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居然想包抄他们!
“该死!”
克罗斯不再指望这群废物。
他猛地抬那把巨大的柯尔特龙骑兵左轮手枪,凭借着战场上磨练出的本能,悍然扣动了扳机!
“砰!”
远处的树林中,一道人影应声而倒。
可这致命的一枪,却如同捅了马蜂窝!
那些劫匪的前进速度更快了!
他们交替掩护,快速地从两翼压了上来!
大量的子弹向着克罗斯所在的位置倾泻而来。
克罗斯躲闪得很快,但一颗流弹还是撕开了他左肩的肌肉,带起一蓬血花。
一股灼热的剧痛从肩膀传遍全身。
“少校!”
瘦猴和独眼龙立刻扑过来,将他拖到一块更大的岩石后面。
“不行!我们得撤!”
独眼龙急切地说道:“这帮警员实在太废物了!他们连像样的火力掩护都组织不起来!再待下去,我们都要被包围了!”
就在这时,汤普森指着身后的一条岔路,急切地喊道:“少校!我知道一条小路!从那里可以绕出去!大家跟我走!”
这位贪生怕死的地头蛇,终于发挥出了他唯一的作用。
克罗斯看了一眼战场。
他的队伍已经彻底溃散,警员们死伤惨重,剩下的人也只会抱头鼠窜,根本没有任何战斗力可言。
“撤!”
汤普森立刻带着克罗斯以及剩下不到一半的警员,拐入了那条林间小道,狼狈逃窜。
在他们身后。
骚狗匪帮的死士们如同跗骨之蛆,紧追不舍。
时不时地,就会有一名掉队的警员发出惨叫,倒在路上。
这场追击,一直持续到他们逃回圣拉斐尔镇的边缘。
克罗斯指挥着他们,翻入矮墙后进行还击。
镇外的匪徒们才停止了追击,退回到了黑暗的旷野之中。
但他们并没有走远,就像一群耐心的狼,在镇外游弋。
……
治安官办公室里,烛火摇曳。
克罗斯赤裸着上身,任由瘦猴用烈酒清洗着他肩膀上的伤口。
剧烈的疼痛,让他额头上青筋毕露,他却连哼都没哼一声,只是死死地盯着桌上的地图,眼神阴鸷得可怕。
“我早知道这群警员是废物,却没想到,他们能废物到这种地步!”他狠狠地一拳砸在桌子上。
其实,这并不能完全怪罪那些警员。
对面的那群匪帮,实在是太凶悍,太专业了!
这是克罗斯抵达马林县后,第一次与爱尔兰匪帮的正面交手。
对方却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下马威,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这根本不像他认知中那些乌合之众般的匪徒!
他们的战术穿插、火力协同、前进的纪律性……
那分明就是一支精锐部队!
真是该死!
应该重新调整一下策略了。
或者直接向州长请求,再增派一个营的民兵过来!
克罗斯发誓,他一定会报仇。
在几十公里外的马琳太太农场。
洛森面无表情地将一枚代表“骚狗”匪帮的犬牙标记,从隘口的位置,移到了圣拉斐尔镇的外围。
第49章 伙计们,吸烟吗?
钢铁的巨兽在黑暗中咆哮。
南太平洋铁路公司的发薪火车,在加州北部崎岖的山岭间穿行。
蒸汽机车头顶的烟囱,不断向没有星月的夜空喷吐着炽热的火星与浓重的黑烟。
这是一座移动的堡垒。
列车的前后两节车厢,原本用于载客的窗户,已经被厚重的钢板彻底封死,只留下一排排狭窄的的射击孔。
车厢的木质外壁上,额外铆接了一层厚实的铁皮。
足以抵挡当时绝大多数步枪子弹的射击。
甚至连底盘,都进行了加厚处理,以应对可能来自铁轨下方的爆炸。
前车厢的顶部,架设着两架狰狞的加特林机枪。
中间那节守卫最森严的车厢里,装载着数万枚崭新出厂的摩根鹰洋。
六十名精锐探员,此刻正分散在前后两节车厢里。
他们的队长是一个名叫沙利文的男人,曾是南北战争中联邦军的骑兵上尉。
此刻,他正靠在车厢壁上,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他那把心爱的柯尔特左轮。
“嘿,头儿。”
一个绰号公牛的探员问道:“你说那帮爱尔兰土豆佬,今晚真的敢来吗?我他妈的都快在车上颠出屎来了,连个鬼影子都没见到。”
身旁同伴一阵哄笑。
沙利文队长停下了擦枪的动作。
“都把你们那该死的骄傲给我收起来!”
“我们的对手,是一群敢把二十多个警察的脑袋割下来当球踢的疯子。”
“战术再重申一遍。如果铁轨被炸,列车脱轨,都不要慌乱。这节车厢就是我们最好的掩体。”
他用手指敲了敲身旁的铁皮内壁,发出梆梆的闷响:
“记住,哪怕火车被整个掀翻,我们也要守在车厢里,利用射击孔,对外进行交叉火力压制!”
“公牛,你和麦克负责车头的两挺加特林。记住,短点射!不要他妈的给我一口气把子弹打光!你们的任务是火力压制,不是打烟花!”
“其他人,两人一组,负责一个射击孔。记住我们的训练!观察,射击,再观察!不要像个没见过血的菜鸟一样,闭着眼睛朝外面乱放枪!!”
“在没有我的命令之前,任何人,不准离开车厢半步!”
一个满脸雀斑的年轻探员大声说道:“头儿,你放心吧!说实话,我现在甚至有点怕他们不来了!我的温彻斯特征等着用爱尔兰杂种的血来润滑枪管呢!”
另一个正在擦拭左轮手枪的老兵,也咧嘴一笑:“一群只会种土豆的乡巴佬,就算拿起了枪,也改变不了他们是蠢猪的事实。上次能得手,不过是那群警察太废物罢了。”
“说得对!”
奥马利兴奋地一挥拳头:“我甚至有点希望那帮杂种能多来点人!不然,六十个人分那点功劳,可不够劲!”
车厢里响起了一阵笑声。
在他们眼中,爱尔兰匪帮不过是一群上不了台面的乌合之众。
他们则是这个国家最顶尖的暴力专家。
就在这份傲慢的气氛中,列车发出一声悠长的汽笛,驶入了一段两侧山势高耸、地形狭长的峡谷。
沙利文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他死死地盯着窗外。
峡谷的峭壁,如同两只巨大的手掌,将天空挤压成一条狭长的黑带,吞噬了本就稀疏的星光。
他如同最老练的猎人,扫描着山脊线的每一个角落。
空的。
他的视线又落回到前方的铁轨上。
没有任何铁路公司巡逻队员的身影,甚至连一处临时的岗哨或者篝火都没有。
一股莫名的不安,悄然缠上了沙利文的心脏。
这太不正常了。
按照南太平洋铁路公司那群胆小鬼的性子,经历了上次的劫案,这段最危险的路段,此刻应该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才对。
“所有人!”
他陡然提高了音量:“提高戒备!情况不对!”
他的话音刚落。
一道惨白色的光芒,在列车前方的铁轨上猛然炸开!
轰!!!
整个世界在这一瞬间被彻底颠覆。
沙利文感觉自己脚下的地板猛地向上拱起,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将重达数十吨的火车头掀离了轨道。
整列车厢狠狠地撞向了峡谷一侧的山崖!
车厢内的探员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抛向空中。
桌子、箱子、人体,在狭小的空间里猛烈地碰撞、翻滚。
得益于沙利文提前的警告和严苛的日常训练,绝大多数探员都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
虽然依旧被撞得七荤八素,但真正受重伤的人不多。
当天旋地转的感觉终于停止时,翻倒的车厢里,一片狼藉。
“都他妈的还活着吗?”
沙利文第一个从地上爬了起来。
“活着,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