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森转身时故意放缓动作，目光在赛义夫脸上停留片刻：“等下你就能看见他了。”
这种不紧不慢的回答，最能撩拨对方紧绷的神经。
赛义夫舔了舔嘴唇，想起来之前给英吉拉打电话的时候获得的最新消息。
当时英吉拉在电话里说，印度人出资一千五百万美元，要带走贾格尔，但是被罗森拒绝了。
这当然是罗森故意让英吉拉“透露”给赛义夫的。
此刻赛义夫心里七上八下，惴惴不安。
他得到英吉拉的消息后，第一时间向上级做了汇报。
上级说要不惜一切代价把叛徒贾格尔带回伊斯兰堡，而且要确保空军情报没有泄露给印度方面。
如果可能的话，看能不能少给一点费用，三军情报局预算也没有那么充足。
上级的意思，如果一千万美元能把贾格尔带回国，那就很好了。
【可是印度人出价一千五百万】赛义夫心里有些不自信了。
【看罗森局长的意思，大概是相同价格人家选择帮巴基斯坦……】
【还去砍价的话，还要脸吗？】
赛义夫站在甲板上，冷汗正顺着脊椎往下淌。
巴基斯坦三军情报局的财政状况他再清楚不过
上个月连办公大楼的空调都停了三天，总局长在例会上拍着满是补钉的桌布咆哮：“能用子弹解决的事，别浪费卢比！”
可贾格尔掌握着飞机和空空导弹的核心参数，一旦流入印度，整个南亚天空的天平都会倾斜……
就在赛义夫患得患失的时候，一辆没有悬挂牌照的黑色商务车疾驰而来。
这是泰国情报局的车辆，是罗森找情报局借来使用的。
能在曼谷街头无牌照大张旗鼓行驶，只有情报局的车辆是这样。
这是为了防止敌对势力通过车牌锁定车辆。
赛义夫对此心知肚明，瞬间紧张起来。
“赛义夫上校，你马上就能看见贾格尔了。”罗森的声音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温度，余光却留意着赛义夫太阳穴突突跳动的青筋。
商务车急刹扬起的烟尘中，米克斯和克伦架着贾格尔走下车。
贾格尔头顶稀疏的白发黏在布满老年斑的头皮上，佝偻的身形在夕阳下显得格外狼狈。
不到三分钟，贾格尔就被带到了甲板上。
“这个混蛋！”
赛义夫的怒吼震得甲板钢板嗡嗡作响，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皮靴重重踩在贾格尔脚背上。
对方闷哼一声屈膝跪倒，金属手铐在他腕间撞出清脆声响。
赛义夫揪住那撮稀疏白发，将叛徒的脸抬起来，正对上一双浑浊却充满讥讽的眼睛，这眼神让他怒火中烧。
就空军工程师那点死工资，虽然在巴基斯坦算是很高薪水，可跟其他国家同行比起来，简直跟叫花子没什么区别。
“为了钱，你居然出卖自己的祖国！你对得起国家，对得起真主吗？”赛义夫继续怒吼。
贾格尔冷哼一声，满脸不屑：“不好意思，我信基督。”
作为大阴帝国的殖民地，巴基斯坦确实有少部分人信仰基督教而不是YSL教。
赛义夫狠狠地又踹了贾格尔一脚：“真该把你千刀万剐。”
罗森看着这一幕，嘴角不易察觉地动了动。
这种发泄式的举动，恰恰暴露了赛义夫内心急切想将贾格尔带回国受审。
货轮汽笛长鸣，开始离港。
罗森挥了挥手，示意将贾格尔带进客舱。
迪瓦纳一把将贾格尔揪了起来：“老实点，不然让你尝尝泰拳的滋味。”
罗森转身走向客舱，赛义夫紧跟其后。
货轮客舱内。
罗森拉开皮质转椅坐下，赛义夫则是死死盯着被迪瓦纳控制住的贾格尔。
“卖国贼！你知道自己泄露的情报会害死多少巴基斯坦飞行员吗？”赛义夫的唾沫星子喷在贾格尔脸上。
贾格尔只是轻蔑地冷笑一声：“我一个月工资连1000美元都没有，拿着印度人给的钱，够我花几辈子了！”
“混蛋！”这挑衅的话语，让赛义夫恨不得立刻将他撕碎。
他掏出手枪，却被罗森凌厉的眼神制止了。
“赛义夫上校，请控制自己的情绪。”
赛义夫立刻将枪收了回去。
这里是罗森的地盘，人家没有缴他的枪，就是对他最大的信任。
“对不起，罗森局长。”赛义夫行了一个双手合十礼。
一旁的贾格尔没有搭理赛义夫，抬头看向罗森：“你是 CIB的罗森局长吧？”
罗森点点头：“是的。我就是罗森。”
得到肯定答复后，贾格尔歪了歪脖子：“事到如今，我也无话可说。你能不能告诉我，出卖我的苏勒曼，现在是什么下场。”
“他已经是一具尸体了。”罗森转动着袖扣，语气平淡。
贾格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露出半截泛黄的牙齿：“都怪我亲信以色列摩萨德的鬼话，他们说由苏勒曼联系印度方面谈情报交易，我就不用出面了。”
苏勒曼表面身份是医药器械商人，真实背景是以色列摩萨德安插的棋子。
贾格尔为了避免印度方面的黑吃黑，联系上了以色列方面当中间人。
苏勒曼就是专门负责牵线搭桥的人。
在米克斯的手段下，不到半小时苏勒曼就交代了所有细节。
随后米克斯带人抓捕了贾格尔，封锁了他租住的别墅……
“你们把他带到后面的客舱去，我和赛义夫上校单独聊聊。”
罗森挥了挥手，看着米克斯和迪瓦纳架走贾格尔。
“罗森长官，我亲眼看见贾格尔这个败类……”
赛义夫咽了口唾沫，“本来还想跟您磨磨费用的事”
“现在我觉得不必了。只要将贾格尔带回伊斯兰堡，一千五百万美元不算什么！”
赛义夫感觉心脏都要跳出胸腔。
罗森突然夸张地瞪大眼睛：“什么一千五百万美元？你怎么知道？”
赛义夫看着对方奥斯卡影帝般的表演，后槽牙咬得发酸：“是英吉拉女士告诉我的，说印度人给您开的价格是一千五百万美元。”
“她倒是多嘴。”罗森无奈地摇了摇头。
“罗森局长，我们预算也很有限，这笔钱都要以特别预算的方式，找议会特批才行。”赛义夫开始哭穷。
“我可没答应印度人，我讨厌他们身上的咖喱味。”罗森往后靠在转椅上，椅背发出吱呀声。
如何从穷国身上榨出油水，这可是个技术活。
罗森深谙此道。
赛义夫刚松了口气，罗森轻飘飘的一句话又让他如坠冰窟：“三千万美元。”
“啊”赛义夫的惊呼撞在舱壁上反弹回来，即使身为军人，也踉跄了几步，差点跌倒。
“罗森局长，您这……”赛义夫的舌头开始打结，“我们真的拿不出这么多钱。贾格尔虽然重要，但三千万美元，这……”
他急切地想要说服罗森降价，额头的汗珠不断滚落。
“我的价格一点都不贵。”罗森突然倾身向前。
“贾格尔租住的别墅被我们封锁了，他的那些情报我们可以做一些手脚，比如修改空空导弹参数，然后我再让印度搞到这样的情报。”
赛义夫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罗森接下来的话让他呼吸停滞。
“我知道你们的飞机是 8000万美元一架，印度人的是 2亿 8千万一架。只要干掉对方一架飞机，你们就赚大了。区区三千万美元，让你们战略欺骗印度人，这可是天大的便宜。”
罗森的话语字字句句都经过精心设计，让赛义夫陷入了沉思。
赛义夫还想争取：“罗森局长，三千万实在太多了，能不能……”
“赛义夫上校，你要明白，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交易。”
罗森站起身，走到赛义夫面前，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
“我为了这次行动投入了多少人力物力，你根本想象不到。而且，这个计划一旦成功，对巴基斯坦的好处是无法估量的。三千万美元，已经是最优惠的价格了。”
他故意加重“最优惠”三个字，语气不容置疑。
赛义夫咬着嘴唇：“罗森局长，我们真的很困难，能不能稍微降低一些价格？一千八百万，或者两千万？”
罗森摇头，表情严肃：“赛义夫上校，我已经做出了最大的让步。如果你觉得这个价格无法接受，那我只能考虑印度人的报价了。”
“罗森局长，您再考虑考虑，我们……”赛义夫的慌乱在罗森的预料之中。
“没什么好考虑的，赛义夫上校。”罗森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要么三千万，要么我和印度人交易。你自己决定吧。”
赛义夫彻底懵逼了：【吗的，还能这么玩啊？】
【印度人买假情报还得付钱。】
【吃完甲方吃乙方，罗森局长这是把一鱼多吃玩出花了。】
他心里略一琢磨，感觉这买卖太TMD划算了。
三千万美元把叛徒带回家，自己的导弹战机参数情报没有泄露不说，还给印度佬一份假数据，让他们信以为真。
真的某一天发生空战，印度的飞机会被打出屎。
赛义夫沉默许久，终于开口：“罗森局长，我需要联系一下我的长官。”
罗森扔给他一部海事卫星电话。
接过海事卫星电话时，赛义夫发现自己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走出货轮客舱，来到了甲板上。
甲板上的海风呼啸着掠过耳畔，赛义夫拨通总局长专线，听见熟悉的咆哮声。
“三千万美元？这个泰国佬怎么不去抢！”
但当赛义夫说出情报篡改计划时，电话那头突然陷入死寂。
三分钟后，总局长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答应他！但要确保贾格尔今晚就移交，避免夜长梦多！”
三分钟后，赛义夫回到客舱，挺直腰杆说道：“罗森局长，我的上级已经同意了这笔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