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大多是看到新浪博客那篇文章,以及北邮人论坛里的帖子才来的。
来之前也没报什么太大的期望。
想的也不过是过年之前打点零工,攒点小钱回家花。
但来了之后才发现,原来陈诺说的是真的。
他真的想带着所有人出海!
不管是开发广告平台,还是促成CocoaChina联合组建广告联盟,所有目的都只有一个
出海!
他们很多都还是大三的学生,大四零星几个,研究生就一人。
还是没被社会残酷鞭挞过的年纪,被陈诺一带动,身上年轻人一往无前的热血立刻就涌了上来。
更重要的是,有三倍的加班工资!
虽然陈诺非常坦然地说“公司现在没钱,但不会欠大家的!”
可他也说了,“就算公司倒闭了,我去打零工也会把该给各位的钱补上!”
而且难道我们真会倒闭吗?
一众年轻人都不这么想。
年轻人就是对未来充满着幻想,他们不怕倒下,就怕倒下的姿势不够帅气,背景音乐不够热血沸腾。
所以当平台成功压着死线上线的时候,所有人都欢欣雀跃。
我们就是那么牛逼!
没钱也牛逼!
……
“没钱可真他妈苦啊!”
杨纯安哭丧着脸。
他刚从中关村电子商业街出来,任务是购买一台足以应付万人并发的服务器,结果是囊中羞涩,大败而归。
回想起刚才在商铺问价的场景,他还心有余悸。
“英特尔至强处理器Xeon E5405,一颗2800,两颗5600。”
“2GB的DDR2内存每条600元,8条4800。”
“500G的高性能SAS存储硬盘,每块2200元,组成RAID10阵列至少需要4块,共8800元。”
“千兆以太网卡,价格680,若配置双网卡冗余,要1360。”
“服务器机箱加大功率冗余电源合在一起,2400。”
“一共22960。”
杨纯安摸着口袋里余额不超过五位数的银行卡,欲哭无泪。
特么的搭台服务器这么贵?
早知道这家这么难当,该让李正云来做这破差事啊!
想了半天,他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灰溜溜的回去。
不行降降配置呗,一上来搞那么好干嘛?
打定主意,他掏出手机给陈诺打了个电话。
刚一接通,那边就说话了:
“诶?我刚好想打给你来着。”
“怎、怎么了?”
杨纯安有点紧张,在想该怎么开口。
“是这样的,我想了一下,觉得按这个配置搭服务器,我们的钱可能不够。”
杨纯安在电话这边疯狂点头:“嗯嗯嗯嗯嗯嗯!”
“所以我找书商Indigo要了5000美元的预付款,你查一下,打到公司卡里没有?”
纳尼?
杨纯安举着手机发愣。
预付款?
人家为什么要给预付款?
不对,应该是人家怎么肯给预付款?
“凭什么啊?”
杨纯安忍不住问出了声。
“凭什么?就凭汤姆猫现在在美区排行榜排月度第四十三名,Indigo能以一万美元的价格拿下汤姆猫一周的广告栏,还附赠其它四个广告栏,他们都能笑出声来,我都嫌价格低了呢,对了,你打电话过来想问什么?”
杨纯安支吾着道:“我本来想说要不服务器降降配置……”
“降不了,别的不说,光是汤姆猫引导进来的流量池有多大?我们的平台上线功能可以不足,但体验一定不能差,用户量一大就崩,会显得实力不足。”
“明白了!”
杨纯安挂断电话,意气风发地再次走进了商铺里。
“老板,我刚才出去接了个电话,刚才谈好的那套配置给我来一套!真是的,这破电话,来的多不是时候!净耽误老板的生意呢!”
……
“你的意思是,挑一些应用先参与内测版?”
刘关群给陈诺发着消息。
“没错,可以让大家先看看效果。”
陈诺回复道。
当然,平台功能还不完善,可能运行会有BUG的原因他是绝口不提。
“也行,毕竟还要接入平台接口,甚至还要单独开一个悬赏榜的页面,有些人确实参与的意愿并不强烈。”
刘关群也觉得可以先尝试一下,否则要是效果不好的话,他这个论坛站长承受的压力也很大。
经过挑选,最终选出了十个不同应用参与IAD广告平台的内测。
一个是类别尽量不同,一个是应用确实优质。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还有三天就是除夕,这十个应用的开发者都有能力在三天内将应用链接到广告平台的接口上去。
就这样,在农历二十八那天,网站后台确定了参与内测的十个应用全部链接完成。
然后挑出五个应用,将书商Indigo的广告挂了上去。
那天晚上,201几兄弟在漫长的工作结束之后,忽然感到了一阵空虚。
“玩两把?”
陈诺提议。
“搞!”
杨纯安附议。
于是几人在办公室联机打了一夜的DOTA,输得鼻青脸肿。
大年二十九,陈诺坐上归家的火车。
明年见!
第26章 年夜饭
“都说让你们别来接,我自己回去就行。”
“好好好,马上到了,我都看到站台了。”
“行行行,出站口见。”
陈诺挂断了电话,抬头看向火车的窗外。
坐了20多个小时火车,陈诺感觉自己的腰都有点僵硬。
随着列车员呼喊到站,他提起背包,随着人流走出火车。
老旧的制服,破败的车站,推着冒着热气烤红薯的流动商贩,空气中,弥漫着红薯香气和老车站特有的腐朽味道。
这是他的家乡,地处江西,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南方小城。
也是生他长他的地方。
走到站台前的花坛,远远的,他就看到两个人影站在路旁。
个子不高,身材发福,脚尖掂得老高,往人群里焦急地张望。
在视线对上的一刻,他们脸上立刻咧开了笑容,眼角眯成了缝。
“诺儿!这呢!这呢!”
拼了命的挥手。
陈诺深深吸了口气。
冰冷的空气缓缓渗入肺叶里,他却觉得无比温暖。
“爸、妈。”
他笑着走了过去,以久别重逢为名,给了两人一个大大的拥抱。
坐上自家那辆发动机比喇叭都响的二手马自达,老爸陈学明就说:
“哎呀,怎么搞这么晚,要过年了才回来!”
“这不是实习的这家公司业务要求嘛,上班不就这样,人家不让走嘛。”
陈诺解释道。
他也懒得和爸妈说什么自己做了个公司之类的话。
爸妈都是小县城里的事业编,大富没有,小富即安,最大的理想是陈诺也回家考个编,所以对于大城市的公司不让他提前回家的事情颇为不满。
听他这么说,老妈萧玉琴可就念叨开了:
“那你们老板也太黑心了!哪有让实习生干到这么晚才回家的道理!萧良不是说今年也去实习了吗?我看人家萧良可早就回来了。”
黑心老板陈诺摸了摸鼻子,嘿嘿笑了两声。
反驳吧,老妈说的没错,但是陪着老妈骂黑心老板吧,自己也不贱呀……
至于萧良,萧良是陈诺的表弟,比陈诺小一届,也在上大学,只不过两人一个南一个北,陈诺在京城,萧良在深城。
穿过县城大道,再开了好几公里,拐进一小区,下车,绕过了自家的单元,从另一栋楼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