人来到泰国后,”谢旺脑袋搭拉得更低了,脖颈似乎再也支撑不起头颅的重量。
“我们被蛇头骗了……”
他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中艰难挤出来的,带着丝丝破碎的苦涩。
“怎么骗的?”罗森眉头一挑,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厚实的臂膀肌肉微微隆起,向谢旺传递一种无形却又沉甸甸的压力。
这也是在警告谢旺:谎言在他这里无处遁形。
谢旺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剧烈滚动:“蛇头说他们的船在阿美莉卡海域被海岸警卫队的人扣了。”
他缓缓抬起头,眼神中满是迷茫,那瞳孔失去了焦距,瞬间又回到了那个天塌地陷的绝望时刻。
“蛇头说他们之前的那个船上有好几百人,各个国家的都有,全部被遣返原国家。”
“现在阿美莉卡查得严,海路走不通,陆路墨西哥翻墙进去也不行了,只能从枫叶国进入阿美莉卡。”
“蛇头还强调枫叶国成本高得多,需要我们再交一大笔钱才行。”
自从大金毛上台之后,收紧了移民政策,严防各国“润人”润到阿美莉卡。
谢旺说的这个情况,蛇头应该没有骗他们。
谢旺长叹一口气,脸上的绝望愈发浓重。
他想起当初听到这个消息时,自己心中那股的愤怒和不甘。
“从夏国出来的时候,我已经把房子卖了,交了一大笔费用给蛇头,自己还留了一点在米国的启动资金。”
“要是这些钱全都给了蛇头,那我们去米国就一分钱都没有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微不可闻。
那些钱就像他曾经怀揣的炽热希望一样,一点点地消逝在了无尽的黑暗深渊之中,再也寻不见一丝踪迹。
“于是我们跟蛇头闹得不欢而散,有人要求蛇头退钱,大闹一场之后,蛇头找来了曼谷当地的黑帮,帮我们打了一顿。”
谢旺的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五官因回忆而扭曲,那些被打的画面如电影般在眼前不断放映。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手掌沿着手臂缓缓摩挲,似乎还能真切地感受到当时被殴打时那钻心的疼痛。
“同行有好几十人,黑帮让我们六个乘坐一辆商务车,说是蛇头把我们卖给他们了……”
“在素可泰府,我们的商务车遇到警方检查站,我老婆大喊大叫,这才得救。”
“可是……可是因为我们的护照已经撕毁了,就无法证实身份。我们觉得夏国大使馆肯定会管我们,于是就要求见夏国大使馆的人。”
“事情经过就是这样。”谢旺说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罗森听完谢旺的讲述,心中五味杂陈。
他这才知道,原来这帮人是标准的“润人”,也就是对母国不满,想去美国发财的。
他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眉心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这些人轻易地抛弃自己的国家,去追求那虚幻的所谓“自由”,实在是愚蠢至极。
不过,当罗森的目光落在谢旺那因恐惧而扭曲的脸上,想到他那才七岁的孩子,心中又有些不是滋味。
孩子是无辜的,却被这不靠谱的父母给害了。
“你要黑在美国,只能拿‘骂娘卡’吧?”罗森鄙夷地看着谢旺,冷冷地说道。
“骂娘卡”也就是“政治庇护”,这些人通过污蔑母国,要求美利坚庇护他们。
“呃这个,这个嘛……”
谢旺“这个”了半天,也没好意思继续说出半个字来。
“其他几个人护照也都撕了?”罗森继续问道。
谢旺点点头:“是的,为了‘黑’在美国,所有人都撕了护照。”
罗森不动声色地看了迪瓦纳一眼:“你把他带下去,再带那对夫妻上来。”
“是,老大!”迪瓦纳应了一声,将谢旺拖出了房间。
等到迪瓦纳和谢旺离开房间后,索米莱靠了过来。
“老大,最近咱们警方截获的各国偷渡客增加了不少,其中有不少夏国人”索米莱小声说道。
“嗯,我知道这个情况。”罗森淡淡地说道,“成年人要为自己的选择买单,我只是可怜那些孩子而已。”
“你要黑在美国,只能拿‘骂娘卡’吧?”罗森脸上写满了鄙夷,冷冷地开口道。
“骂娘卡”也就是所谓的“政治庇护”,这些人通过毫无底线地污蔑自己的母国,要求美利坚给予庇护。
“呃这个,这个嘛……”谢旺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心里清楚,罗森所说的正是自己曾经的打算。
“其他几个人护照也都撕了?”罗森微微眯起眼睛。
谢旺脑袋如同捣蒜般急促地点了点,声音小得如同蚊子嗡嗡:“是的,为了‘黑’在美国,所有人都撕了护照。”
罗森不动声色地微微侧头,用眼角余光看了迪瓦纳一眼:“你把他带下去,再带那对夫妻上来。”
“是,老大!”迪瓦纳上前一步,如同老鹰抓小鸡般一把揪住谢旺的胳膊,用力一拽。
谢旺踉跄着脚步,几乎是被拖着往门口走去。
他的双腿像是灌了铅,每一步都迈得极为艰难,嘴里还时不时发出几声惊恐喊声。
随着“吱呀”一声,门被打开又重重关上,谢旺那狼狈的身影消失在了门外。
等到迪瓦纳和谢旺离开房间后,索米莱靠了过来。
他微微弯腰,凑近罗森的耳边,神色凝重地小声说道:“老大,最近咱们警方截获的各国偷渡客增加了不少,其中有不少夏国人”
“嗯,我知道这个情况。”罗森微微皱了皱眉头,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如水,淡淡地说道。
他微微仰头,目光透过那布满灰尘的窗户,望向远方,似乎在思考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