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的秋季新品发布会如期而至。
蒂姆库克穿着他标志性的深色Polo衫走上了简洁到极致的舞台。
“早上好。”他的表情平静温和。
全世界都在等待他从口袋里，拿出新款的iPhone但他没有。
“今天我们不谈硬件。”库克微笑着说道，“今天我们来谈谈体验，一种无缝流动的体验。”
他身后的大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全新的名词：AirPlay 2。
“我们认为你的内容不应该被束缚在任何一块单独的屏幕上，它应该在你的所有设备间自由地流淌。”
库克开始进行现场演示。
他拿起一台iPhone，上面正在播放一部4K画质的电影。他一边举着手机一边从舞台的一侧走到了另一侧一个摹拟的客厅场景中。
当他走进客厅的瞬间，他手中的iPhone屏幕上自动弹出了一个推送：“检测到客厅的Apple TV，是否将视频切换至Apple TV继续播放？”
库克轻轻一点，下一秒客厅那台巨大的电视屏幕上，电影画面无缝地从手机上中断的地方继续播放，进度条完美衔接，没有任何延迟和卡顿。
紧接着他又拿起一台iPad在上面播放音乐，当他走进模拟的卧室时，卧室里的HomePod智能音箱自动接管了音乐的播放。
整个演示过程充满了科技的魔法感，现场爆发出了一阵阵充满了惊叹的掌声。
橙子科技的会议室里，雷军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坐直身体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这是系统级的多设备协同，他们把硬件、软件和网络协议彻底打通了。”他喃喃自语。
然而这还不是全部。
“无缝的体验还需要最极致的内容。”库克继续说道。
他请上了Netflix和YouTube的CEO。
两位CEO共同宣布他们已与苹果达成全新的深度合作，未来这两大全球顶级流媒体应用在Apple TV上将获得独占的4K HDR画质和杜比全景声支持。
“这意味着，”库克做出了最后的总结，“只有在Apple TV上你才能享受到这个星球上最顶级的影音体验。”
……
苹果的发布会精准地打击了棱镜魔盒最脆弱的环节。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用户的抱怨开始出现。
在一个典型的美国家庭中，这个家庭拥有爸爸的iPhone、妈妈的iPad以及儿子亚历克斯那台新买的棱镜魔盒。
在全家人的苹果设备都升级了最新的iOS和tvOS系统后，爸爸在厨房用iPad看着球赛，端着啤酒走进客厅时iPad自动提示他将球赛切换到Apple TV上继续观看，实现了无缝衔接。
妈妈在卧室用iPhone听着音乐走到客厅时，客厅的音箱自动接管了播放。
而亚历克斯想把自己手机上的视频投射到电视上时，则需要先解锁手机，打开应用，找到投屏按钮，等待设备搜索，然后再点击连接，整个过程繁琐且充满了延迟感。
最致命的是观看体验的降级。一家人准备在周五晚上一起观看Netflix的家庭电影。
爸爸打开了Apple TV上的Netflix，清晰艳丽的4K HDR画质配合着杜比全景声带来了极致的沉浸感。
亚历克斯不服气，他也切换到棱镜魔盒打开了同一个Netflix应用播放同一部电影，然而屏幕上出现的却是分辨率明显更低、色彩也更平淡的1080P画质。
“哦，天哪，亚历克斯，”他的妈妈看着屏幕说道，“为什么你的这个盒子画面这么模糊？”
“我不知道……”亚历克斯涨红了脸，“它的性能明明比Apple TV强得多！”
他手忙脚乱地在设置里寻找画质选项，但最高也只有1080P，这种同一个APP在不同设备上产生不同体验的巨大落差让这家人感到了深深的困扰。
这种困扰迅速反映到了VIVO和OPPO的盟友端，他们的用户开始抱怨：
“为什么我的VIVO手机不能像iPhone一样和家里的电视无缝互动？”
“为什么橙子科技不能也和Netflix谈一个深度合作？我花了199美金买的不是一个阉割版的体验！”
盟友们第一次发现在软件生态的深度整合能力上，他们与苹果之间存在着一条巨大的鸿沟。
……
橙子科技总部，联盟紧急会议室。
沈炜将刚刚从全球客服中心收集上来的用户抱怨数据投影在了大屏幕上。
“陈总，各位，”他的声音无比凝重，“苹果把战争的维度从你能装什么升级到了你能体验到什么。”
“用户不在乎我们的盒子能不能装Kodi，能不能玩模拟器，他们在乎的是他们最常用的Netflix和YouTube在我们的设备上变成了二等公民。”
“这不是技术问题，这是一个生态话语权的问题，我们该如何应对？”
陈明永也补充道：“我们的产品经理团队进行了一次复盘，结论是我们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如果我们也想和Netflix、YouTube达成同等级别的合作，那我们就必须像苹果一样建立一个封闭的可控的系统，去封杀所有的第三方应用以保证他们的内容安全，但这又违背了我们开放的承诺。”
“如果我们坚持开放，那我们就永远也拿不到最顶级的体验。”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雷军看着屏幕上那不断滚动的用户抱怨，第一次主动提出了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棘手的难题。
“老板，我们好像被将死了。”
第383章 联邦的神经
橙子科技总部，联盟紧急会议室。
VIVO的创始人沈炜将一份最新的市场快报共享到了所有人的屏幕上。
“不止是将死。”他的声音充满了疲惫和压力，“我们的阵地已经开始失守了，这是我们北美市场过去48小时的销售数据，远航者1号的销量环比下跌了17%，而VIVO X Play系列的咨询量也下降了超过20%。门店的反馈是用户在体验完我们的产品后都会问同一个问题：它能像新的iPhone一样和我的电视无缝互动吗？”
OPPO的CEO陈明永也补充道，他的脸色同样难看：“国内的情况稍微好一点，但是我们几个核心品牌的线上论坛已经被体验割裂这个词刷屏了，用户们在抱怨，为什么他们的OPPO手机不能方便地将视频，流转到他父亲那台VIVO的平板上，他们都是橙子OS联邦的成员，为什么体验还是孤立的？”
“苹果正在用AirPlay 2重新教育市场，它在用户的心智里建立了一个全新的体验标杆，而我们在一夜之间从领先者变成了落后者。”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我们必须立刻拿出解决方案！”沈炜这位务实的市场派代表第一个打破了沉默，他的目光投向了负责资本和对外合作的杨纯安，“杨总，你认为我们现在立刻启动与Netflix、YouTube的深度合作谈判有多大的成功率？”
杨纯安推了推眼镜，表情凝重：“成功率几乎为零，我已经在苹果发布会结束后的第一时间就通过我们在好莱坞的渠道进行了接触，对方的回复很明确，他们与苹果的合作是排他性的，至少在未来24个月内，4K HDR和杜比全景声的最高画质规格只会对Apple TV开放，这是他们合同的一部分。”
“也就是说，”沈炜的眉头锁得更紧了，“这条路也被堵死了。”
“内容的路走不通，那我们就走技术的路！”雷军这位坚定的技术派立刻反驳道，“我们为什么要跟着苹果的规则走？他定义了流转，我们就不能定义一种比他更强大的流转吗？”
他转向CTO王梦秋：“梦秋，以我们现有的技术，如果我们也想开发一套类似AirPlay 2的协议，需要多久？”
王梦秋看着他冷静地摇了摇头。
“老雷你忽略了一个前提。”她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AirPlay 2的功能并非来自于协议本身，而是来自于苹果对生态内所有硬件和软件的绝对垂直控制。”
“iPhone、iPad、Apple TV、HomePod，它们都搭载着苹果自家的A系列芯片，运行着同源的iOS系统，使用着同一套网络堆栈。所以苹果可以在系统的最底层就为它们建立一条私有的高速通道。”
“而我们呢？我们是一个联邦。”她环视了一圈会议室里的众人，“VIVO的手机，OPPO的平板，橙子科技的棱镜魔盒。我们的硬件形态不同，供应链不同，甚至连我们各自产品的软件调校都有差异。”
“我们想在这样一个异构的联盟里去复制苹果那种同构的无缝体验，技术上不是不可能，但是需要的时间至少是以年为单位的，我们等不起。”
王梦秋的这番分析让刚刚才燃起一丝希望的雷军也沉默了。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僵局。
市场派的方案走不通，技术派的方案也远水解不了近渴。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再次汇聚到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只是安静地听着，没有发表任何意见的年轻人身上。
陈诺看着自己手下这两派最顶尖的大脑那充满了焦虑和争执的脸，终于缓缓地开口了。
“你们都说得对。”
“但是你们也都只说对了一半。”
他站起身走到了白板前，拿起笔。
“老沈，你的方向是对的，我们确实需要一个能立刻让用户感受到体验提升的解决方案，但这个方案不应该是去乞求Netflix的施舍。”
“老雷，你的方向也对，我们确实需要用一种更强大的技术去超越苹果，但这个技术不应该是对AirPlay 2的拙劣摹仿。”
他看着在座的所有奠基石计划的成员，问出了那个让所有人都感到无比困惑的问题。
“各位，你们还记得当初我为什么要力排众议，坚持要向你们开放橙芯的部分核心IP授权吗？”
沈炜和陈明永等人都愣住了。
“难道不是为了让我们能做出像影像之眼和闪电之心那样差异化的产品吗？”陈明永下意识地回答。
“是，但也不全是。”
陈诺摇了摇头。
他揭示了那个从一开始就埋藏在奠基石计划最深处的真正战略意图。
“我开放IP不仅仅是为了让你们能设计自己的ISP和PMU。”
“更是为了让我们所有人的产品，从硬件底层上就拥有一套共同的通信基因！”
他按下了遥控器，会议室的主屏幕上出现了橙芯4那无比复杂的底层架构图，陈诺指着其中一个毫不起眼的、被标注为HyperLink的模块。
“这个模块在我们之前所有的技术会议上，我从未向大家详细解释过它的功能，我只说它是一个用于设备协同的低功耗单元。”
“今天，是时候告诉大家它真正的名字了。”
他删掉了HyperLink这个内部代号，然后一字一句地输入了它正式的商业名称。
橙联（Orange Link）
“从橙芯1号诞生开始，这套协议就已经作为硬件的一部分预埋在了每一颗橙芯里，它利用了我们自研的超宽带（UWB）技术和蓝牙信标阵列，可以在芯片的物理层面实现一种超低功耗、超高带宽、无需配对的设备发现与协同功能。”
“因为我们所有人的手机、平板，未来甚至手表和汽车都将使用基于橙芯公版架构的芯片，所以我们可以在硬件的基因层面就建立起一个任何外人都无法进入也无法破解的私有联邦网络！”
陈诺说完，没有再进行任何技术讲解。
他走到了会议室前方的演示台上。
台上摆放着一台VIVO的手机，一台OPPO的平板，以及一台连接着巨大电视屏幕的棱镜魔盒。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他首先拿起了那台VIVO的手机，上面正在播放一段4K的风景视频。
然后他只是拿着这台VIVO手机缓缓地靠近了旁边那台处于待机状态的OPPO平板。
就在两台设备相距不到半米的时候，那台黑着屏的OPPO平板突然自动亮起！
屏幕上没有解锁也没有进入主界面，而是直接弹出了一个设计精美的半透明卡片！
卡片上是那段风景视频的缩略图和一个问题：
“是否将VIVO X Play 9的视频流转至本机继续观看？”
陈诺用手指在OPPO平板的卡片上轻轻一点。
下一秒，VIVO手机上的视频瞬间暂停，屏幕暗下。
而OPPO平板上那段4K风景视频从刚才中断的地方无缝地继续播放！
整个过程没有打开任何APP，没有点击任何分享或投屏按钮，甚至没有进行任何蓝牙或WiFi的配对！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倒吸冷气的声音！
沈炜和陈明永更是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死死地盯着那两台设备，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