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算力，橙子科技的联邦数据罗盘就会停摆，昆仑EDA的仿真就会卡顿，所有的 AI梦想都会变成 PPT。
“去联系吧。”陈诺挥了挥手，“先试探一下黄仁勋的态度。如果他肯卖，那是生意。如果他不肯卖……”
陈诺看着机房里那些闪烁的指示灯。
“那我们就得换一种玩法了。”
王梦秋关闭了报警声，但屏幕上那条代表待处理数据的红色曲线，依然在不断攀升，像是一道不断上涨的洪水线，时刻威胁着要冲垮橙子科技的大坝。
陈诺转身离开数据中心。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思考。
他解决了电池，解决了 L3芯片，解决了座舱。
现在，他必须解决算力的问题。
这是一场关于速度的竞赛。
谁能更快地把石油变成燃料，谁就能统治未来。
第445章 Dojo的阴影
加利福尼亚州，帕洛阿尔托。
特斯拉总部。
这是一场全球瞩目的发布会。
虽然名为“AI Day”，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埃隆马斯克对陈诺那个庞大的“开放联邦”的一次正面回应。
在大洋彼岸的橙子科技S级战略会议室里，陈诺和他的核心团队正在同步观看这场直播。
此时是北京时间的凌晨，但会议室里灯火通明，没有人有睡意。雷军手里拿着一杯冰美式咖啡，目光紧紧盯着主屏幕。
王梦秋面前摆着两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跑动着实时的数据分析脚本。
直播画面中，埃隆马斯克走上了舞台。他穿着那件标志性的黑色T恤，身后的大屏幕上，只有一个单词：Dojo。
马斯克没有进行冗长的寒暄，他直接切入了主题。
“在过去的六个月里，我们看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马斯克在台上走动，语气轻松，“有些人试图通过堆砌数量来战胜我们。他们联合了所有的旧时代车企，把几百万个低算力的传感器撒向了全世界。”
雷军的手指紧了一下，捏扁了纸杯。
马斯克继续说道：“他们收集了海量的数据。我承认，那是一个惊人的数字。但是，他们忽略了一个最基本的物理学常识。”
他按下了手中的控制器。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巨大的图片，那是特斯拉自研的D1芯片，以及由这些芯片组成的ExaPOD超级计算集群。
“数据不是智能。处理数据的能力，才是智能。”
“今天，我向大家介绍Dojo。”
王梦秋立刻在键盘上敲击，记录着马斯克报出的每一个技术参数。她的脸色随着参数的列出而变得越来越凝重。
“Dojo不是一台普通的超级计算机。”马斯克指着身后的架构图，“它是专门为计算机视觉训练而生的。我们将数千个D1芯片无缝联接在一起，消除了传统GPU集群之间的数据传输延迟。”
“它的带宽是目前最先进GPU集群的四倍。它的延迟是微秒级的。”
马斯克停顿了一下，抛出了第一个重磅炸弹。
“在过去，我们训练一个新的FSD神经网络模型，需要动用数千块GPU，耗时一周。”
陈诺看了一眼王梦秋。王梦秋此时正盯着自己屏幕上那个还在缓慢爬坡的进度条橙子科技目前完成一次全量模型迭代，正好需要一周，甚至更久。
“但是现在，”马斯克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有了Dojo，我们完成同样的训练量，只需要不到12小时。”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杨纯安不懂技术细节，但他听懂了时间。
“12小时？”杨纯安难以置信地问道，“你是说，我们跑一轮数据的时间，够他跑十四轮？”
王梦秋没有回答，她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脸色铁青。
这是一个绝望的差距。这就意味着，特斯拉的FSD算法，每天可以进化两次。而橙子科技的算法，每半个月才能进化一次。在人工智能的战场上，这就是步枪与机关枪的射速差距。
屏幕上，马斯克开始展示FSD Beta V11的实机演示视频。
画面分为左右两栏。左边是车辆摄像头的原始画面，右边是FSD系统重构的3D矢量空间。
车辆行驶在旧金山繁忙的街道上。这不仅仅是识别车道线和红绿灯。陈诺看到，系统精准地预测了一辆被遮挡的自行车即将横穿马路，并提前做出了极其拟人化的避让动作。它甚至在一个没有划线的复杂环岛中，流畅地完成了博弈式变道。
“这就是算力的力量。”马斯克指着视频，“我们可以处理更复杂的神经网络，我们可以引入‘占用网络’技术，我们可以让车真正看懂这个世界，而不是靠死记硬背的规则。”
演示结束。到了问答环节。
一名来自彭博社的记者站起来提问。
“马斯克先生，最近橙子科技组建的汽车联盟声称拥有比您多十倍的路测数据。这是否会对特斯拉构成威胁？”
马斯克笑了。
他看着镜头，仿佛透过了屏幕，直接看向了坐在BJ会议室里的陈诺。
“这是一个很好的问题。”
马斯克拿起麦克风，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很多人认为，只要有数据就能赢得AI竞赛。这是大错特错的。如果你没有足够强大的算力去消化这些数据，那么数据就不是资产，而是负担。它是淤泥，会堵死你的血管。”
他耸了耸肩，说出了那句即将在第二天登上全球头条的名言。
“陈诺先生拥有全世界最多的数据。这很好。但是，拥有数据而没有算力，就像拥有满屋子的黄金，却只有一艘划艇，而没有飞船。”
台下爆发出一阵笑声。
“你只能坐在黄金堆上，看着我们飞向火星。”马斯克补充道。
直播信号切断。会议室里的大屏幕变回了黑暗。
但那句嘲讽，依然在空气中回荡。
雷军将变形的纸杯扔进垃圾桶，发出“哐”的一声。
“太狂了。”雷军咬着牙，“但他说的……是事实。”
王梦秋合上了笔记本电脑。她看着陈诺，眼神中充满了技术人员的无力感。
“陈总，我们的数据中心确实已经到了极限。我们的存储服务器里堆积了数PB的高价值数据，但我们的GPU集群跑不动。按照现在的速度，我们要消化完过去三个月积累的数据，至少需要两年。而在这两年里，新的数据还在源源不断地涌进来。”
“数据淤积。”王梦秋使用了这个词，“马斯克说得对，我们被自己的数据堵死了。”
陈诺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他没有愤怒，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分析着眼前的局势。
他内心冷静地分析。
马斯克打出了一张王牌。
他避开了我的强项。他知道我在终端数量和数据采集上占据绝对优势，所以他不再和我比拼谁的车多。
他把战场拉升到了云端。他比拼的是“消化能力”。
他自研D1芯片，自建Dojo超算，就是为了摆脱对英伟达的依赖，实现算力自由。
而我，橙子科技，虽然拥有了联邦数据罗盘，拥有了昆仑EDA，但在“AI训练算力”这个环节，我依然依赖外部采购。
我依赖英伟达的显卡。
而现在，英伟达的旧款显卡已经无法满足这种指数级增长的需求。
我被卡住了脖子。不是被马斯克，而是被我自己的基础设施。
“黄金和飞船。”陈诺低声重复了一遍马斯克的比喻。
“他说得对。我们现在就是守着金山的乞丐。”
陈诺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BJ的黎明即将到来，东方的天空泛起了鱼肚白。
“我们不能让数据变成淤泥。”
陈诺转过身，看着他的团队。
“既然马斯克有Dojo，那我们也必须有我们的引擎。”
“我们不能指望自己造芯片来解决当下的问题，林教授的L3芯片是车端推理芯片，不是云端训练芯片。远水解不了近渴。”
“唯一的办法，是采购。”
陈诺看向雷军。
“老雷，不管是加价还是排队，我要你搞定英伟达。我们要买他们最新、最强的H100芯片。我们要建一个比Dojo更强的算力中心。”
“可是……”雷军有些迟疑，“现在全球都在抢英伟达的卡。而且，黄仁勋那个人……”
“我知道。”陈诺打断了他。
“黄仁勋是这个世界上最精明的商人。他知道我们现在急需算力。他会坐地起价，甚至可能待价而沽。”
陈诺整理了一下衣领。
“帮我约黄仁勋。我要见他。”
“如果马斯克想用算力来压死我们，那我们就去把卖算力的人，变成我们的盟友。”
“或者……”
陈诺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或者，确认他是不是我们的敌人。”
第446章 皮衣客的来访
橙子科技总部，S级战略会议室。
空气净化系统的运转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王梦秋坐在陈诺的左手边，她的手指在笔记本电脑的触控板上无意识地滑动，屏幕上显示着联邦数据罗盘的实时负载图。
那条代表待处理数据的红色曲线，依然维持在警戒线以上，像是一道随时可能决堤的洪水，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雷军推门而入。他整理了一下西装的领口，神色匆匆。
“陈总，他来了。”
雷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车队已经进了地下车库。电梯正在上行。”
陈诺点了点头，站起身。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他内心冷静地分析。
由于影子模式的成功，橙子科技掌握了全球最大规模的自动驾驶训练数据。
但数据只是矿石，算力才是熔炉。
没有足够的算力，这些数据就无法转化为智能。现有的英伟达旧款显卡集群已经不堪重负，模型迭代速度从三天一次滑落到了一周一次。
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如果不能解决算力瓶颈，特斯拉的 FSD很快就会利用 Dojo超级计算机的算力优势，在算法层面反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