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878:美利坚头号悍匪 第157节

  洛森淡然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你丈夫把你当成了他最后的筹码。看来,在市长先生的价值天平上,你和旧金山的未来,加起来刚好等于一个参议员的命。”

  佩妮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她抬起眸子,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恐惧,也没有哀求。

  只剩下一种被掏空后的、彻骨的麻木与冷漠。

  “我和市长先生只是表面夫妻,我父亲的银行得到了政策,我得到了市长夫人这个头衔。仅此而已。”

  “呵。”

  洛森轻笑一声,绕着她走了一圈:“一个很公平的交易。直到,你丈夫觉得这笔交易该有附加值了。”

  他以为这个女人会哭,会求饶,甚至是歇斯底里。

  但她都没有。

  洛森忽然觉得有些无趣,这种麻木的灵魂,他见得太多了。

  他也不是喜欢强人所难的人。

  如果非要搞这种的,那和搞死鱼有什么区别?

  他随手拿起桌上酒瓶,却注意到了佩妮的目光。

  她正盯着墙上挂着的一幅东方山水画。

  “你喜欢艺术?”

  洛森忽然开口。

  佩妮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愣了一下:“是的。”

  “尤其喜欢美术。”

  洛森替她说了下去。

  佩妮的眼中终于掠过一丝惊讶。

  不过是一个华人黑帮头子,在暴乱中趁火打劫的流氓,他竟然懂艺术?

  “你怎么知道?”

  “我虽然不懂你们白人的那些弯弯绕绕。”

  洛森走到她面前,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起头:“但你刚才在晚宴上,盯着那个胖子银行家胸口的宝石看了三秒,又盯着他老婆那顶插满羽毛的帽子看了五秒,我猜,你不是在看人,你是在看颜色和搭配。”

  佩妮的呼吸一滞。

  “你喜欢哪个流派?”

  洛森玩味地看向她。

  这个问题太突兀了,以至于佩妮本能地回答了自己内心深处的秘密:“我喜欢拉斐尔前派。但现在,更关注法国的那些,印象派。比如,莫奈。”

  在1878年,印象派这个词,对于旧金山的精英来说,基本等同于不入流的鬼画符。

  “莫奈?”

  洛森嗤笑一声,松开了手:“就是那个把一堆干草画了几十遍的疯子?还有那些模糊不清的日出?”

  “那不是模糊!”

  佩妮那麻木的面具第一次裂开了缝隙,嗓音不自觉地提高:“那是光,是空气,是霎那间的情感,你不懂!”

  “我不懂个屁啊。”

  洛森粗鲁地打断了她,但眼底的戏谑却变成了某种更深的东西:“我只懂,如果一个画家连他妈的自己画的是什么都看不清,那他就是个废物。”

  “你!”

  洛森话锋一转:“你喜欢他们,不是因为那些光,也不是因为那些狗屁空气,是因为,愤怒。”

  这下佩妮完全呆住了,有些不可思议。

  “你喜欢他们,是因为他们敢把那些高高在上的古典美全都砸碎,他们敢用最粗俗的笔触,去画下流舞女和肮脏街道,他们敢对整个巴黎,对整个世界,竖起中指,说一声Fuck you!”

  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你喜欢的,是那种不服。那种我他妈的就是要这么画,你管得着吗的流氓劲儿。你觉得那才是真实。”

  佩妮娇躯开始不自觉的颤抖。

  这个男人,这个野蛮粗鲁华人,他用直白的语言,却说出了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秘密。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被看透了!不是身体,而是灵魂!

  一股莫名的兴奋感席卷了她。

  洛森很满意她现在的状态。

  手指轻轻滑过她的脸颊,那冰凉的触感像是在确认一件艺术品的质地:“你看,我或许不懂艺术,但我懂你。”

  “你很漂亮,佩妮太太。像一团被浇熄的炭火,外表冰冷,内核却足以将人焚烧成灰。我欣赏你,发自内心地。”

  小半天后,麦玲被喊进来。

  “换掉。”

  洛森吐出一个烟圈。

  麦玲跪在地上,默默地收拾着残局。

  她不敢去看床上的那个女人,但那股潮湿气息,却像针一样刺着她的鼻子。

  麦玲对这个市长妻子,羡慕又嫉妒。

  旧金山暴动的第三天。

  加州的国民警卫队,依旧没来!

  这个事实紧紧地缠在青山会总堂里每一个精英的心上。

  希望,这个在两天前还让他们能高人一等、抱怨伙食的玩意儿,如今已经完全熄灭了。

  纯粹的恐惧在这栋大楼里疯狂发酵。

  那些平日里在金融交易所和市议会里呼风唤雨的先生们,现在在大厅无意义地踱来踱去,或者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旧金山难道就这么完蛋了!

  在这片令人窒息的焦躁中,青山正悠闲地坐在沙发里。

  他面前的桌子上,只有一壶刚沏好的热茶,以及一张旧金山的城市规划图。

  他对面坐着的是旧金山市长,塞缪尔布莱克。

  这个草包市长,此刻正两眼放光,好像找到了自己唯一能理解的工作。

  他手指在地图上兴奋地戳着:“对,青山先生,你说的太对了,这一整片,萨克拉门托街到市场街的南边,简直就是个屎坑,毫无规划,那些该死的爱尔兰佬和意大利佬像老鼠一样在里面打洞!”

  洛森抿了口茶,用一支红笔在地图上画了个圈。

  “这里,街道太窄了,马车都过不去。将来我会把这里夷为平地,拉出一条至少八十英尺宽的中央大道。”

  “天才啊!”

  市长激动地一拍大腿:“一条大道,就像巴黎,上帝啊,我早就说我们该学学巴黎,这不光是为了卫生,更是为了为了城市的脸面!”

  “当然。”

  洛森的指尖点了点图纸:“也是为了更好的,管理。你想想,市长先生,如果街道足够宽,一挺加特林就能让整条街的混蛋都安静下来。”

  市长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没错没错,管理,哈哈哈,青山先生,你真该去西点军校,等这阵子过去了,我一定……”

  “我正好有一家建筑公司。”

  洛森打断了他:“磐石建筑,我们有的是人手。这些拆除和重建的活儿,我们都能干。”

  “你的,都是你的!”

  市长几乎要扑过来握住洛森的手:“只要这场暴乱一平息,我保证,旧金山所有的市政工程,都包给你的公司,你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砰!”

  参议员克雷斯特伍德用他的银头手杖重重敲击着红木地板。

  大厅的嗡嗡声立刻静止。

  众人齐刷刷看过来。

  克雷斯特伍德脸色阴沉,一双眼睛正恨恨盯着洛森。

  他受够了!

  受够了这场荒诞的市规划过家家。

  “青山先生,我不在乎你那该死的建筑公司,也不在乎市长这个白痴许诺了你什么。”

  克雷斯特伍德缓缓站起:“我就问你一个问题。一个Yes or No的问题。”

  “忘掉你的损失,忘掉你的华人兄弟,忘掉我们之间所有的狗屁恩怨。你本人有没有能力把外面的那几千个爱尔兰杂碎和墨西哥毒虫,全部按在地上,塞回他们的笼子里去?”

  “你,能不能平息这场叛乱?”

  大厅里死一般寂静!

  在场的银行家、法官、议员们全都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洛森。

  这个问题,他们可是想都不敢想。

  “开什么玩笑,参议员!”

  “他那天晚上自己说的,他冲出去拼掉一千人就是极限了,外面,外面他妈的至少有两三千暴徒!”

  “是啊,他怎么可能做到,他手下才多少人?”

  “这是在让他去送死!”

  话是这么说,但这些人恨不得这个华人就此被激怒,然后冲出去被杀死!

  不管那边嬴,只要死一方,他们就有的是机会复仇!

  洛森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没有急着回答。

  他拿起一根雪茄,麦玲立刻上前,为他剪开点燃。

  “呼!”

  浓郁的烟雾升腾,模糊了他那张东方人的脸。

  时间,好像在这一刻被拉长。

  就在那个钟表商人几乎要崩溃时,洛森终于开口。

  “能力吗?”

  他轻声反问:“倒是有。”

  “听见了吗,你们这群蠢货!”

  市长塞缪尔布莱克赶紧跳出来吹捧:“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青山先生有办法,你们以为一个普通人敢在这种时候吹这种牛吗?这他妈的赌上的是他自己的命!”

  草包市长在这一刻,竟然成了洛森最坚定的信徒。

  洛森吸了一口雪茄,任由那些震惊、狂喜的目光将自己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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