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们只是单纯地，提升我们O3的硬件规格，那在用户认知里，我们做的，依然是一台‘更好的手机’。”
“而他们，却是在定义一台‘更聪明的手机’。”
“我们，会在宣传上，彻底落入下风。”
林斌的这番话，让会议室内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
所有人都明白了。
这，是一场关于“定义权”的战争。
谁能成功地，在用户心中，定义下一代智能手机的标准，谁，就能赢得未来。
周光平沉默了。
他知道，林斌说的是对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聚焦到了雷军的身上。
雷军看着白板上那两个被箭头连接起来的方框，许久，才缓缓开口。
“林斌说的，点到了问题的核心。”
“百度，扔给了黄章一个，无比强大的武器。”
“但这件武器，对黄章而言……”
雷军拿起笔，在那个粗大的箭头上，画了一个问号。
“……也是一颗，烫手的山芋。”
“什么意思？”众人不解。
“意思是，百度的技术，尤其是现阶段的语音技术和数据服务，它并不是一个能即插即用的U盘。”
雷军的眼中，闪烁着属于战略家的，清醒与理智。
“它是一头，性能强大，但却桀骜不驯的猛兽。”
“黄章和他的团队，擅长的是打磨一个精致的、封闭的、艺术品一般的外壳。”
“但他们，从来没有驾驭一头猛兽的经验。”
“要把百度的服务，和Flyme系统，做到真正的无缝融合，而不是简单的功能叠加，这中间的技术难度和工作量，超乎想象。”
“他们，需要时间。”
“而这个时间差，就是我们的，机会。”
他看向周光平和林斌。
“所以，老周，O3的硬件规格，要提升，但不是我们最核心的追求。”
“林斌，光是深化我们现有的系统体验，也不够。”
“我需要你们，从现在开始，把你们两个部门，彻底变成一个部门。”
“我不要一个硬件团队和一个软件团队。”
“我只要一个，一体化体验团队！”
“百度和魅族，现在是1+1。”
“而我们要做的，是让我们自己，从内到外，都变成一个，无法分割的，整体！”
雷军的声音，变得斩钉截铁。
“我们的任务，不是在他们之后，去做一个更好的智能手机。”
“而是在他们之前，去重新定义，智能，到底是什么！”
他看着眼前这群，脸上已经写满了巨大压力的核心骨干。
“我知道，这很难。”
“这相当于，我们要把已经定型的O3项目，推倒一半，重新再来。”
“但这一仗，我们，没有退路。”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座名为“百度魅族联合体”的大山，所带来的，沉重到几乎让人无法呼吸的压力。
庆功宴的酒，已经彻底醒了。
一场围绕着“智能”定义权的，惨烈的，研发竞赛。
在京城的这个夜晚，悄然，打响了第一枪。
第275章 帝国的基石
凌晨三点。
橙子科技硬件研发中心，A栋。
“战争会议室”内，依旧灯火通明。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咖啡因气息，以及一种，由疲惫和高度思维风暴混合而成的，焦灼的味道。
巨大的白色书写板，已经被各种潦草的、充满了技术术语的字迹和箭头，涂抹得满满当当。
“不行！”
硬件研发副总裁周光平，这位身经百战的摩托罗拉老兵，此刻双眼布满血丝，他用力地，将手中的记号笔，拍在了桌子上。
“这个方案风险太大了！”
他指着白板上，由软件总监林斌刚刚画出的一个，极其激进的系统架构图。
“为了实现你所谓的深度融合，我们要重写整个安卓内核的电源管理模块！”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意味着，我们过去一年，在启明系统上积累下来的所有稳定性测试数据，全部作废！”
“这等于是把一栋已经建好的大楼，拆掉承重墙重新再来！”
“O3的发布，至少要为此推迟半年！”
“半年之后，黄花菜都凉了！”
周光平的情绪，显得有些激动。
他不是在否定林斌的构想，而是在陈述一个，冰冷而残酷的工程学现实。
林斌，这位顶尖的软件架构师，也同样一夜未眠。
他扶了扶眼镜，镜片下的眼神，充满了属于技术人员的那种不愿妥协的执拗。
“老周，我当然知道风险。”
“但如果我们不这么做，那我们所谓的应对方案，就只是一句空话！”
他走到白板前，指着架构图的核心。
“新的框架和服务，就像一个高功耗的外挂CPU。如果我们只是简单地，把它接入我们现有的系统里，结果会是什么？”
“结果就是，用户的手机会在后台被这个外挂疯狂地消耗电量！”
“到时候，用户拿到手的手机，可能待机都撑不过半天！”
“那，将是灾难级的用户口碑崩盘！”
“我承认，魅族和百度的团队，大概率也会遇到同样的问题。”
“但我们的目标，不是跟他们比谁更烂。”
林斌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们的目标，是要在他们还在为‘续航’和‘发热’焦头烂额的时候，拿出一个让他们，乃至让整个行业都感到绝望的，完美的‘一体化’方案！”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彻底杀死这场战争！”
“你……”
周光平被他说得一时语塞。
他知道林斌是对的。
但他肩上扛着的，是整个硬件项目的时间表和成本。
两人，一个代表着“理想”，一个代表着“现实”，在这个小小的会议室里，互不相让，陷入了僵局。
十几位核心工程师，都沉默不语。
他们知道，这，将是决定橙子手机O3，乃至整个橙子硬件体系未来命运的，第一个，也是最艰难的抉择。
“都别吵了。”
一个略带沙哑，却异常沉稳的声音响了起来。
是雷军。
他从会议开始，就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在不断地，用笔在本子上一遍又一遍地，推演着两个方案的利弊。
此刻，他站了起来。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板擦，将周光平和林斌画下的那两套，代表着“保守”与“激进”的方案，全部擦得一干二净。
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
雷军拿起笔，在白板的正中央，画下了一个全新的，融合了两种思路的第三种架构。
“我们，既要也要。”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
“老周，我需要你，带领你的结构和材料团队，用两个月的时间，重新设计O3的内部结构，不惜一切代价，给我们塞进一块，容量比原计划再多出百分之三十的电池。”
“林斌，我需要你带领软件团队，对系统进行‘外科手术’式的改造，不动内核，但要重构所有的上层应用接口，为未来我们自己的‘服务’，预留出最底层的，最高权限的通道。”
“我们要做的，不是一辆换了更强引擎的赛车。”
“我们要做的，是一艘能够随时搭载我们未来所有新式武器的……”
“航空母舰！”
……
凌晨四点。
当硬件部门的战争，刚刚进入最艰难的攻坚阶段时。
陈诺却像一个没事人一样，离开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没有回家。
而是乘坐电梯，来到了另一层，一个门禁权限，比他自己办公室还要高出两个级别的，神秘区域。
这里，是今日头条的核心算法部门。
也是他为整个橙子帝国，准备的那件终极武器生态搜索项目的，秘密研发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