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塔西倒吸一口凉气，小心翼翼问道：“王储陛下，威拉育中将这么多年勤勤恳恳，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而且他一直表态支持您”
“有什么用呢？能力不足，下面的人都听他的么？”提普孔打断他的话，左手从裤袋里摸出薄荷糖盒，开盖时“咔嗒”声格外清晰。
“你也说他履职这么多年了，泰南三府的治安有改善么？恐怖组织捣毁了？泰缅边境的治安呢？”
这话瓦塔西就不敢接了，怎么接怎么错。
这些治安顽疾都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要怪也怪不到威拉育中将头上。
提普孔将目光转向了一直没有说话，处于打酱油状态的卡皮蓬少将。
“你是清迈人？”
“是，王储陛下。“卡皮蓬的肩膀条件反射般绷紧。
“跟西那瓦家族有些渊源吧？”提普孔接着问道。
“早年我在北方军区任职，驻地在清迈，跟西那瓦家族关系不错。”卡皮蓬不知道王储为什么这么问，小心翼翼地斟酌着措辞。
“英吉拉小姐最近还好？”提普孔面无表情。
“她还好，现在是巴吞旺区区长，正准备竞选曼谷市长。”卡皮蓬回答道，“上周她还去了清迈主持泼水节庆典。”
“帮我带句话给她，就说我需要中央调查局的罗森局长，来德国喝杯咖啡。”
“王储陛下？”卡皮蓬的困惑溢于言表，“英吉拉小姐的未婚夫罗森只是......”
“只是个少将？”提普孔嘴角扬起的弧度带着几分深意，“告诉罗森，中将肩章和警政署长的位置，我给他准备好了。警政署长办公室的落地窗，能看见湄南河全景。”
“啊？”卡皮蓬脑子宕机几秒钟后，忍不住问道：“王储陛下，我没太明白您的意思。罗森还不到三十岁，贸然晋升中将的话”
“我也不到三十岁。”
提普孔这句话一出，卡皮蓬瞬间不敢接话了。
“罗森这个级别的官员，不缺钱。你告诉他，我上位之后，大好前程等着他。”
“明白，王储陛下。”卡皮蓬连忙应声道。
提普孔点点头，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保镖：“你们几个都出去，我有点事跟瓦塔西中将聊一聊。”
保镖和卡皮蓬立刻离开了会议室。
当卡皮蓬和保镖退出会议室时，房门闭合的瞬间，提普孔的脸色骤然沉下来。
瓦塔西察言观色，小声问道：“王储陛下，是不是国王的病情有变？”
提普孔淡淡地说道：“没有。”
“没有？”瓦塔西有点不敢相信。
本来一直陪伴国王身边的提普孔王子，突然火急火燎地从德国赶回曼谷，众人面上不说，心里都在琢磨国王肯定出了什么状况……
“父亲状况稳定，无法下床。”
顿了一顿，提普孔眼睛眯了起来，“病情没有变化，就是最大的问题。”
瓦塔西头上开始冒汗。
他强迫自己不能深想，想多了就是“大逆不道”。
“苏拉达母后现在在父亲床前寸步不离，对我防范很深。”提普孔说道。
“我派去瑞士的人始终查不出我的好弟弟到底在哪”
瓦塔西看着王子从内袋抽出一张照片，边角被捏得发皱，照片上是苏黎世某所国际学校的空荡校门。
瓦塔西神色一凛：“王后把孩子送到瑞士只是传言，国王陛下从来都没承认跟她有孩子，王储陛下，您不用这么担心……”
“我母亲还在寺庙里受苦”提普孔语气越来越冷，“都是那个好母后的枕边风……”
“您是担心王后在国王面前提出废立的事？”瓦塔西小声问道。
提普孔没有回答，脸色阴冷。
“记住，在我登基之前，泰国的每一支枪，都要知道该瞄准谁。”
瓦塔西点点头：“我明白。”
“军队稳住就可以了，很多事要警察来做。”提普孔思维很跳跃，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我今天下午就要回德国，卡皮蓬搞定罗森以后，让他来德国见我，对我效忠。”
“我明白了。”瓦塔西点点头。
“他最近风头很劲，是个有能力的人，我很欣赏这种能干大事的人。”提普孔王储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多找点媒体，把他在我面前下跪的照片发回曼谷。”
“OK，等卡皮蓬谈妥，我立刻安排。”
在瓦塔西看来，向王室下跪没有任何问题，反而是无上荣光。
关键是，向谁下跪。
这是个大问题。
“王储陛下，您这是要和西那瓦家族结盟，对抗王后？”瓦塔西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NONONO”提普孔摇了摇头。
“西那瓦家族在我眼里，跟其他看门狗没有任何区别。”提普孔一脸不屑，“我要的是罗森这个人。”
“罗森少将”瓦塔西皱眉道，“我知道他这几年立了大功，几乎是坐火箭一样的速度升到了中央调查局局长位置。可是他说破天也不过是一个高级警察而已”
“警察？”提普孔瞳孔微缩，“你太小看他了。你手下有两千王室卫队，你信不信罗森一个小时内能拉出五千正规军？”
“我听说他和曼谷警备司令部、装甲兵司令部的长官关系很好。但这两支部队也不会完全听他的吧？”瓦塔西不太服气。
提普孔笑了：“你太不了解他了。这个人有野心，手段狠辣，要不是他的人向我效忠，我也不知道他下手那么狠！”
“他的人？”瓦塔西一脸震惊，没想到王储在中央调查局也有人。
“这些事你就不用知道了。”提普孔王储淡淡地说道，“我喜欢用有野心的人。”
瓦塔西沉默片刻，终于点点头，表示认可：“要对付王后，巴哈育上将，王室的其他亲王，还真得一把好刀子才行。我们王室安保司令部身份太敏感，很多事不能直接动手……”
“以后会不会尾大不掉？”瓦塔西紧接着问道。
“哈哈，我登上王位之后，罗森会有‘以后’么？”提普孔王子笑得很开心。
第573章 罗森的刀把子
陆军四师驻地外，阳光照射着灰绿色的营区围墙。
一辆黑色雷克萨斯LS500H停在距营门三百米的弯道处，引擎保持启动状态，车身随之有细微的震颤。
车内开着空调，一缕檀香气息混合着皮革内饰的味道，在封闭空间里弥漫。
罗森靠在后排座椅上，目光透过防窥玻璃，紧紧盯着军营大门。
副驾驶的米克斯握着平板电脑，屏幕上跳动着陆军四师近期的人员调动数据，他不时抬头看一眼后视镜，观察罗森的脸色。
驾驶位的迪瓦纳笔直坐着，右手搭在方向盘上。
“老大，这车是上周重案处新到的装备，防弹玻璃和电磁干扰系统都是德国原装，帕文上校和马苏奇少校都没见过。”米克斯小声说道。
罗森点点头，目光凝在驻军营地门口
三个穿着浅色Polo衫的身影勾肩搭背，正晃悠悠走出来。
中间那人虽穿着便装，却把袖口规规矩矩卷到肘部，露出小臂上清晰的纹身，腰间皮带也系得一丝不苟。
泰国军营，甚至各国军营，都免不了“同志加兄弟”。
大家各取所需，绝大多数人并不会影响现实家庭和睦。
生理需要而已。
“今天是休息日，四师现在每个月只放一天探亲假。”米克斯说道，“其他部队管理较松，士兵每天都有外出任务。”
有人说泰国的精英部队在曼谷守皇宫，普通连队在边境种罂粟，剩下的不是卖保险就是当房产销售……
显然有些夸张，却也不是信口开河。
“迪瓦纳，看见前面走过来的那三个人没？中间那人看起来军衔最高，把他带到车上来。就说警备司令部想做个基层调研。”
罗森指了指窗外正往这边走来的几名士兵。
“明白，老大！”
迪瓦纳打开驾驶室车门，径直朝那几名便装士兵走了过去。
那几人一看迪瓦纳迎面走来，一个个都停下了脚步。
显然被迪瓦纳的气势镇住了。
迪瓦纳掏出米缇娅娜搞来的曼谷警备司令部宪兵队证件，咔咔一亮。
“你过来，我们长官有点情况找你调研。”
迪瓦纳指着将那名低阶军官。
低阶军官一愣，他身旁其他几人瞬间闪开几步。
“警备司令部问话，其他人赶紧走！”迪瓦纳瞪了其他几人一眼。
“是是是”那几人一哄而散，生怕跟宪兵队的人多说半句话。
“长官，我是三营九连二排中尉阿克苏彭”阿克苏彭脸色一变，顿时紧张起来。
“我们长官问你点事，不用担心”迪瓦纳指了指雷克萨斯停车位置，“你这个级别，犯了事用不着我们过来。”
至少校级以上的军官犯事，警备司令部才会出动宪兵队的人过来抓人。
普通士兵直接由上司控制起来就行。
“我知道了。”阿克苏彭点点头，跟着迪瓦纳上了车。
雷克萨斯车内，罗森隔着真皮座椅审视眼前的年轻人。
阿克苏彭坐姿僵硬，膝盖并拢，双手规规矩矩放在大腿上，目光却忍不住往罗森的腕表上飘
那是他三个月薪水都买不起的款式。
“你叫什么名字？”坐在副驾驶的罗森，转头看着阿克苏彭。
“长官，我叫阿克苏彭。”
“什么军衔？”
“中尉排长。”
“阿克苏彭中尉，”罗森递过去一瓶冰水，“先喝口水，看你额头都是汗。”
“谢、谢谢长官。”阿克苏彭拧瓶盖的手有点发抖，冰水灌进喉咙时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
“你们现在一个月放几天假？”罗森开始询问。
“一天。”
“其他时间呢？有没有出去跑业务？”
“没有，长官，其他时间都在进行各种射击和体能训练。”
坐在后排座的米克斯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