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迟渲染’，才是未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它能支持更复杂的光源，能创造出更真实、也更具层次感的光影效果。”
“我想做的，是那种，雨夜里，霓虹灯光，透过湿漉漉的巷子，打在主角斗笠上的，那种充满‘江湖感’的光影。”
“前向渲染，做不到。”
一个，是热血张扬的二次元。
一个，是孤高清冷的古龙风。
两种截然不同的艺术追求，在“盘古”引擎诞生的第一天，便发生了最激烈的碰撞。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名为“天才”的、互不相让的骄傲。
……
就在团队的第一次技术会议，即将因为“路线之争”而陷入僵局时。
办公室的大门，被推开了。
陈诺，提着两大袋热气腾腾的生煎包，和几杯冰豆浆，走了进来。
他没有像一个高高在上的老板那样，去询问项目的进度。
他只是，像一个寻常的学长，来看望几个正在为梦想而苦恼的学弟。
“先吃东西。”
他将生煎包，放在了会议室的中央。
“天大的事，都等填饱了肚子，再说。”
四个原本还剑拔弩张的年轻人，看着眼前这个，正毫无形象地，将一整个生煎包，塞进嘴里的“千亿富豪”，都不由得，愣住了。
那股原本紧张而又凝重的气氛，瞬间，被这股充满了烟火气的食物香气，给冲淡了。
陈诺一边吃，一边饶有兴致地，听完了他们刚才的争论。
“你们说的，都对。”
他擦了擦嘴，笑着说道。
四人，都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我知道，你们，来自不同的世界。”
陈诺看着眼前这四位，他寄予了厚望的年轻人。
“一个，是充满了热血、机甲与幻想的日式二次元。”
“一个，是充满了刀光、剑影与阴谋的东方朋克。”
“看起来，格格不入。”
“但是，”他顿了顿，眼中，闪烁着一种，能将所有不同频率的梦想，都黏合在一起的，奇异的魔力，“你们，都有一个共同点。”
“你们，都想创造一个，前所未有的，属于我们中国人自己的，虚拟世界。”
“而要创造一个伟大的世界，你们首先需要的，不是故事，不是美术，而是一片，能让你们所有梦想，都自由生长的，坚实的‘土壤’。”
“这片土壤，就是我们要共同打造的，游戏引擎。”
他没有给出一个非此即彼的答案。
他只是，用一个更宏大的梦想，将他们所有人的，小小的梦想，都包裹了进去。
他看向蔡浩宇，这位名义上的团队负责人。
“所以，我们为什么，要做选择呢？”
“一个真正伟大的引擎，不应该，是去限制艺术家的风格。”
“而应该是，为所有的艺术家，提供，他们想要的，所有画笔。”
“我希望，”陈诺的声音，充满了启发性，“盘古引擎的核心，是模块化的。”
“我希望，它有一个，足够稳固的，底层架构。”
“然后，在这个架构之上，我们可以，像搭积木一样，去自由地，插拔，各种各样不同的，专门为你们的艺术风格，而量身打造的，渲染管线。”
“我，既想要刘伟的热血机甲。”
“也想要，梁其韦的烟雨江湖。”
“我，全都要。”
……
陈诺的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四位天才脑海中的壁垒。
他们眼中的那份属于艺术家的、小小的偏执，瞬间，被一种更宏大的、属于开创者的格局，所取代。
他们不再争论，谁的画笔更好。
他们开始，兴奋地，讨论，如何去打造一个，能容纳下所有画笔的、最完美的工具箱。
会议室里，再次，恢复了热烈的气氛。
但这一次，不再是争吵。
而是，融合。
陈诺看着眼前这一幕，欣慰地笑了。
他知道，这支他寄予了厚望的“梦之队”，终于，在今天，完成了它第一次，也是最重要的，筑基。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来自印度的，加密短信。
发信人，是林诚。
“老板，‘星火’手机的第一批十万台，已经全部售罄。”
“市场的反响，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好。”
“但是，苹果的iPhone，也已经正式开售了。”
“他们的攻势，很猛。”
“他们占据了所有最高端的商场渠道，签约了宝莱坞最红的明星代言。”
“他们，正在从上而下地，收割着，所有城市里的精英用户。”
“我们需要更强有力的手段。”
陈诺看着林诚的短信，脸上，却没有任何担忧。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会议室里，那四个，正围着白板，激烈地，描绘着一个全新世界的年轻人。
他缓缓地，打出了一行字。
“别急。”
“我们的下一个武器，正在锻造。”
……
会议，一直持续到了深夜。
在送走了依旧在为“模块化渲染管线”的具体实现路径，而争论不休的四位天才后。
陈诺，独自一人，留在了这间空旷的、充满了梦想气息的办公室里。
他拨通了，另一个，早已被他遗忘许久的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充满了惊喜与意外的声音。
“陈……陈总？！”
是丁果科技的创始人，汤楷。
“汤总，”陈诺的声音，很平静，“你那款，充满了恐怖色调的《七夜》，还想，继续做下去吗？”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许久，才传来汤楷那，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的声音。
“想！做梦，都想！”
“很好。”陈诺笑了。
第272章 新的竞争格局
2012年的春天，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来得更晚一些。
当橙子科技还在消化“启明”手机和印度市场两场大捷所带来的胜利果实时，两家原本并无太多交集的旧日巨头，却悄然达成了某种默契。
这种默契，源于一种共同的焦虑。
杭州，阿里巴巴总部。
一场关于“移动未来”的最高级别战略复盘会，已经持续了整整两天两夜。
马云看着那份关于“微信红包”的复盘报告，一言不发。
这场堪称“珍珠港偷袭”的战役，让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那个由他一手建立的、看似坚不可摧的电商帝国，在移动互联网这片全新的海洋上，存在着致命的短板。
“我们不能再等了。”陆兆禧的声音，打破了会议室的沉寂，“陈诺，他正在用社交和内容，为他的支付，构建一条我们无法企及的护城河。”
“如果我们再不反击，等他的生态彻底闭环，我们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马云缓缓地，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京城。
百度大厦，总裁办公室里，李燕宏也正对着一份数据报告，脸色阴沉。
报告上，是360搜索，在得到了橙子科技暗中“技术指导”后，那条持续上扬的市场份额曲线。
以及，“今日头条”那更加恐怖的、几乎是以指数级增长的用户时长曲线。
“他们，正在挖空我们的地基。”王梦秋在离职前，曾多次这样警告过他。
当时的他，被忿怒冲昏了头脑，并未在意。
但现在，冷静下来之后，他不得不承认，这是事实。
“搜索”，这个百度赖以生存的核心业务，正在被两个不同维度的新兴力量，无情地侵蚀。
两个，同样感受到了巨大生存危机的旧日帝王，在这一刻，通过一根根加密的电话线，第一次，达成了脆弱，却又致命的共识。
几天后。
两则重磅新闻，在同一天，引爆了整个中国互联网行业。
第一则，来自百度。
他们正式宣布，启动“阿拉丁”开放平台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