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半年，变化如此之大，着实让杨建军刮目相看。
“办好了，有许姐帮忙，很多事都不用我去弄，就只好在您这儿多待会儿了。”
陈诺嘿嘿笑着。
“去去去，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学生私底下都把学工办叫什么？监狱！牢房！你会想呆在我这破办公室？”
杨建军不满地说道。
“那是他们不懂得杨主任恨铁不成钢的良苦用心！”
“行了行了，别给我来这一套。”
杨建军不耐烦地摆摆手，他从部队里出来，这种弯弯绕绕的说辞他最烦了，“知道我今天叫你过来干什么吗？”
“不知道，不过刚好我有一个事想和您汇报一下。”
陈诺说道。
“哦？”
杨建军一推眼镜，“说来听听。”
陈诺将做应用工场的想法告诉他。
“应用工场？”
听完之后，杨建军忍不住发出了疑问，“这和之前院企合作的兼职生有什么不同？”
“兼职生做的都是些零散工作，管理人员给他们发什么任务，他们照做就是了，练的是编程的能力。”
陈诺解释道，“而应用工场，则是我定期将项目广而告之，成员们可以自己选择项目，然后以小组为单位，竞争开发。”
说白了，陈诺的精力有限，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样，将每一个项目的功能拆分，让兼职生一点一点的依葫芦画瓢做出来。
既然这样，还不如把项目框架拿出来，然后给这些学生们一个方向，让他们摸索着去开发实现。
甚至可以让他们自己讨论，看能不能拿出一些陈诺没想到的新鲜点子，然后在通过他的准许之后，开发投入市场。
这样可以解放他大量的精力，也能释放学生们年轻奔放的想象力，更重要的是，他们这些从应用工场里厮杀出来的优秀年轻人，以后必将成为橙子科技的技术骨干。
甚至干得好的，陈诺还能给他们一笔投资，让他们以独立公司的名义运营下去。
安卓的市场极大，大得看不到边，陈诺希望尽力地把自己的势力边界扩散出去，等到需要的时候，这些人就是他最坚实的后盾和力量。
“这……算是天使投资？”
听完他的解释，杨建军眯着眼睛若有所思。
“算是一种新形势的天使投资，但比天使投资的介入要更深，更精细。”
陈诺点点头。
杨建军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拿出一本小本子，在上面勾勾画画写了好一会儿，这才一拍桌子：“我觉得可行！”
“是吗？”
陈诺一喜。
虽然杨主任职级不高，但似乎在院里还蛮说得上话，有他帮忙，这事要做成的机会就大了许多。
他正想着，杨建军却站起了身，拿着他那本小本子，招呼陈诺：
“既然你的事说完了，那轮到我说我的事了，走，我带你去见一个我的发小，刚好也是搞投资的。”
“发小？”
陈诺三两步跟上了他。
按照杨建军的地中海发型来说，他的发小，年纪恐怕也得50往上走了吧？
因为国内投资概念兴起还没多少年，这个年纪的投资人，在国内可以算是罕有啊。
再加上杨主任偶尔冒出来的湘潭口音。
总不会……
陈诺的心里冒出一个名字，然后又笑着摇了摇头。
如果是那个人的话，那也太夸张了吧？
他跟着杨建军转了几个弯，来到了一间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进去。
座位上，一位约莫五十来岁的微胖男子，转过身来，看到迎面进来的杨建军，笑着打了个招呼：“建军，忙完啦？”
陈诺看着他那张微胖娃娃脸上，标志性的圆框眼镜，心中猛然一个打鼓。
竟然真是他！
熊晓歌！
第67章 狼群计划
熊晓歌。
湖南湘潭人。
父亲是参加过上甘岭战役的军人，转业后任钢铁厂干部，邻居是一名电工，经常组装收音机，他就每天趴在旁边看。
所以童年时期熊晓歌的梦想是成为一名电工。
高考恢复后，他考入湖南大学，后又考上社科院新闻系研究生，梦想变成成为一名战地记者。
后来留学美国，进入美国国际数据集团（IDG）工作。
1993年，熊晓歌代表IDG与魔都社科委合作成立IDG技术创业投资基金。
这是中国历史上第一家合资技术风险公司。
就此开启了熊晓歌在中国波澜壮阔的投资历史。
98年，投资搜狐，99年投资搜房网100万美元，后来搜房网上市，这100万变成了1.08亿美元。
甚至最早腾讯缺钱，缺到小马哥准备把腾讯卖掉的时候，也是熊晓歌给他们投了200万美金，救了命。
前面说过，投资江湖几大高手。
东邪红杉资本沈楠鹏，西毒九鼎资本，南帝深创投靳海涛，北丐赛富投资阎炎。
而中神通，就是这位“中国VC第一人”熊晓歌了。
可惜他老了。
08年8月，他在第二届亚太中小企业峰会上，第一次提到了自己想要退休。
要么去大学当教授，要么去管理慈善基金。
陈诺可以理解他。
相比红杉资本、九鼎投资这样的后起之秀，熊晓歌的IDG在新兴互联网时代，确实有些跟不上年轻人的脚步。
投资腾讯的两百万，01年就卖掉了。
2000年投资了百度150万美元，拿到了5%的股份，然后在05年卖出。
后来崛起的阿里，他更是一分钱都没投进去。
互联网时代最辉煌的三家公司，他手上现在合计的股份是零！
英雄迟暮，难怪起了退休的念头。
陈诺正在那儿回想着熊晓歌的精彩一生，身旁的杨建军已经走了过去，给了对方一个大大的拥抱。
“嚯！你又胖哒咯？”
杨建军拍着对方的肩膀，乡音就冒了出来。
“莫港哒，我近段时间尽恰素咧。”
熊晓歌呵呵笑着，同样一口标准的湘潭话平缓说道。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了陈诺：“这位是……”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得意弟子，陈诺！”
杨建军在熊晓歌面前显得活跃了许多，一点都不像他在学工办的时候那副阴森恐怖的阎王模样。
陈诺则一脸乖巧地伸出手迎了上去：“熊总，您好，我叫陈诺，自己开了一家互联网小公司。”
熊晓歌握着他的手，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忽然道：“橙子科技是你的公司？”
陈诺有些吃惊地微张着嘴：“您知道我？”
橙子科技已经被IDG这样的机构关注了吗？
熊晓歌微微一笑：“我干的就是这一行，像你这样优秀的年轻人，当然会重点关注。”
他顿了顿，然后又看向杨建军：“当然，主要是有的人半年不发一条信息，忽然给我连着发了好几条新浪博客的头条新闻，我是想不知道都难啊。”
说着，他和杨建军哈哈大笑起来。
然后两人坐下开始你一句我一句地聊家常。
“建军啊，我好久没回去了，伯父最近怎么样？”
“还不是天天在家捣鼓那些破收音机，我说这都手机时代了，谁还用那个！他就说我不懂！”
“你这也算是子承父业了，老子搞收音机，儿子做通信，可惜我没接上我父亲那班岗。”
“这不是有更大的事业等着你去干嘛，要我说，你晚几年再退休，你才几岁啊？”
“这几年确实感觉有些跟不上了，现在年轻人做出来的很多东西，我都看不懂，你说还怎么投？”
“看不懂？年轻人的世界你不懂吧？哈哈！你看我今天不是给你带了个年轻人过来！”
说着，杨建军朝陈诺一指，“刚好，他也有个想法，我觉得挺有意思的，你听听看。”
陈诺又将应用工场的事讲了一遍。
熊晓歌饶有兴致地听了一会儿，问出了三个问题。
“第一，市场有多大发展空间？第二，产品，也就是这个应用工场，是不是符合市场环境？第三，应用工场的管理团队是谁，是你带人领导，还是让从学生当中选人出来做？”
嚯。
这就叫专业。
市场，产品，团队，投资人最关注的三样东西。
陈诺似乎又回到了第一次被投资人询问的场面，一种熟悉感油然而生。
“我一个一个和您说，市场空间，也就是安卓系统，在移动领域将占据至少60%以上的市场。”
他迅速地说道。
“现在它的市场占有率是多少？”
熊晓歌的提问平缓但尖锐。
“不到2%。”
陈诺平静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