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878:美利坚头号悍匪 第179节

  他的视线被几个字眼死死抓住了。

  【始发港:横滨】

  【货物:A级生丝】

  【数量:三百包(Bales)】

  【状态:已入库(WH-3),待后续并货】

  “生丝。”

  窗外那刺耳的汽笛声、工头的咆哮声,瞬间消失了。

  洛森的意识里,时间仿佛凝固。

  调度室里那股呛人的雪茄味、霉菌味,也一并消散。

  清单上所有其他的词汇都化作了模糊的墨迹,唯有生丝这两个字,在视野中被拉扯、放大。

  风暴在他的大脑中轰然引爆。

  他妈的,怎么把这个茬给忘了!

  这不是三百包普通的货物。

  这不是棉花,不是谷物!

  这是一整条流淌着黄金的金融动脉!

  一瞬间,洛森那属于后世的认知如同一只巨手,悍然撕开了1878年的历史迷雾。

  “微粒子病”!

  这场席卷欧洲的瘟疫,不是针对人类,而是针对家蚕。

  法国和意大利,那两个旧世界的丝绸霸主,它们的蚕业几乎被这场灾难彻底摧毁,整个产业都瘫痪了。

  那些曾经高傲的欧洲丝绸商人,现在正像狗一样四处乞讨原料。

  而大洋彼岸,美利坚。

  这个正在疯狂膨胀的工业巨兽,它的纺织业正在爆炸式发展。

  新泽西州的帕特森市,那个号称美国丝都的地方,那里的工厂主们正像一群嗷嗷待哺的雏鸟……

  不,像一群极度饥渴的的瘾君子,疯狂地尖叫着,乞求着任何能得到的生丝原料。

  供应几乎断绝,需求却在井喷。

  谁能填补这个真空?

  日本。

  洛森的思维奔流不息,他眼中的世界,清单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明治政府那些穿着西服、留着可笑胡须的矮小官员的嘴脸。

  他们赌上了国运。

  他们正依靠这笔横跨太平洋的生丝贸易,这笔常年占据其出口总额六成的,唯一的的支柱产业,疯狂地换取外汇。

  他们用这些钱做什么?

  洛森的大脑里,清晰地浮现出冰冷的钢铁巨舰。

  1878年……

  妈的,就是今年!

  日本刚从英国人手里接收了他们梦寐以求的扶桑号铁甲舰!

  他们用这些钱,从德国克虏伯工厂购买那些该死的岸防巨炮。

  他们用这些钱,资助国内的铁路和钢厂,模仿着西方,疯狂地推进着他们的工业化和军事现代化。

  洛森的意识里闪过那些官员的脸,他们的脸又和他记忆中未来那些疯狂,残忍的军国主义嘴脸重叠在一起。

  冰冷的杀意,在他的思维中凝结。

  他仿佛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子弹上膛的闭合声。

  “狙击。”

  他找到了扳机。

  他不止是找到了扳机,他正在亲手搭建绞刑架。

  切断日本的生丝贸易,就等于切断明治政府的财政主动脉。

  这不再是简单的商业竞争,这是在源头上,提前狙击一个未来将要带来无尽灾难的军国主义怪胎。

  这是在它尚在襁褓中时,就直接掐断它的输氧管,把这个畸形的婴儿活活溺死在浴盆里!

  洛森的嘴角,在米克那张伪装得憨厚老实的脸上,咧开一个冰冷至极的弧度。

  怎么切断?

  跟他们比养蚕?比拼农业人口?

  在几百万亩桑树上养他妈的几亿条虫子?

  那是傻逼才干的事。

  那种耗时耗力的精细活,性价比低到令人发指。

  洛森手里的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

  他必须,也只能用这个时代美利坚最强大的武器来作战。

  工业、化工和资本。

  一个词汇如同闪电般劈开了他的思路。

  “人造丝。”

  后世最常见的嫘萦。

  这个时代的欧洲,相关的化学理论已经存在。

  那些穿着白大褂、在实验室里鼓捣硝化纤维素的科学家,已经摸索到了边缘。

  他们闻到了金钱的香气,却还没找到正确的钥匙。

  历史上,那个叫伊莱尔德夏敦内的法国人,还要再等该死的16年,才会正式申请粘胶法的专利,才会在巴黎博览会上震惊世界。

  洛森不需要等。

  他要在1878年的加州,利用这个遍地是资源的黄金之州,提前十六年,抢跑人造丝的工业化生产!

  他的大脑开始以恐怖的速度运转,精确地解构着工业化的每一个环节。

  核心原料?纤维素。

  这他妈简直是为加州量身定做的。

  最便宜、最海量的纤维素来源是什么?木浆和棉短绒。

  木浆?

  洛森的思维掠过内华达山脉。

  那里有地球上最庞大的森林资源,伐木业正处在最野蛮、最鼎盛的时期。

  那些伐木场每天制造的废弃木料和低级木浆,堆积如山,一文不值!

  对他们来说是垃圾,对洛森来说是金矿!

  棉短绒?

  他的思维又转向圣华金河谷。

  那里的土地,正在从种植小麦转向种植棉花。

  加工棉花后剩下的海量短纤维,棉短绒,同样是绝佳的纤维素原料!

  地点?奥克兰!

  没有比这更完美的地方了。

  它是跨大陆铁路的西海岸终点站,是主要港口,是新兴的工业中心,并且紧邻旧金山,在他的绝对掌控之下。

  洛森的意识,已经进入了朱雀精工的实验室。

  他不需要从零开始。

  他只需要给那些精通化工的死士工程师们,一个明确的启示。

  他会勾勒出一个喷丝头的草图。他会让二硫化碳经过烧碱处理的木浆混合。

  他会随手记下一串化学公式,放在实验室的桌上。

  胶法的关键技术也不难。

  无非是用强碱,比如烧碱,去蒸煮那些廉价的木浆,把它们处理成纤维素碱,在加入二硫化碳。

  这玩意儿气味刺鼻,剧毒,但它将带来炼金术般的蜕变。

  纤维素碱将与它反应,变成一种……

  洛森甚至能想象出那副景象,一种粘稠的、泛着恶心橙黄色的糖浆。

  这就是粘胶。

  最后一步将这种粘稠的液体,通过一个喷丝头,一个有着无数微小细孔的金属头,强行挤入稀酸浴池中。

  奇迹将在那一刻发生。

  粘胶液体在接触到酸液的瞬间,会立刻凝固,拉出连续不断的、闪耀着该死光泽的长丝!

  人造丝!

  洛森几乎要笑出声来。

  他将如何在市场上,彻底屠杀那些来自日本的、脆弱的、昂贵的天然丝?

  他有绝对的,碾压性的自信。

  首先,成本。

  洛森的人造丝,原料是加州遍地都是的木头渣和棉花下脚料。

  他这几乎是零成本!

  唯一的投入,就是化工厂和设备。

  一旦工业化生产线铺开,他的生产成本,可能只有日本生丝的十分之一,甚至更低!

  这是第一把屠刀。

  其次,质量。

  这才是真正致命的。

  工业品,人造丝。

  它的粗细、强度、光泽,是绝对统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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