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纸刊登,对娄家的表彰,等合营有了结果再进行。”
有了领导的决定,事情自然就定了下来,有人很快做好了会议记录,并且商量安排那些人去接手轧钢厂。
“再接手之前,事情尽量保密,不要让工人引起恐慌,也不能让坏人钻空子。”领导叮嘱道。
这次会议进行得很快,同时也很快传了出去,这是市委故意让消息泄露的,就是要试探其它各厂的反应。
听到消息传出来,在家的娄半城,终于露出笑容,这意味着,政府与自己成了合作对象,算是半个公家人了。
傍晚的时候,又一辆小车,进了娄家公馆。
“张兄,你今日怎么有空来寒舍了?”娄半城走下台阶,堆着笑容,拱手询问。
“娄兄何必明知故问,我这是来你这求助来了。”车上下来一个富态的中年人,拱手回了一礼,笑容可掬的说着。
“张兄里面请!”
“娄兄请!”两人客套着,进入娄家公馆。
能让娄半城站在门口等的人,自然不是一般的人,他的名字很少人知道,但是都称呼他为四九张,四九城最大的布匹商人,拥有一家纺织厂,两家成衣作坊和诸多店面,鞋帽,皮子也都有涉及,传闻四九城人穿的东西,基本上都是张家所出。
第173章 服装设计
初冬的四九城,梧桐叶被风卷着贴在青灰瓦檐上,娄府书房里却暖得像开春铜炉里燃着上等的银丝炭,火苗舔着炉壁,映得满室通红。娄半城端着紫砂茶杯,指腹摩挲着杯沿上的缠枝纹,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海棠上,看似在赏花,实则在琢磨书房外的动静。
“吱呀”一声,房门被轻轻推开,管家娄忠躬身进来,声音压得极低:“老爷,张老爷到了,在正厅候着。”
娄半城放下茶杯,站起身理了理锦缎马褂的衣襟,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知道了,你去把正厅的炭火再添点,别让张老爷冻着。对了,吩咐下去,没我的话,谁也不许靠近正厅三丈之内。”
“是。”娄忠躬身退下,脚步轻得像猫。
娄半城缓步走向正厅,刚转过回廊,就看见一个穿着藏青棉袍的中年男人正站在厅中央,手里攥着个两颗狮子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泛白正是四九城布业的龙头,人称“四九张”的张万霖。
“张兄,久等了。”娄半城笑着上前,伸手虚引,“快坐,刚泡的碧螺春,今年的明前茶,你尝尝味道如何?”
四九张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丝笑,却掩不住眼底的疲惫:“娄兄客气了,倒是我冒昧打扰,耽误你赏画的兴致了。”
他在太师椅上坐下,目光飞快扫过厅内墙上挂着的大展宏图,鹰击长空的画,案上摆着的汝窑笔洗,还有角落里那架西洋钟,哪一样都透着家底厚实,可他心里清楚,这风光背后,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焦虑。
娄半城端起茶壶,给四九张倒了杯茶,蒸汽袅袅升起,模糊了两人的表情:“赏画哪有和张兄聊天重要。最近布庄的生意怎么样?前几天我听娄忠说,街的布价又涨了,想来张兄的生意差不了。”
四九张端起茶杯,却没喝,只是叹了口气:“生意?也就那样吧。看着布价涨了,可原料也贵了,工人的工钱也得涨,算下来,赚的还没去年多。再说了,现在街上买布的人少了,咱们这些布庄,日子越来越难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倒是娄兄你,突然轧钢厂捐了,这可是一件天大的事情,我这是来请教的。”
娄半城笑了笑,指尖在茶杯沿上轻轻敲着:“我那轧钢厂,看着风光,其实就是个烫手山芋。每天要操心原料,要盯着工人,还要应付各种突发情况,简直就是夜不能寐,捐出去落得一个全身轻松。”
四九张心里清楚,娄半城这话没说实话。轧钢厂是娄家的根基,每年能赚好几万,怎么可能说捐就捐?他放下茶杯,身体往前凑了凑,语气诚恳:“娄兄,咱们认识这么多年,就不用绕圈子了。你我都是明白人,你捐轧钢厂,肯定有更深的原因。我今天来,就是想请教你,现在这形势,咱们这些做买卖的,到底该怎么办?”
娄半城抬眼看向四九张,眼神里多了几分郑重。他知道,四九张不是来闲聊的,是真的慌了,这两年的四九城,他们这些大商人,就没有一个不心慌的。
“张兄,你觉得,四九城最有钱,家底最厚的的商户是谁?”娄半城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反问了一句。
四九张愣了一下,随即说道:“论家底,肯定是赵万贯;论粮食生意,没人比得过李千顷。咱们俩,也就算中等偏上吧。”
“没错。”娄半城点点头,“李千顷做粮食买卖,四九城无人能及;赵万贯更不用说,生意做得杂,从洋货到药材,从木材到煤炭,几乎什么都做,号称四九城首富,但凡有生意的地方,就有他赵万贯的影子。可你最近见过他们吗?”
四九张回忆了一下,摇了摇头:“有段时间没见了,听人说,他们最近都很少出门,连生意都交给伙计打理了。”
“这就对了。”娄半城的声音压低了几分,“他们比咱们更慌。粮食和煤炭,都是战略物资,国家肯定会重点管控;赵万贯的生意太杂,树大招风,更容易被盯上。咱们俩排在他们后面,看似安全,其实也只是暂时的。”
四九张的脸色沉了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攥紧核桃:“娄兄的意思是,接下来,政府会对我们这些商户动手?”
“动手倒不至于,但整合是肯定的。”娄半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辽东那边在打仗,不管输赢,战后肯定需要大量的资源。我们这些人,手里资源太多了。”
他顿了顿,看着四九张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咱们这个身份,就注定了是最显眼的。手里的产业越大,越敏感,就越危险。就像我那轧钢厂,钢铁是军工物资,政府怎么可能让私人掌握?我要是不主动捐出去,等上门来谈,性质就不一样了。”
四九张的呼吸急促了几分,他终于明白娄半城的意思了。弃车保帅,这是娄半城的手段把最敏感、最容易引起政府注意的产业交出去,换取自身的安全。
“可……可我手里的纺织厂,是我父亲传下来的,几十年了,就这么交出去,我不甘心啊。”四九张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嘶哑,他这辈子都在打理纺织厂,这就是他的命。
“我懂你的感受。”娄半城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同情,“我捐轧钢厂的,心里也不好受。那是我花了十年心血才做大的产业,说捐就捐,像割自己的肉一样。可你想想,留着它,晚上睡不安稳,白天提心吊胆,就算赚再多的钱,又有什么用?”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落叶,继续说道:“咱们这个年纪,早就过了冒险的年纪了。钱再多,也不如一家人平平安安重要。把最敏感的产业交出去,剩下的小生意,政府也不会太在意。到时候,咱们既能保住一部分家业,又能落个好的名声,何乐而不为?”
四九张沉默了,他靠在太师椅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纺织厂的一幕幕花费精力买的机器,一次次辛苦谈成生意,看着厂子一点点扩大……这些记忆,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可他也清楚,娄半城说得对,现在的形势,容不得他留恋。
“娄兄,你说的这些,我都懂。”过了好一会儿,四九张才缓缓睁开眼睛,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只是这事太大,我得回去和家里人商量一下,看看怎么处理更好。后续你这边,如果有什么新的消息,还请娄兄第一时间知会我一声。”
“那是当然。”娄半城笑着点头,“咱们的利益是一致的。张兄你要是倒了,我一个人也孤掌难鸣。以后有什么消息,我肯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四九张站起身,对着娄半城拱了拱手:“多谢娄兄指点,今天听你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我先回去了,有消息再联系你。”
“好,我送你。”娄半城也站起身,陪着四九张走出正厅。
看着四九张的小车消失在道路尽头,娄半城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
回到书房,娄半城拿起桌上的一份报纸,报纸上刊登着陈氏绸缎庄捐献全部布匹的新闻。
他放下报纸,走到铜炉边,添了一块银丝炭。火苗更旺了,映得他的影子在墙上晃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嘴里喃喃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
…………………
外界的事情,没有影响到四合院,也没有影响到福利院,生活依旧平淡又充实。
陈雪茹怀孕了,每天下班,薛玖就过去陪她,等到天晚了才回四合院。
也不知道是不是怀孕,让陈雪茹开了窍,她改进了二十多款衣服裤子。
依旧是以前的样式,不过在细节上做了改进,看着舒服了很多。
用花色鲜艳的绸缎来点缀,或是蝴蝶结,或是做成花朵,或是做成条纹,衣兜改成斜插,穿着就是比以前漂亮不少。
裤子改成大脚裤,立即增添了一些洋气,她又在裤脚和大腿增加配饰,受到了所有人的好评。
“媳妇,你觉得连帽衫!套头衫!双层服!这三种款式如何?”薛玖挠挠头,想了三种后世常见的服装。
如今的衣服,大部分都是开衫,也没有和帽子连在一起;双层服则是针对冬衣来定,里面用羊毛,洗起来不方便,但是可以拆卸又不一样,外面一层拆下来洗,一点都不影响里面的毛子。
“玖哥你太聪明了,这都能想到。”陈雪茹听得美目神采飞扬,兴奋的搂着薛玖脖子。
“那是,你不看看我是谁!”薛玖得意的笑道,随即拍了拍陈雪茹,佯装不悦的说:“告诉你好多次了,不要乱蹦乱跳,怎么就是记不住。”
“行了,行了!我平时很注意的。”陈雪茹岔开话题说:“你说这三种款式,我明天就做出来!没有纽扣,成本还要低一些,就是这弹性需要比较高的。”
“其实我还有更厉害的衣服款式,要是你能做出来,保证风靡四九城。”薛玖得意的说道。
“啥款式?”陈雪茹瞪大眼睛询问。
“内衣!”
“你还懂内衣!”陈雪茹嗤笑道。
“我怎么就不能懂了!你没听过管中窥豹吗?虽然只看到你的,但是这并不妨碍我设计。”薛玖理直气壮的说。
如今的内衣,主要有两种,一种是棉衣无内衬的;另外一种是背心样式。
除了两种主打,还有一种是苏式进口货,也是背心样式,不过正面有内衬,陈雪茹就有两件。
这种内衣有个缺陷,尺寸偏大,大多数人都不合适,而且样式比较呆板。
“我不信,你说说看,怎么设计。”陈雪茹红着脸说道。
“行!你跟我来!”把陈雪茹拖进房间,然后给她讲解。
“用棉花填充,柔软又舒适,再用藤条固定外形,形状好看,成本也不高。背后扣的方式,比起侧扣更舒适。”
现在有内衣是侧扣的,穿着肯定会感觉不太舒服,后世设计在背后,那是有道理的。
听着薛玖说形状衬托,聚拢凸显,陈雪茹就有些脸红,再加上他用手示范,一张脸都红得快要滴血。
“你哪里来这些歪主意!”陈雪茹娇嗔道。
“都是你这里,得到的灵感!你想想看,这种设计,是不是会让中年妇人,和一些小的女人喜欢。”薛玖得意的说。
陈雪茹结结巴巴的说:“可…可能吧!”
说着,陈雪茹又故做凶恶的说:“你以后不许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怎么说乱七八糟的呢!我觉得此事大有可为,我已经想到几种改进型号,你先推出这些,明年我们再推出其它的来占领市场。”薛玖一脸正色说道。
“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这么多花花肠子!”陈雪茹拍拍红得发烫的俏脸,白了薛玖一眼。
“我这可不是花花肠子,这是为女性解决身材缺陷,为了你们穿着更加舒适。”
“哼!我信你才怪!”
“媳妇你这可是冤枉我了,你去探听一下,无论是学校还是胡同,谁不知道我薛呆子,除了读书就是读书。
我这是书读百遍,其义自见。谓读得熟,则不待解说,自晓其义也!”薛玖摇头晃脑的说着。
“噗呲!”陈雪茹被逗笑了,捂着嘴说:“行了,知道你是老实人,这总行了吧!”
薛玖很想说自己不是老实人,在他记忆中,这可不是褒义词。
陈雪茹当然能够理解,真要做出薛玖说的这种内衣,肯定受欢迎,所以她也仔细的询问,具体应该如何来改进。
陈雪茹真的喜欢服装,她不但理解很快,而且担心理解不对,还拿出一件内衣,用剪刀剪开,拼凑出薛玖要求的外形。
肩带可调整,背带可调整,能够更好的拉出形状。
薛玖摸摸下巴,他忍不住笑了,垫大欺客的事情,终于要提前出现了。
第174章 忙不过来
初冬的晨光透过窗棂,在陈氏绸缎庄的裁衣间洒下暖融融的光斑。陈雪茹踩着小碎步来回忙碌,裁衣台上摊着软棉布米白色的布面细腻柔软,摸着像云朵一样,是做内衣的上好料子。旁边的竹筐里,张叔一早从杂货铺买回来的藤条码得整整齐齐,还有几捆彩色的棉线和一把磨得锃亮的裁缝剪刀。
“东家,这藤条我按您说的挑了最软的,您看看合不合用?”张叔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个油纸包,里面是刚买的芝麻糖,“这是特意给您带了点甜口的,累了就垫垫肚子。”
“谢谢张叔!”陈雪茹笑着接过油纸包,随手放在桌边,拿起一根藤条轻轻掰了掰藤条柔韧有弹性,弯成弧形也不会断,正好用来做内衣的支撑。她心里更有底了,昨天薛玖跟她描述内衣的样子时,特意提过“要有支撑性但不能勒得慌”,这藤条刚好能满足需求。
等张叔离开,陈雪茹拿起软棉布,刚想比划着裁剪,突然停住了手做内衣不比做外衣,尺寸得精准,尤其是弧度,差一点穿着就不舒服。她自己的尺寸薛玖早就量过,可薛玖说她的大,做出来的款式未必适合普通姑娘,得找个身材中等的模特当参照才行。
她对着转了个圈,低头看着自己的身形,突然眼睛一亮徐慧真不就是最好的人选吗?她这位闺蜜生得匀称,相对比较标准,而且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啥私密话没说过,让她当模特肯定没问题。
想到这儿,陈雪茹连布都来不及收拾,抓起搭在椅背上的棉袄就往外走。绸缎庄离徐慧真家不远,穿过两条胡同就到了。她抬手敲了敲朱漆大门,里面很快传来徐慧真清脆的声音:“来了!”
门“吱呀”一声打开,徐慧真穿件单衣,额头还有汗水,一看刚才就在干活。看到陈雪茹跑得气喘吁吁,她赶紧侧身让她进来:“这大清早的,你跑这么急干啥?是不是出啥事儿了?”
“没事没事,是有好事找你!”陈雪茹拉着徐慧真的手往屋里走,脚步轻快得像踩了弹簧,“我跟你说,我想做一种新样式的内衣,比现在穿的肚兜舒服多了,还能显身材,就是缺个模特,你帮我当当参照呗?”
“啥?”徐慧真一惊,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别说当着别人的面试穿贴身衣物,就是跟人讨论这些都觉得羞得慌。哪怕对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也实在拉不下这个脸。
她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这可不行!你自己照着自己的尺寸做不就行了?干嘛非要找我当模特?”
“我自己的尺寸不准啊!”陈雪茹大大咧咧地坐在太师椅上,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玖哥说我的太大,做出来的内衣普通人穿不了,得找个中等身材的参照才行。我觉得你就合适!”
这分明就是说自己小,徐慧真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你还真听你男人的啊?他一个大男人懂什么做衣服?我看你就是为了讨好他,才琢磨这些新鲜玩意儿!”
“他怎么不懂!”陈雪茹一下子坐直了身子,语气里满是骄傲:“看看我穿的衣服,还有刚才说的内衣,全是他提出来的。”
徐慧真无语,没想到薛玖还真懂这些,一时之间,都找不到话来拒绝。
陈雪茹看出了她的松动,赶紧趁热打铁,拉着徐慧真的胳膊说:“你就帮我这一次嘛!等做好了,我先给你做一件,保证你穿了就不想脱下来!而且我还多给你做两套新衣服,就当是谢礼,怎么样?”
这是闺蜜加好朋友,徐慧真不好拒绝只能小声嘀咕:“那……那我只帮你量尺寸,试穿的时候可不能看……”
“没问题!”陈雪茹一口答应,她知道徐慧真脸皮薄,不勉强她当面试穿,“等我做好了,你拿回屋里试,有不合适的地方咱们再改,这样总行了吧?”
徐慧真这才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陈雪茹心里乐开了花,拉着徐慧真就往绸缎庄走:“走,跟我回布庄,我给你看我挑的布料,还有新琢磨的衣服款式,保证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