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桐和杨纯安对视了一眼,都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他们知道,活水计划那足以撬动整个舆论版图的第一枚砝码,已经被成功地落下了。
第347章 柏林与京都的回响
德州奥斯汀的那场招安,仅仅只是活水计划在全球范围内打响的第一枪。
在陈桐和杨纯安的亲自坐镇下,一支由顶尖的投资分析师、媒体专家和技术顾问组成的活水特遣队,开始以奥斯汀为原点,奔赴世界各地。
他们不像传统的商业拓展团队那样去拜访那些高高在上的大公司,他们的身影出现在了柏林破旧的艺术家社区、出现在了京都古老的町屋、出现在了特拉维夫充满活力的创业咖啡馆……
他们,在寻找那些被主流舆论大坝所拦截、被商业化算法所遗忘,但依旧在各自的角落里闪烁着独特光芒的独立泉眼。
……
德国,柏林,克罗伊茨贝格区。
这里是柏林乃至整个欧洲亚文化与独立艺术的心脏。
在一栋毫不起眼的战前公寓楼的顶层阁楼里,独立游戏公报,这个在欧洲独立游戏圈被无数开发者奉为“最后净土”的评测网站,正在召开它最后一次的编辑会议。
“……服务器的账单,下周一是最后的付款期限。”
创始人兼主编克劳斯,一个头发花白、满脸倦容的德国中年男人,将一份印着红色警告的催款单扔在了那张被无数游戏光盘和空咖啡杯堆满的桌子上。
阁楼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寞。
包括克劳斯在内,一共只有三名编辑。
他们坚持不接受任何大型游戏厂商的商业广告和塞车马费,这份坚持为他们赢得了无与伦比的公信力,但也让他们陷入了常年的财务困境。
“所以……”克劳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今天开完会,大家就都散了吧。等到下周一,就让它体面地安乐死。”
年轻的编辑莉娜眼眶瞬间就红了。
就在这充满了悲伤与绝望的时刻,克劳斯的邮箱里弹出了一封新邮件。
《一封来自【活水计划】的邀请》
“垃圾邮件。”克劳斯想把它删掉。
“等等!”莉娜却像是发现了什么,“发件人是‘Orange Capital Europe’!橙子资本,欧洲分部!”
克劳斯将信将疑地点开了那封邮件。
它邀请“独立游戏公报”申请橙子科技最新设立的全球创作者激励基金。
“呵,又是企业赞助。”克劳斯自嘲地笑了笑,“他们是想让我们的网站变成橙子手机的广告位吗?”
“不,不对!”莉娜点开了链接,仔细地阅读着基金的申请章程,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开始颤抖,“克劳斯!你看这里!章程里明确写着!基金对于所有资助对象都承诺‘不干涉任何具体的内容创作’!惟一的审核标准就是‘内容的原创性与独特性’!”
当克劳斯看到那白纸黑字写着的创作精神条款时,他那双早已变得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一丝不敢置信的光芒。
“……这个世界上没有这么干净的钱。”他喃喃自语。
“但我们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再失去了,不是吗?”莉娜看着他,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最终,他们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提交了申请。
三天后,一封确认邮件和一份高达六位数的欧元同时打进了他们那个早已空空如也的公司账户。
那一刻,克劳斯这个坚强了一辈子的德国男人,看着银行账户里那串足以让他们再坚持三年的数字,趴在桌子上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
一周后,获得了新生的“独立游戏公报”发表了一篇长达上万字的深度调查文章。
文章的标题是:
《水坝与“活水”:橙子科技的“理想国”,会是独立创作者的最终归宿吗?》
这并非一篇简单的感谢信。
克劳斯用他最严谨、最专业的态度,深入地调查了活水计划的本质。
他采访了同样获得资助的大卫李,以及数位正在与橙子资本接触的独立创作者。
文章深刻地分析了橙子科技这套赋能而非控制的全新模式,与当前主流平台流量至上的霸权模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文章的结尾,他用极具煽动性的笔触写道:
“……我们不知道陈诺的‘理想国’最终能否建成。但我们看到,他正在为全世界的创作者,提供一种全新的可能性。他砸下重金,似乎不是为了构筑一座新的花园围墙,而是为了炸开那座,早已陈腐不堪的旧水坝。至于水,将流向何方?我们拭目以待。”
这篇文章,像一枚投入欧洲独立创作圈的深水炸弹,瞬间引发了海啸般的讨论!橙子科技和它的“活水计划”,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带着希望与革命的光环,出现在了所有欧洲创作者的面前!
……
日本,京都,鸭川旁的一间町屋。
独立动画师田中健司正陷入职业生涯以来最大的一次自我怀疑。
他刚刚收到了YouTube发来的上个月的创作收益2.7万日元(约合1500人民币),这个数字甚至还不够支付他工作室的电费。
他是一位才华横溢的CG动画师,作品充满了日本传统物哀美学的静谧与忧伤。
但这种缓慢、抒情的艺术风格在YouTube的算法体系下被无情地判定为低用户粘性内容,几乎得不到任何流量推荐。
他甚至已经开始投递简历,准备放弃自己坚持了十年的艺术。
就在这时,他在一个国际动画师的论坛上看到了关于全球创作者激励基金的帖子。
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将自己的作品集和下一个关于河童的奇幻故事构想提交了上去。
一周后,他收到了一封来自一个署名为橙子科技先进图形学实验室的邮件。
邮件里不仅批准了他高达七位数的创作经费申请,更令他欣喜若狂的是邮件的后半段:
“……田中先生,我们看完了您的所有作品,尤其是那部《苔藓庭院的私语》,我们整个工作室的艺术团队都为之倾倒。您对于光影和氛围的营造已经臻至化境。”
“我们认为,您的艺术构想需要一种目前市面上还不存在的工具,才能完美实现。作为‘活水计划’的一部分,我们诚挚地邀请您,签署一份最高等级的保密协议,并获得我们内部正在研发的,一套实验性的‘次世代实时渲染技术’的早期使用权……”
田中健司看着那封邮件,反复读了十几遍,他的手在颤抖。
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艺术、自己的坚持被如此深刻地理解和尊重。
在飞往华夏,并在盘古工作室签署了严格的保密协议,亲眼见证了那套神迹般的技术演示后,他带着一颗被彻底震撼的心,回到了京都。
第二天,他在自己的所有社交媒体上,发布了一张他为新作品《末代河童物语》绘制的第一张概念设定图。
那是一张美到令人窒息的画面。
画面上,光影的真实感和细节的丰富度,完全超越了人们对于CG动画的认知,更像是一张电影级的实拍剧照。
然后他配上了一段让所有关注者都为之振奋,也为之困惑的文字:
“致所有还在等待的朋友们,我的新作品《末代河童物语》正式开始制作。”
“感谢来自【棱镜】平台,以及橙子科技内部一个‘秘密武器’的全程支持。我无法透露这项技术的名字,但我可以保证,你们将看到的,是前所未见的视觉奇迹。”
“一个新的艺术时代,从今天开始了。”
这张图和这段话,瞬间在全球CG艺术圈和动画圈引发了剧烈的讨论。
“橙子科技的秘密武器”成为了一个充满了神秘感和吸引力的话题标签。
……
“绞杀联盟”的会议室里。
大卫陈看着情报部门刚刚整理出来的活水计划第一批战果,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一个在硬件圈拥有顶级话语权的“硬核拆解”大卫李;一个在欧洲游戏开发圈被奉为精神领袖的“独立游戏公报”;一个在CG艺术圈代表着未来审美方向的天才动画师田中健司……
马库斯霍克还在不屑地嘲笑着:“一群加起来还不到一千万粉丝的‘小虾米’,能掀起什么风浪?故弄玄虚!”
“你还不明白吗?马库斯。”
大卫陈缓缓地抬起头,眼神无比凝重。
“陈诺他根本就不是在买流量。”
“他在用一种近乎于传教的方式,收买每个圈层里最受人尊敬的那个圣徒!”
“他在购买公信力!”
“独立游戏公报并没有吹捧他那还未发布的引擎,但它告诉了所有开发者,橙子科技是朋友;那个日本动画师,没有透露任何技术细节,但他用一张图,就让全世界的艺术家,都对橙子科技的秘密武器,产生了无限的向往!”
“未来,当我们的公关团队再去攻击橙子科技时,全世界会相信谁?是相信我们那充满了商业利益的通稿,还是相信这些他们追随和信任了数年的独立声音?”
“我们在舆论战的根基上,已经开始输了。”
大卫陈第一次感到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发现陈诺发动的是一场他完全无法理解也无法用钱去对抗的战争,一场关于人心的战争。
第348章 盘古出世
活水计划的启动,如同在棋盘上落下了一枚闲棋,其真正的价值,需要时间来慢慢酵。
然而,即将到来的“橙子OS”全球发布会,却迫在眉睫。
它急需一计足以在瞬间引爆全球开发者和用户热情的消息,一个任何人都无法拒绝的“杀手锏”!
在一场关于“橙子OS”全球发布战略的内部会议上,这个问题被正式摆上了桌面。
CTO王梦秋用她那一贯冷静的语气,呈现了残酷的现实:“我们的OS系统稳定,‘微信直连’对于智能家居是革命性的。但是,要让一个普通用户抛弃他早已习惯的iOS或安卓生态,我们需要一个让他们无法抗拒的理由,一个只有在我们的平台上才能获得的巅峰体验。”
张小龙赞同地点了点头,补充道:“一座新城,可以建得很大,很自由。但如果城里没有独一无二的风景,没有让人们愿意远道而来的名胜,那它依旧吸引不来第一批居民。”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陈诺听完了所有人的分析,脸上却缓缓地露出了一个胸有成竹的笑容。
“没错。”
“所以,”他关掉了面前的会议屏幕,“是时候去看看我们那座早已建好的名胜了。”
他对身旁的助理吩咐道:“备机,飞上海。”
……
陈诺并没有休息,他坐在飞机的舷窗边,手中正翻阅着一份项目报告。
报告的封面上只有两个字【盘古】。
早在三年前,在他刚刚决定要打造属于自己的硬件生态时,他就已经意识到,在未来的智能设备战争中,最顶级的、最能展现硬件极限性能的内容形态,只有一个游戏。
而游戏工业的皇冠,不在于制作出某一款成功的游戏,而在于打造出那个能让无数人创造出伟大游戏的游戏引擎。
于是,他找到了那个在另一个时空中将凭借着对技术的极致追求和对内容的热爱,创造出全球现象级游戏的天才蔡浩宇。
他给了蔡浩宇三样东西:一,一笔几乎无上限的研发预算;二,一个不受任何商业KPI考核,不设任何盈利时间表的绝对自主权;三,几句在当时听起来如同天方夜谭,却精准地指明了未来十年图形学发展方向的技术路线图。
现在,三年过去了,是时候去验收这枚棋子的真正威力了。
……
飞机平稳地降落在上海浦东国际机场。
几个小时后,一辆毫不起眼的商务车驶入了上海郊区一个由旧厂房改造而成的创意园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