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宜的?”
奥马利压低嗓门:“新开的那家白虎安保,你听说了吗?我听说,他们护送一批货从这到芝加哥,顶天了也就三万块。”
“白虎安保?”
久保刚太皱起眉头。
他莫名想起了那个新上任的华人警察局长青山。
“不。”
他断然拒绝:“我只信任平克顿。可惜,他们已经离开加州了。”
“FUCK,你这人真他妈轴。”
奥马利翻了个白眼。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什么?”
奥马利凑过来,神秘兮兮道:“你刚才说这批货是给你们政府的,对吧?是给你们那个什么天皇老子买军舰用的?”
“是,这又如何?”
“你他妈是猪脑子吗,这他妈是国家级的业务,你还在这跟私人的保险公司安保公司磨叽个屁啊!”
久保刚太再次懵逼。
奥马利激动地拍着桌子:“赶紧给你们大使馆发电报,让他们以大日本帝国政府的名义正式照会加州州长,要求加州政府提供军事保护!”
“军事保护?”
“对,国民警卫队!”
奥马利吼道:“让他们派一个营的兵全程护送,这他妈是外交事务,州长威廉欧文那老小子,为了他的政治声誉巴不得卖你们一个人情!”
“到时候,你顶多需要支付一点点伙食费,几桶威士忌,几车熏肉,就他妈够了!”
久保刚太那双久久黯淡的眼睛,猛得爆射精光!
对啊!这才是最完美的方案!
安全,官方,而且便宜到几乎等于白送!
“奥马利先生……”
他激动得抓住了奥马利:“您真是个天才!”
“哈,我当然是。”
奥马利得意地喝光了杯中酒。
久保刚太再也顾不上别的,猛地起身冲出了酒馆,直奔电报局。
他身后,帕特里克奥马利脸上却闪过一抹讥讽。
电报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往返于旧金山、华盛顿特区和东京。
日本驻美大使迅速向加州政府提交了正式的外交照会,言辞恳切地描述了这批对两国友谊至关重要的货品所面临的安全威胁。
萨克拉门托。
州长威廉欧文盯着这份照会,陷入了沉思。
现在日本人递来了一个绝佳的机会。
保护日本的国家财产,横穿大陆,这无疑是一次向全美、乃至全世界展示加州新秩序和军事力量的绝佳公关。
尤其是,他刚刚任命了那个野心勃勃的巴克利去整编国民警卫队。
这正是巴克利证明自己价值的时候。
“回复日本大使。”
欧文州长对他的秘书下令:“加州政府非常乐意提供协助。为了确保万无一失……”
他拿起笔,在任命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将指派加州国民警卫队总指挥官,巴克利,亲自带领一个满编营,护送这批货物。”
巴克利现在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这才叫他妈的权势!
萨克拉门托的阳光好像都在亲吻他那身崭新的蓝色将官制服。
“列队!”
五百名新招募的加州国民警卫队士兵,以营为单位,排成了整齐的方阵。
这就是他的军队!
“都他妈给我打起精神来!”
巴克利骑在马上,开始严肃的训话。
“我们这次是代表加州,代表欧文州长,护送的是友邦的重要物资,谁敢给我出半点岔子,我他妈就把他的脑袋塞进机车的锅炉里去!”
士兵们爆发出震天欢呼。
巴克利很满意,就是要这种效果。
他要让全加州都看看,他巴克利是怎么把这群乌合之众练成铁血雄师的!
旧金山的耻辱?去他妈的,那不过是成功路上的一小滩狗屎!
站台的另一边,久保刚太缩着脖子,几乎要哭出来。
神啊,天照大神在上!
这排场,这威势,五百名全副武装的美国大兵,这比帝国近卫军还威风!
他那颗悬了一个多月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司令阁下……”
久保刚太小跑着过来,几乎是九十度鞠躬,那副谦卑的模样让巴克利通体舒泰。
“久保先生。”
巴克利矜持地点点头,从马背上俯视着这个小矮子:“放心,有我的国民警卫队在,就算是杰西詹姆斯那帮杂种亲自来了,也他妈别想从这列火车上抢走一根丝线!”
“嗨,嗨,万分感谢!”
久保刚太激动得语无伦次:“您是加州的,不,您是全美国的守护神!”
“哼。”
巴克利从鼻子里喷出一股热气,权当是接受了这份赞美。
“装货!”
随着一声令下,士兵们开始以最严格的警戒将那两千包清国生丝一一装入最坚固的几节闷罐车厢。
每一节车厢门口,都站着四名荷枪实弹的卫兵。
直到那厚重的铁门被锁上,铁链缠绕,挂上沉重的大锁。
久保刚太终于长长吐出了一口浊气。
这下终于稳了!
“出发!”
黑色的浓烟冲天而起,火车缓缓开动。
巴克利和他的军官们占据了一节豪华的头等车厢,而士兵们则挤在后面的运兵车里。
久保刚太作为货主代表,被巴克利恩准进入了军官车厢。
看着旧金山的轮廓在视野中缓缓后退,久保刚太几乎要落下泪来。
再见了,这座地狱般的城市!
……
就在火车消失在地平线上的同一时刻,旧金山市区,北摊。
帕特里克奥马利正哼着爱尔兰小调,心情好得就像刚刚在三个处女身上开了苞。
一百五十万!
妈的,整整一百五十万鹰洋!
这笔钱,就算是抢遍加州全部的银行金库,也他妈凑不齐!
而他只是动了动嘴皮子,陪那个日本傻逼演了一场戏……
不,奥马利立刻纠正了自己的想法。
他不是主角,他顶多算个递刀的。
真正导演了这一切的,是那位坐在警局最高办公室里的华人。
奥马利可不敢怠慢。
他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里面是一张花旗银行的本票。
随即屁颠屁颠地坐上马车,直奔警察局。
青山的办公室一如既往的安静。
“老板。”
奥马利恭敬地摘下帽子,把那个信封推了过去。
青山甚至没有抬头,正忙着签署一份关于巡警轮换的文件。
奥马利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试图找点话说:“FUCK,那帮日本人真是,呃,真是慷慨,一百五十万,一分不少。”
青山依旧在写字。
奥马利感觉额头有点冒汗。
在这位面前,他永远感觉自己像个光着屁股的小丑。
“那个,巴克利那个蠢货已经带兵出发了,一切,都按计划在走。”
青山签完了最后一个字母,这才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
奥马利赶紧闭上嘴。
青山拿起那个信封,看都没看,随手拉开抽屉扔了进去。
“还有事吗?”
“没了,老板您忙着,我先回去了。”
奥马利又屁颠屁颠的走了。
火车轰鸣着,穿越了内华达山脉的崇山峻岭。
夜幕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