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军焦躁地站了起来，用力地扯了扯领带，领口的扣子被他粗暴地拽开。
“这群蠢货！他们被马斯克那个疯子，用一条推特就给吓破了胆！”
“他们宁愿相信马斯克，也不相信我们？！”
“不。”王梦秋摇了摇头，她的脸色很差，声音里透着疲惫，“老雷，这不是信任问题。这是恐惧。”
“他们害怕马斯克，但他们更害怕我们，马斯克只是要他们的钱，而他们认为，我们要他们的命，也就是他们的‘化学配方’。”
“现在，他们要求一个‘中立第三方’来审计昆仑EDA……”
王梦秋看向陈诺，她的眼神充满了忧虑。
“陈总，这根本就是一个死局。”
“这个星球上，哪有他们所有人都认可的，所谓‘中立第三方’？”
“叮铃铃！”
杨纯安面前的加密视频电话，刺耳地响了起来。
是丰田会长和大众 CEO迪斯。
杨纯安看了一眼陈诺，深吸了一口气，接通了视频。
屏幕上，丰田会长的脸，阴沉得可怕。
他已经没有了在东京时的客套和礼貌。
“陈先生。”
丰田会长开门见山，声音冰冷。
“我刚接到了 CATL曾董的电话。他说，你们的合作，停止了。”
大众的迪斯更是毫不客气，他的忿怒几乎要冲出屏幕。
“陈总！我们开放了CAN总线，我们把所有都赌在了你的 L3芯片和电池联邦上！”
“现在，你告诉我，你的电池没了？！”
“你是在耍我们吗？！”
丰田会长举起一只手，制止了迪斯的咆哮。
他下达了最后通牒。
“陈先生。我不管你和 CATL之间有什么误会。我只给你24小时。”
“24小时内，如果你不能让 CATL和 LG回到谈判桌前，恢复昆仑EDA的部署工作……”
“丰田，将撤回汽车联邦的所有合作。”
“包括，我们已经派驻到你总部的，所有工程师。”
咔。
视频，被单方面挂断了。
“混蛋！”雷军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水杯“嗡嗡”作响，“他们……他们这是在逼宫！他们这是在趁火打劫！”
杨纯安瘫坐在椅子上，他绝望地看着陈诺。
“陈总。完了。”
“超级联邦……在成立的第72个小时，因为马斯克的一句话，彻底……解体了。”
“我们，必须立刻找到一个，所有人都接受的，第三方审计者。”
“找谁？”
王梦秋迅速地在白板上写下了几个名字，然后又迅速地划掉。
“欧盟的监管机构？”
“不行。”陈诺立刻否决。“他们太慢了。等他们走完审计流程，黄花菜都凉了。而且，他们会趁机索要我的昆仑EDA技术。这是引狼入室。”
“那……微软？”雷军提议，“萨提亚纳德拉！他是我们的新盟友！他刚给了我们七百亿！他来背书，CATL没话说了吧！”
“更不行。”
陈诺再次否决。
他内心忍不住想。
不行。
萨提亚是我的盟友。
在 CATL和 LG看来，他和我，是穿一条裤子的。
他出面，这不叫中立审计。
这叫串通作弊。
马斯克会笑掉大牙的。
我需要一个……
一个，绝对权威。
一个，技术顶尖，它的安全团队，说出的话，全世界都会信。
一个，立场绝对中立，甚至……
……甚至，是我的“敌人”。
一个，欠我人情的人。
不。
是我欠他……
陈诺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他想到了。
那个，唯一的人选。
那个，刚刚才帮他体面地解决了蔡浩宇危机的……
蒂姆库克。
“陈总？”
王梦秋看着陈诺脸上，那瞬间万变的表情，有些不安。
“你想到了谁？”
陈诺没有回答。
他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震惊到无法理解的决定。
他缓缓走向周红衣。
“老周。”
“给我接苹果总部。”
“蒂姆库克。”
“什么？！”
雷军、王梦秋、杨纯安，三个人，同时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陈总！你疯了？！”
杨纯安的声音都在发颤。
“你……你现在要给蒂姆库克打电话？！”
“你忘了他刚用健康数据API，来逼我们还上次的人情吗？！”
王梦秋也无法理解。
“陈总！库克是我们的敌人！还是我们的债主！”
“你现在要把我们最核心的机密，昆仑EDA，交给他来审计？！”
“这是……这是在请狮子来守卫羊圈！”
“你这是在自杀！”
“不。”
陈诺转过身，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
“我，就是在等这一刻。”
“我等他库克，来收这笔债，已经等了很久了。”
“老周。”
“接电话。”
苹果总部，库比蒂诺。
蒂姆库克正在看一份关于 Apple Watch健康传感器的报告。
他的加密电话，响了。
看到那个来自橙子科技总部的号码时，他皱起了眉头。
他以为，是陈诺在“全球健康模型倡议”上，又搞了什么幺蛾子。
“陈。”
库克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
“又有什么新的‘倡议’吗？”
他已经准备好，再次和陈诺进行太极推手。
“蒂姆。”
陈诺的声音，传了过来。
同样平静，但却带着一丝，库克无法拒绝的重量。
“我今天打电话来，不是为了倡议。”
“我是来，正式偿还，我在新西兰欠你的那笔人情。”
库克的眉毛，挑了起来。
他放下了手里的报告。
他内心忍不住想。
偿还？
这么快？
他想用什么来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