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森笑了笑,抬眼迎上达莎波娃的目光。
“我很少喝高度酒。既然是雪神伏特加,倒要试试有多利害。”
说着,他抿了一小口,辛辣的酒液瞬间顺着喉咙滑下,烧得胸腔发热,鼻腔里满是谷物发酵的香气。
罗森挑眉,目光扫过酒瓶,“比我在唐人街喝的‘北极熊’少了股煤油味,这价格,应该够买整座曼谷唐人街的威士忌。”
达莎波娃闻言,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去年冬天,这酒在黑市能换半吨鱼子酱。”
她突然凑近,罗森闻到她发间混着雪松与硝烟的独特气息,“不过对你来说,钱和废纸没什么区别。”
这时,佣人们端着菜肴依次走进餐厅。
克素雅系着深蓝色围裙,围裙前襟沾着几点暗红汤汁,显然是忙碌时留下的痕迹。
她走路时不自觉地佝偻着背,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一碗红菜汤。
碗底在桌面滑行半厘米才停稳,她声音带着些许紧张,眼神中满是期待,“老大,牛肉炖了三个小时。”
罗森拿起汤勺,舀起一勺汤,看着浓稠的汤汁里漂浮着切成小块的牛肉和卷心菜。
“不错。”
罗森的手指在伏特加酒杯边缘轻轻敲击,指甲与水晶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达莎波娃的别墅大厅里,壁炉中的火焰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投射在橡木镶板的墙上,忽明忽暗。
“这酒确实不错。“罗森又抿了一口,感受着酒精在舌尖的灼烧感,“比我在曼谷喝的那些掺了香精的假货强多了。“
达莎波娃嘴角微扬,手指绕着酒红色的一缕头发打转。“曼谷?“她轻笑一声,“那里的夜店还在用塑料杯装伏特加?“
“至少塑料杯不会碎。“罗森耸耸肩,目光扫过餐桌上精致的银质餐具,“上次有个乌克兰军火商在夜店发酒疯,砸了半个吧台。“
克素雅端着第二道菜走进来,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
她将一盘鱼子酱放在罗森面前,黑珍珠般的颗粒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尝尝这个,“达莎波娃用贝壳勺挖起一撮,“鄂霍次克海的白鲟鱼子酱,今早刚空运来的。“
罗森接过勺子,鱼子酱在舌头上爆开的瞬间,咸鲜的海味充满口腔。
紧接着,一盘烤得金黄的熊掌被端上桌,油脂滴落炭火发出“滋啦”声响。
罗森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拿起银质刀叉,熟练地划开肉皮,滚烫的油脂顺着刀刃纹路缓缓流下,香气扑鼻而来。
“这火候掌握得刚刚好,得是二十年的老厨子。”他赞叹着切下第一块肉,放入口中,牙齿咬开软糯的筋膜,浓郁肉香在口腔蔓延。
罗森慢条斯理地咀嚼着,余光瞥见餐桌另一头的迪瓦纳,对方正用叉子反复戳着盘子里的烤肉。
迪瓦纳突然放下刀叉,用餐巾擦嘴的动作格外用力,几乎要把嘴角擦破皮。
“老大,西伯利亚的冷让我肠胃罢工了。”
说着,他看向康德尔夫妻,飞快地使了个眼色。
康德尔心领神会,放下酒杯,故意大声清了清嗓子:“老大,我们也吃好了,就不打扰你们谈正事了。”
三人起身,离开了餐厅。
等三人脚步声消失在门口,罗森往后一靠,椅背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你的手下很怕你。“达莎波娃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
罗森笑了笑:“不是怕,是知道我要和你谈重要的事情。“
他双手交叉放在脑后,盯着达莎波娃无名指上那枚大得能挡住半根手指的祖母绿戒指:“你们家在这势力不小啊,庄园比克里姆林宫的摄像头还多?”
达莎波娃转动着手中的酒杯,耸耸肩,语气带着几分随意,“从爷爷那辈起,就在苏联内务部当官。”
罗森点点头,表示明白。
俄国政坛精英主要还是传统东欧地区的人居多,西伯利亚以及库页岛属于老少边穷地区,高官人数很少。
很显然达莎波娃家族属于这边的地头蛇,加上山高皇帝远,权势相当大
除了自然环境实在是恶劣了一些。
“过段时间我会安置一名贵客来你这里,你找个好点的地方给他住,拉玛南那个屋子不行,太老旧了。”罗森说。
“不是你的政敌?”达莎波娃挑眉,酒红色卷发垂落遮住半边眼睛。
“一个初中生,有人想让他永远‘消失’。”罗森仰头饮尽杯中酒。
“找两个听得懂泰语的靠谱佣人伺候他,再把他房间的窗户换成能防住巴雷特狙击枪的防弹玻璃。”
达莎波娃点头:“你放心好了,我知道怎么做。”
“切断他的一切对外联络就行,日常生活尽量满足他。”罗森接着吩咐道。
“到底是谁啊?”达莎波娃有些好奇。
“泰国王室成员,有人要对他不利,我把他保护起来。”罗森回答道。
“OK,这里气候恶劣,交通不便,外人根本不可能找到这里。你放心好了。”
罗森点点头:“瓦格纳的人你联系了吗?”
达莎波娃拿出一份材料,递给了罗森:“安德烈夫,俄军第一近卫师退役少校,参加过巴赫穆特绞肉机战争。他手下三十名雇佣兵也都是精挑细选的,常年负责某些非洲国家总统的安保工作。”
罗森接过材料,细细查看一番。
当看到这帮人打过恶战又有保护总统的经历,罗森立刻点头道:“没问题,就他了。费用怎么算?”
“我跟他说通过你每个月有好几万无人机上了战场,他说不用任何费用,就当帮国际友人忙。”达莎波娃说道。
“那怎么行?人家也要养家糊口。”
一边说,罗森一边拿出一张瑞银本票:“这是五百万美元的瑞银本票,他和他的团队一年这个数应该差不多吧?”
“太多了,最近他们接的活儿少,价格也下降。二百万就够了。”达莎波娃说。
罗森摇了摇头:“我说多少就是多少,你转交给他,我跟他就不谈钱了。”
达莎波娃无奈,只得收下。
罗森心里很清楚,如果这钱是自己给安德烈夫,那就是雇佣与被雇佣的关系。
如果是通过达莎波娃来给,事情就比较复杂。
安德烈夫和他手下的人,必须考虑这是库页岛“政治世家”达莎波娃家族的活儿。
“我后天回曼谷,明天陪你一天。”正事谈完,罗森说道。
达莎波娃有些失望:“不多待几天吗?”
罗森说:“我本来今天处理掉拉玛南就该回国的,多陪你两天呢!”
“好,明天我带你去北边的原始森林打猎!”
“听起来不错的样子。”
两人碰杯,喝了一大口伏特加。
……
三日后,曼谷素万那普国际机场,热浪裹挟着汽车尾气扑面而来。
罗森戴着黑色墨镜走在前面,迪瓦纳提着黑色手提箱紧跟其后,康德尔夫妻走在最后面,三人从出港通道走了出来。
“老大!”克伦带着一大帮以前孔提警署的老伙计,前来迎接。
迪瓦纳和罗森坐的是那辆萨博班,其他人挤进了一辆丰田埃尔法商务车。
对外康德尔夫妻声称是在国外执行任务,具体是哪不方便透露。
大家也都懂规矩,嘘寒问暖的时候不会涉及具体任务内容。
车内,迪瓦纳问:“老大,回局里还是英姐家里?要不要先回去换身衣服?”
罗森解开领带,随手扔在后座:“去希尔顿酒店。”
“收到!”
迪瓦纳吐了吐舌头,心里暗自忖道:【老大这是才体验了东欧美女,又要体验西欧美女?】
希尔顿酒店是罗森跟BBC新闻频道主任卡琳珊约会的地方。
没过多久,车子就抵达了希尔顿酒店停车场。
酒店的旋转门不停转动,吐出又吞入各色客人。
下车后,罗森整了整衣领,迈步走进大堂,冷气瞬间包裹全身。
卡琳珊穿着一身红色连衣裙,踩着高跟鞋摇曳生姿朝着罗森走来。
她的金发盘起,露出修长的脖颈,耳垂上的钻石耳钉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达令!”她张开双臂扑进罗森怀里,浓烈的香水味扑面而来,“我都等了你一个多小时了。房间订好了。”
罗森搂着她的腰:“我刚下飞机就过来了,在北海道起飞的时候延误了一些时间。”
之前罗森给她打电话的时候,没有说从俄国回来,而是说去日本北海道出差。
卡琳珊点点头,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从手包里抽出门卡。
“总统套房,视野最好的一间。”她凑近罗森耳边,“能看到整个曼谷的夜景。”
电梯门无声滑开。
迪瓦纳识趣地留在外面,假装对大堂里的一株棕榈树产生了浓厚兴趣。
罗森知道,十分钟内,自己的手下就会把这层楼的所有出口都守住。
电梯上升时,卡琳珊的手指不安分地在罗森领口游走。
“北海道怎么样?”她随口问道,“听说那里的海鲜不错。”
罗森抓住她乱动的手,轻轻捏了捏。
“冷。”他说,“比曼谷冷多了。”
西伯利亚确实比曼谷冷,只是他这三天根本没去过日本。
套房的门自动打开,一股淡淡的薰衣草香氛味道飘出来。
卡琳珊的高跟鞋踩在厚实的地毯上,几乎没发出声音。
她随手将手包扔在沙发上,转身环住罗森的脖子。
“想我了吗?”
“当然。”
KISS过后,卡琳珊问:“你白天就约我过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么?”
两人之间最多的事就是过夜那点事儿……
罗森将卡琳珊搂入怀中,两人坐到沙发上:“明天开始,你们BBC可以无视《外国媒体限制法案》,多多刊发一些各国颜色革命的案例。”
先前泰国国会限制了媒体反对王室的报道。
本土媒体不会报道任何反王室的内容,主要是外国媒体。
之前BBC新闻频道也不敢明目张胆鼓吹反对王室,只能暗戳戳给当局上眼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