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克斯瞥了眼拉查达：“给他了。”
拉查达下意识握紧衣兜里的药盒，塑料瓶盖边角硌得掌心生疼。
“嗯，这药 100%阻断病毒，拉查达少将可以放心。”罗森终于转过身，“毕竟，我们还有很多合作空间。”
车厢内气压陡然降低。拉查达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胃部的钝痛突然加剧：“说吧，具体要我做什么？”
他努力让声音听起来镇定，却控制不住手指微微颤抖。
罗森从西装内袋抽出支票簿，钢笔尖在纸面划出沙沙声响。
“这是两千万泰铢。”
支票被对折成细长条，在空中划出银色弧线。
“我听说少将家的榴莲种植园今年收成不太好，算是我的一点小小的心意。”
拉查达的瞳孔猛地收缩，也就三秒过后，他迅速接过了支票。
原本以为罗森拿住了他的把柄，肯定要让他干一些不可告人的事情。
甚至拉查达心里猜测，如果罗森是王后方面的人，暗杀掉王储也不是不可能。
【对于罗森来说，我最大的利用价值，不就是知道王室安保司令部对于王储各种行程的安排么？】拉查达心中暗自忖道。
“罗森少将，你这是”拉查达收回思绪，舔了舔嘴唇。
没人能拒绝钞票，拉查达也不例外。
他的老家在武里南府，拥有当地最大的榴莲种植园。
今年气候不好，确实收成受到了很大影响。
此刻面对罗森突如其来的“善意”，反而让拉查达后背渗出冷汗。
“拉查达少将，我这么做，只是想让你知道”
罗森眼睛微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我可以让你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拉查达沉默了。
他已经做好被罗森威胁乖乖就范的心理准备，没想到现在人家拿出了胡萝卜。
“罗森局长，你要我做什么？”拉查达强迫自己直视对方眼睛。
罗森靠回座椅，嘴角扬起恰到好处的弧度。
“我想找你了解一点情况。你是瓦塔西中将的心腹，当年他派你去米国秘密安置财产。目前我查到了一些房产，最大的资金放在哪里了？”
拉查达有些吃惊，没想到这么隐秘的事情，也被罗森打探出来了。
泰国顶级大佬都有转移资产到欧美国家的惯例。
特别是军警大佬。
政坛大佬大不了下台了事，军警大佬很有可能在政变或者权力斗争中死无葬身之地。
【就算知道钱在哪，泰国的警察，还能管到米国？】
车内空气仿佛凝固。
拉查达感觉后颈的冷汗顺着脊椎滑进衣领：“瓦塔西中将的资产都在塔司通这支私募基金。”
“具体有多少钱？”罗森追问。
“九亿美元。”拉查达回答道。
“塔司通基金主要投资对象是什么？股市？房市？还是”罗森继续追问。
“债市。主要是买米国国债。这支基金收益率一般，却胜在稳定，几乎不会亏损。”
“OK我知道了。”罗森笑了笑，“拉查达少将，你可以离开了。”
就在这时，迪瓦纳已经将车停下。
拉查达推开车门，潮湿的热气扑面而来，抬头看见街边的路牌皇后大道。
罗森的汽车很快启动，疾驰而去。
雪佛兰萨博班的尾灯在转角处消失时，拉查达才发现自己一直在发抖。
他摸出支票，两千万泰铢的数字清晰可见。
【罗森不太像王后方面的人】拉查达下了判断。
泰国王室不差钱。
而且王室的资金是通过一些更高级别的方式，配置在全球各地，非常安全。
【如果罗森是王后方面的人，那他不会对瓦塔西远在米国的财产感兴趣。】拉查达开始推理。
泰国王室也不可能管得到米国的基金，根本弄不到瓦塔西的钱。
拉查达感觉到自己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罗森这招“胡萝卜加大棒”，简单粗暴。
一想到胡萝卜加大棒，拉查达猛然间将手伸向衣兜。
那里有辉瑞公司的最新AIDS阻断药。
【等等，罗森之前提到米国加州民主党参议员史密斯……】
“原来如此！”拉查达猛地拍了下额头，“罗森背后根本不是什么王后，他是阿美莉卡的人啊！”
拉查达忽然感到一阵心惊胆战。
这个结论推导出来之后，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罗森在走私芬太尼案件中迎合米国方面，甚至直接把内政部长都抓进监狱了。
罗森和BBC新闻频道的卡琳珊主任关系极好……
罗森能通过米国参议员弄到辉瑞公司的最新药物……
“怪不得”拉查达长出了一口气。
对于他来说，瓦塔西是大腿，王储更是大腿，然而跟阿美莉卡比起来，这些都是腿毛！
瓦塔西的九亿资产，在华尔街资本面前不过是沧海一粟。
王储的权势，在大国博弈中也显得微不足道。
他将支票仔细折好塞进内袋，指尖触到药盒时，突然觉得后背的冷汗都变得温热。
“该换条大腿抱了。”拉查达喃喃自语，转身走向路边的便利店。
玻璃门映出他挺直的脊梁，西装肩头还沾着仓库的灰尘，却掩盖不住眼中重新燃起的精光。
他买下一罐红牛，金属罐的凉意让思绪愈发清晰。
【这还不赶紧转换门户，投靠罗森少将背后的阿美莉卡势力？】
拉查达觉得自己但凡犹豫超过一秒，就是对智商的侮辱。
……
次日清晨。
天空下着小雨。
罗森的雪佛兰萨博班开到了王室安保司令部大门前。
防弹玻璃外，两列荷枪实弹的卫兵身着黑色制服，在小雨中站得一丝不苟。
他们手中的礼宾枪枪柄雕刻着迦楼罗纹饰，随着呼吸节奏微微起伏，每道凸起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司令部主楼的柚木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动，瓦塔西中将站在大楼前，迎接罗森。
先前王储殿下已经打过招呼，要对罗森局长“以礼相待”。
这样才能显示出王储殿下的“求贤若渴”。
“罗森局长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瓦塔西中将嘴角上扬到标准角度，眼尾却紧绷着细纹，带着一丝警惕神色。
罗森摘下墨镜，金丝镜框在指间翻转。
“中将谬赞，”罗森抬脚迈上台阶，皮鞋踩在每级台阶中央的莲花浮雕上，鞋尖与浮雕边缘误差不超过半厘米，
“倒是叨扰了王室安保司令部的清净。”
两人握手时，罗森大拇指按压在瓦塔西虎口穴位，力度恰好让对方瞳孔瞬间收缩，又在瓦塔西有所反应前不着痕迹松开。
“罗森局长，请跟我到会议室商谈。”
“多谢中将。”
瓦塔西在前，罗森在后，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大厅。
迪瓦纳刻意保持了一小段距离，跟在最后面。
穿过悬挂历代国王画像的长廊，罗森的目光在王后肖像上停留三秒。
画中女人佩戴的翡翠项链由十二颗蓝紫色宝石串联，嘴角保持着固定弧度，唇色与脸颊胭脂颜色完全一致，呈现出刻意的端庄。
瓦塔西抬手推开会议室木门，檀香混着皮革气味扑面而来。
房间中央是一张长桌，桌上摆着精致的茶具，茶香袅袅升起。
墙上挂着大幅的国王和王后肖像，画框镀金。
瓦塔西示意罗森落座，自己则站在投影仪前，清了清嗓子。
“罗森局长，王储殿下对礼仪极为重视，尤其是……”他顿了顿，目光在罗森脸上停留了一秒，“尤其是面对王室成员时的礼节。”
罗森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没有接话。
瓦塔西见状，心里有些不悦，面上却没有表现现出来：“最基础的礼节是‘匍匐跪拜礼’，在觐见王储时，必须行礼。”
“罗森局长应该在电视上见过，但还需要我来亲自示范一下，这样才标准。”
罗森微笑点头：“多谢瓦塔西中将示范。”
“见到殿下时，必须五体投地，额头必须触碰到殿下脚前三指的位置。”瓦塔西表情严肃。
随后，他撩起军装下摆，单膝重重磕在波斯地毯上发出闷响，整个上身贴地，手背紧贴地面。
“起身时，要保持低头姿势，”瓦塔西的声音闷在地毯里，“直到退到殿下视线之外。”
罗森微微点头，放下茶杯：“明白了。”
“罗森局长不练习一下吗？我可以现场教学，指出不足之处。”瓦塔西语气有些不满，似乎罗森不怎么上心。
以往他教导达官贵人觐见王储礼仪的时候，对方都是诚惶诚恐，生怕动作不标准而失礼。
连总理阁下都不例外……
瓦塔西见罗森无意现场训练，心里冷哼一声：【反正到时候大批媒体记者摄影拍照，失礼丢人的也是你自己！】
“我这人记性差，还得多麻烦中将示范一次。”罗森舔了舔嘴唇。
“你跟着一起训练啊！”瓦塔西眉头微皱。
“我能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