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泰国,西方白人隐隐有着一些特权,一般人轻易都不敢得罪他们。
而且听白人男子说一直都是记账,似乎这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债务纠纷,旁人也都怕惹祸上身,所以都不敢掺和。
罗森坐在卡座里,微微皱眉,看着吧台处发生的这一幕。
平采娜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她凑到罗森耳边,小声说道:“森哥,这地主家也没余粮了吗?你看这人的穿着打扮,也不像个穷人啊,怎么连酒费都拖欠呢?”
平采娜心里充满了疑惑,她不明白这个看起来光鲜亮丽的白人男子,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罗森微微摇了摇头,说道:“这两年啊,曼谷像这样的白人酒蒙子可不少。经济不好,他们有些人的日子也不好过了。”
罗森心里清楚,经济危机对很多人的生活都造成了影响,就算是这些曾经风光的白人,也可能面临经济上的困境。
眼瞅着没人敢继续跟自己起冲突,白人男子更加嚣张了,他对着酒保大声喊道:“再给我来两打啤酒,快点!”
白人男子觉得自己在这酒吧里还是有威慑力的,他要让这些人知道,他不是好惹的。
酒保躲在远处,满脸惊恐,但又不敢不听,只能战战兢兢地准备去拿酒。
罗森看着这一幕,忽然心中一动,对着不远处的另一名酒保招了招手。
那名酒保犹豫了一下,还是快步走了过来。
酒保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这位客人找他有什么事,刚才那边的冲突他也看到了,生怕自己也被卷入其中。
罗森看着酒保,神色平静地问道:“那个客人怎么回事啊?”
酒保看了罗森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说道:“先生,您还是别打听了,没什么……”
酒保心里害怕惹事,不想多谈这件事。
罗森从口袋里掏出警官证,在酒保面前晃了晃,说道:“这个呢?现在能不能问了?”
酒保一看见警官证上“少将”字样,吓得差点没站稳,连忙弯腰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说,我说!”
“才吵架的那位是汤姆先生,他是米国人。”
酒保开始详细地介绍起来,“以前他出手特别阔绰,每次来酒吧消费都很高,是我们酒吧的优质客户,所以一直都可以随便签单记账。”
酒保回忆起汤姆以前的豪爽,不禁有些感慨。“但是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他手头好像比较紧,一直欠着酒费没给。”
酒保无奈地叹了口气,“今天我们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试着让汤姆先生付现金,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我们也真的是不敢得罪他呀。”
罗森一听汤姆是米国人,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心中似乎有了什么想法。
他微微思索了片刻,然后对酒保说道:“你去给汤姆先生送瓶酒过去,就说是我请他的。”
酒保满脸疑惑地看着罗森,但又不敢多问,只能点头说道:“好的,我这就去。”
酒保不敢多言,赶紧去拿了一瓶昂贵的酒,小心翼翼地走到汤姆面前,陪着笑脸说道:“汤姆先生,这是那边那位先生请您的酒。”
汤姆看了看酒,又顺着酒保指的方向看向罗森,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大声说道:“他算什么东西,也敢请我喝酒?让他自己过来跟我说。”
汤姆心里觉得自己虽然现在落魄了,但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随便请他喝酒的。
酒保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只能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复汤姆,只能用求助的眼神看向罗森。
罗森见状,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朝着汤姆走了过去。
平采娜有些担心地看着罗森,也连忙跟了上去。
罗森走到汤姆面前,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说道:“汤姆先生,我是罗森,刚才听酒保说起您的事儿,就想着请您喝杯酒。”
汤姆上下打量了一下罗森,冷哼一声,说道:“罗森?我可不认识你。你请我喝酒,有什么目的?”
汤姆心里充满了戒备,他不相信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会无缘无故地请他喝酒。
罗森不慌不忙地说道:“汤姆先生,您别误会。我就是单纯地觉得在这酒吧里能遇到您这样豪爽的人,很是难得。而且我也知道,最近经济不好,大家都不容易。我在这曼谷也算是有点人脉,如果汤姆先生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汤姆听了罗森的话,眼中闪过一丝狐疑,但还是说道:“哼,你能帮我什么?”
罗森笑了笑,说道:“这里说话也不太方便。不如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聊聊?”
汤姆犹豫了一下,看了看罗森,又看了看周围的人,最终点了点头,说道:“好,那就去你的卡座吧。”
罗森带着汤姆和平采娜回到卡座,三人坐下后,罗森给汤姆倒了一杯酒,说道:“汤姆先生,先喝杯酒,咱们慢慢聊。”
汤姆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说道:“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罗森放下酒杯,神色认真地说道:“汤姆先生,你是米国USAID的人吧?”
USAID也就是米国的国际开发署,常年负责各种米国对外援助项目。
汤姆大吃一惊,不可思议地看着罗森:“你你怎么知道的?”
罗森笑了笑,指着汤姆的腕表:“这表是USAID的纪念款,是为了纪念当年援助印尼大地震特别订制的。”
汤姆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点点头:“你还真是见多识广”
第534章 万税爷的“征关之治”
罗森拿起威士忌酒瓶,给汤姆倒了一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轻轻晃动。
“我听说你们国家最近砍编制砍得很利害。”
两人使用泰语进行交流,“编制”这个词语各国语言都有类似的词汇,意思也是包括公务员以及其他财政供养人员。
罗森从看见汤姆手上戴着的USAID纪念款腕表那一刻起,心中便有了定论,认定他是米国国际开发署的人。
USAID这个机构,在国际援助领域十分知名,本质上就是那种依靠政府财政拨款运转,俗称“吃皇粮”的组织。
只是近来,在全球经济形势动荡以及米国国内政治局势变化的大背景下,它的日子变得艰难起来。
汤姆端起酒杯,仰头喝了一大口威士忌。
放下酒杯之后,汤姆立马跟罗森倒起了苦水:“哎,罗先生,谁说不是呢!你是不知道,我们USAID本来有雇员14000多人,那可都是为了国际援助事业兢兢业业工作的人啊。”
“可新上任的国务卿卢标,也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突然就宣布要把人员砍到294人。”
“你说说,这不是把我们往绝路上逼吗?”
“这跟全部砍光有什么实质性的区别?”
汤姆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在空中挥舞了一下,脸上满是愤懑的神情。
罗森微微点头,脸上露出感同身受的表情,附和了一句:“这也太任性了,这么大规模地裁员,完全不给人留活路。”
在很多国家,削减政府开支都是非常谨慎的,通常会循序渐进。
就拿东大来说,采取的是“老人老办法,新人新规定”,削减编制也是一步一步来,不会这么激进,一下子就把事情做绝。
不过,罗森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抹略带调侃的笑容。
“我还听说贵国有些领养老金的人,都活到200多岁了。我猜政府也是被各种财政压力逼得急眼了,才会想出这么极端的办法来削减开支,这可不就是病急乱投医嘛。”
汤姆瞬间尴尬起来,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干咳了一嗓子,试图掩饰。
“呃,那只是个别现象而已,也有可能是数据统计的时候出现了错误。毕竟,在庞大的人口数据中,偶尔出现一些偏差也是在所难免的。”
汤姆一边说着,一边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酒,借此缓解此刻的尴尬。
罗森见此情景,笑了笑,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他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换了个轻松些的语气问道:“汤姆先生在USAID是具体负责哪方面工作呢?”
汤姆一听罗森问到自己的老本行,原本有些尴尬的情绪瞬间一扫而空,立刻来了精神。
他坐直了身子,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我在USAID负责东南亚的性少数群体平权问题。你知道的,在东南亚一些国家,性少数群体面临着诸多不公平的待遇和歧视,我们的工作就是努力推动这些地区在法律、社会观念等方面做出改变,让他们能够获得平等的权利。”
汤姆在讲述自己工作的时候,眼神中带着一种使命感,仿佛他正在从事的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事业。
罗森点点头,脸上露出一副理解的表情。
【原来是玩LGBTQ+那一套,怪不得大金毛上台直接掀桌子,红脖子最恨这个。】罗森心里暗自忖道。
连马斯克的大儿子,都变XING了,红脖子能不恨么?
罗森心里虽然这么想,但脸上依旧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汤姆先生应该是民主党人吧,哎,可惜这次总统大选民主党输了。要是民主党赢了,说不定像USAID这样的机构也不会面临现在这么严峻的裁员危机。”
罗森似乎有些为汤姆“鸣不平”,脸上露出一丝惋惜的神情。
罗森这简单的几句话,看似随意,却隐隐传达出支持民主党的意思。
汤姆因为在工作和生活中遭遇了种种不顺,内心正渴望着找到一个能理解自己的人。
此刻听到罗森的话,顿时觉得遇到了知音,心中原本对陌生人的那层防备也不知不觉地卸了下来。
汤姆立刻咬牙切齿起来,脸上满是愤怒的神色:“只恨当初那颗子弹偏了一点点,要是知道现在会变成这种状况,我当初就该回国,亲自给那个人再来一发子弹!”
汤姆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仿佛要喷出火来,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当初竞选集会时,大金毛挨枪子险些毙命的场景,那一幕至今仍历历在目,成为了他心中的一个遗憾。
罗森露出佩服的表情,顺着汤姆的话说:“我听说贵国的红脖子别看天天扛着长枪短炮,好像很威风的样子,实际上也就是玩COSPLAY,真要到了关键时刻,真刀真枪地干起来,他们可差远了。真要下狠手,还得看民主党人。”
罗森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带着一种对民主党的偏向,试图进一步拉近与汤姆的距离。
汤姆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大口威士忌,此刻他已经有些微醺了。
听到罗森的话,他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大声说道:“罗森先生真是个明白人!我跟你说,我加入了安提法,当年在国内的时候,可是当街开枪跟红脖子干过仗的。那些红脖子,表面上嚣张得很,实际上就是一群纸老虎。只不过这些年我一直在泰国工作,没办法参与国内那些斗争了。”
安提法,这个在米国颇具争议的极端左翼组织,以其激进的行动和强大的武力而闻名。
他们在面对与自己理念相悖的群体时,常常采取激烈的手段,在与红脖子的冲突中,多次展现出强大的武力优势,其“物理超度”对方的能力,让红脖子们吃了不少苦头。
民主党人,国际开发署雇员,安提法成员
汤姆的这一连串头衔,让罗森非常满意。
“汤姆先生的老家是米国哪里?”罗森看似不经意地又问了一句。
“加州啊!”汤姆毫不犹豫地直接回答道。
【妥了】罗森在心里暗自高兴。
加州,一直以来都是民主党的大本营,政治倾向明显偏“蓝”。
怪不得汤姆在政治理念和行为上如此坚定地站在民主党这一边,他这可不是普通的“蓝”,简直就是“深蓝”。
在米国的政治光谱中,民主党通常用蓝色来代表,共和党则用红色,而加州的政治氛围使得这里诞生了大量坚定的民主党支持者。
“我非常支持民主党的政治理念,可惜我不是米国人,没有投票权。要是我有投票权,每次选举我肯定都会把票投给民主党。”
罗森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在这个世界上,各国都有大量所谓的“精神米国人”,他们热衷于米国的政治文化,尤其是“精神民主党人”和“精神共和党人”,这种现象并不罕见。
在泰国,也有不少人对米国的政治体制和党派理念有着浓厚的兴趣。
罗森表现出这样的态度,在汤姆看来,虽然有些意外,但也并非完全不可理解。
“谢谢罗先生支持,我们应该是有共同的理念。在这个复杂的世界里,能遇到一个真正理解和支持民主党的人,真的很不容易。”
汤姆一下子就GET到了罗森话语中的关键点,他激动地伸出手,紧紧握住罗森的手,仿佛找到了失散多年的战友,将罗森视为“志同道合”的“同志”。
罗森给坐在自己身边一直安静聆听的平采娜递了一个眼色:“你给汤姆先生开一张一百万泰铢的支票,就当是我给民主党的政治献金,解一下他的燃眉之急。”
平采娜一直不说话,对于政治方面的事情,她确实不太了解,也插不上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