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甜蜜的“地狱”
青龙计划的全球加冕典礼，进行得极其成功。
当陈诺宣布开源审计的那一刻，他知道，这场桌面生产力战争，已经结束了。
但，战争的结束，并不意味着和平的到来。
胜利，尤其是这种史无前例的、碾压式的胜利，往往伴随着比战争本身更残酷的考验。
橙子科技总部，顶层大会议室。
这里，本应是庆功宴的会场。
但此刻，这里却比芯片门爆发前夕还要压抑。
没有香槟，没有欢呼，只有浓得化不开的烟味，和CFO杨纯安那张比哭还难看的脸。
这场庆功宴，已经变成了现金流保卫战的紧急会议。
杨纯安站在屏幕前，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屏幕上，是一个天文数字，而且还在疯狂地跳动。
“陈总。”
杨纯安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
“截止到刚才，发布会结束后的第四个小时。”
“我们……我们的全球定单总额，已经突破了……一千一百二十亿美金。”
“这还只是教育和企业采购的大单，不包括C端的零售。”
一千一百亿美金。
陈诺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
我操。
我只是想干翻谷歌和高通，吃掉低端市场。
结果，我那个开源审计的阳谋，把全世界的企业、金融、甚至主权基金的采购单……全他妈给引爆了。
“这他妈的……”杨纯安终于绷不住了，他爆了句粗口，“这根本不是钱！这是催命符！”
“我们的橙子联邦，把 VIVO和 OPPO所有的产线全算上，一年二十四小时不停工，总产能……连这笔订单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陈总！十倍！这是十倍的产能缺口！”
“老杨，你算错了。”
一个更绝望的声音响起了。
硬件事业群总裁，雷军，掐灭了手里的第十根烟。
他的黑眼圈，比刚搞到火龙工程机时还要重。
“产线可以建，工人可以招。”
“问题不是产能。”
雷军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他指着杨纯安的报表。
“问题是，我们连这十分之一的产能，都开动不了。”
“我们……没钱了。”
“没钱？”
VIVO的沈炜和OPPO的陈明永是视频连线进来的，他俩在庆功会后就飞回了各自的工厂，准备大干一场，此时听到这话，都愣住了。
沈炜皱眉道：“老杨，你开什么玩笑？一千一百亿的订单，银行排着队给我们送钱！我这边的银行行长，都快住我办公室了！”
杨纯安苦笑一声，他走上前来，切换了PPT。
屏幕上，不再是订单总额，而是一张触目惊心的……预付款清单。
“沈总，陈总，银行的钱，是要审的！是要流程的！”
“但是，供应链的钱，是TMD现在、立刻、马上就要付的！”
“我刚接到了台积电、海力士、三星显示……所有上游供应商的电话。”
杨纯安指向第一行数字。
“台积电，魏哲家亲自打来的。恭喜我们赢了。然后，他发来了涡轮AI芯片的预付款账单。”
“因为我们的订单量暴涨了十倍，占用了他们所有的先进制程产能，所以，必须采用全额预付模式。”
“第一笔，芯片预付款，三百亿美金。”
他接着指向第二行。
“海力士，LPDDR5内存。他们说高通的订单刚全砍了，现在只有我们一家要货。行，还是全额预付。”
“第二笔，内存预付款，一百八十亿美金。”
“还有三星的OLED屏幕，京东方也算进来了，合金外壳，特种玻璃……”
杨纯安几乎是吼了出来：“我们要在三天之内，向全球供应链，支付总计七百亿美金的……现金！”
“七百亿！现金！”
我日。
陈诺的心脏，猛地一沉。
这才是甜蜜的地狱！
我赢得了全世界的订单，但全世界的供应链，反过来用这些订单，绑架了我！
他们趁火打劫！
他们知道我必须交付，他们知道我别无选择，所以他们取消了以往所有的账期、所有的信用额度！
他们要我先付钱，后拿货！
“我们账上有多少钱？”
陈诺冷冷地问。
“全算上。”
杨纯安闭上了眼睛，“我们刚打完了支付战争和数据战争，为了轧空大卫陈，我们的现金流……只剩下不到五十亿美金。”
“七百亿，对，五十亿。”
会议室里，瞬间死寂。
连沈炜和陈明永的呼吸声都消失了。
五十亿，去撬动七百亿的预付款。
神仙也做不到。
“我们 VIVO和 OPPO，可以去银行！”沈炜咬着牙说，“我们两家，砸锅卖铁，也能凑出……两百亿！”
“不够。”雷军摇了摇头，“还差四百五十亿。”
“而且，沈总。”雷军的话，更残忍，“你现在去银行贷款，你用什么抵押？用那‘一千亿’的订单吗？”
“银行会问你，你的芯片在哪？”
“你没有芯片，你造不出电脑。”
“造不出电脑，你拿什么还贷款？”
“这是一个……死循环。”
橙子科技刚刚用安全和诚信建立起来的帝国，会在它加冕的这一刻，因为付不起预付款而瞬间崩塌。
你赢得了全世界，但你付不起这桌盛宴的……开台费。
怎么办？
陈诺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找银行？来不及了，七百亿美金的授信，没有一个月走不完流程。
供应链等不了。
找国家队？钟队长吗？可以，但那是最后的底牌，而且周期也慢。
我需要一个……一个能立刻拿出几百亿美金现金的局外人。
一个，同样迫切需要我的青龙帝国，甚至愿意为这份入场券支付天价的……新盟友。
可……他是谁？
苹果？蒂姆库克巴不得我死。
谷歌？拉里佩奇刚被我埋了。
等一下。
谷歌……
拉里佩奇的雅典娜计划，是三方联盟。
谷歌（系统）+高通（硬件）+微软（软件）。
现在，高通硬件自爆了。
谷歌系统被我打残了。
那……微软呢？
萨提亚纳德拉呢？！
我操！
陈诺猛地意识到了一个盲点！
在原本的计划里，纳德拉的 Office 365是要上谷歌的 ChromeOS的！
现在，ChromeOS成了硬件后门的代名词，彻底死透了！
那纳德拉的 Office……他TMD被拉里佩奇抛弃了！
他成了这场战争里，最愤怒、最憋屈、急于寻找新宿主的……超级巨头！
就在陈诺想到这里的瞬间。
他的私人电话，响了。
不是沈炜，也不是陈明各位。
是一个陌生的，来自西雅图的加密号码。
陈诺示意全场安静。
他看了一眼陷入绝望的雷军和杨纯安，他知道，破局者，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