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身穿州民兵制服,杀气腾腾,隔着上百米都令人心惊胆战。
领头的正是巴克中尉。
就在刚才,一个牧羊人向他的巡逻队报告,说看到一群形迹可疑的爱尔兰人,骑马朝着草莓镇的方向去了。
其中一匹马的行李袋里,好像还有一颗人头!
找不到克罗斯头颅这件事,快把他折磨得不成人形。
现在,任何关于爱尔兰人和人头的线索,都会让他像疯狗一样扑上去。
在丹尼斯等人注意到巴克的同时,巴克也盯上了他们。
一群鼻青脸肿、行迹可疑的爱尔兰人,刚从草莓镇的方向逃出来!
巴克一股热血轰然上涌,直冲天灵盖!
就是他们!
丹尼斯还不知道自己大难临头。
他出于礼貌,让手下退到路边,打算让这群不好惹的民兵先行。
但巴克的骑兵队偏偏在他们跟前轰然停下。
巴克高踞马上,睥睨着这群狼狈的爱尔兰人,大手猛地一挥。
“把这群杂碎,给老子围起来!”
十多名杀气腾腾的州民兵立刻散开,黑洞洞的枪口从四面八方锁定了丹尼斯一行人。
“长官,住手!这是个误会!”
丹尼斯在演讲台上能让数千人为之疯狂,此刻却第一次发现自己的语言是如此苍白。
“我是丹尼斯,加州工人党的领袖!你们不能……啊!”
“闭上你那该死的臭嘴!”
一个民兵狠狠一枪托砸在丹尼斯的坐骑屁股上。
战马吃痛人立而起,差点将他掀翻在地。
那民兵的唾沫星子喷了丹尼斯一脸:“去你妈的领袖!在这里,你就是一坨会走路的爱尔兰狗屎!”
“搜!”
巴克下令:“把这群杂碎的行李全都给老子翻个底朝天,裤衩都别放过!”
第69章 不走寻常路的露西
士兵们一拥而上,将他们打得头破血流,再粗暴地反剪双手,捆得结结实实。
“你们这群混蛋!会为此付出代价的!”
“放开我!你们这是违法的!”
巴克中尉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阶下囚:“在这片土地上,老子的话就是法!”
士兵们疯狂地撕扯着马匹上的行李袋。
他们划开帆-布包,将里面的换洗衣物、演讲稿等物全都倒在地上。
“妈的!什么都没有!”
“这边也没有!只有几张臭烘烘的报纸!”
巴克的眉头越皱越紧。
难道被人耍了?
这时,一个搜查丹尼斯坐骑的士兵动作突然一顿。
他从皮质行李袋深处,摸到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圆形物体。
包裹散发着一股类似生石灰的怪味。
“中尉……您过来看看这个……”
巴克立刻翻身下马,一把将油布包抓在手里。感受到包裹的形状,巴克浑身上下的神经立刻绷紧。
该不会真的是……
在众人和丹尼斯惊恐不解的目光注视下,巴克哆哆嗦嗦地解开麻绳。
油布揭开的刹那,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颗人头。
一颗被石灰和防腐材料腌制过,呈现出诡异灰白色泽的人头。
那张脸扭曲、狰狞。
但巴克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是阿伦克罗斯!
那个在印第安战场上替他挡过箭的男人!
那个他发誓要夺回头颅,好让其入土为安的长官!
“不!”
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从巴克喉咙深处挤出。
“找到了……阿伦,我……我找到你了!”
“那不是我们的!”
丹尼斯的一个手下立刻反应过来,这分明是栽赃陷害:“上帝作证!我们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这声辩解点燃了炸药的引信。
巴克猛地抬头,拔枪对准丹尼斯的眉心。
“杂种!我要杀了你!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不!这是陷阱!是阴谋!”丹尼斯吓得连连后退。
死亡,近在咫尺!
巴克的手指已经扣在扳机上。
“中尉,请住手!”
巴克身后的手下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冷静!州长的命令!”
那民兵大吼:“您忘了?州长说过,如果您再敢私自处决、挑起种族冲突,他会亲手把您送上军事法庭!”
“去他妈的法庭!老子现在就要崩了这群杂碎!”
“想想克罗斯少校!”
那民兵死死抱着他的胳膊:“他是州长派来的特派员!杀了他,就是向州政府宣战!这群杂碎是政治犯,必须公开审判!必须送上绞刑架,让他们死在全加州人面前!这才是对少校最好的告慰!”
“绞刑架”三字一出,巴克终于恢复了些许理智。
对……现在杀了他们,太便宜了。
他要把他们带回去,让法官宣判他们有罪。
让全加州人都看到,这个所谓的工人党领袖、爱尔兰人代表,到底是个与杀人凶手同流合污的杂碎。
铁证如山。
阿伦克罗斯的人头就是从他们行李里搜出来的。
无论如何,这群杂碎死定了。
“呵……呵呵……”巴克森森低笑,收起左轮。
“带回去!把他们都给老子关起来!我要亲眼看到他们被勒断脖子!”
得到命令,士兵们如释重负。
找到了克罗斯少校的头颅,他们总算有了交代。
……
草莓镇,杂货店二楼。
洛森放下手中的茶杯。
透过死士的视角,他看完了这场好戏。
一切都很完美。
丹尼斯这个擅长煽动民粹的政治流氓,不能死在爱尔兰悍匪手里。
他若是死了,就会成为一个为民请命、揭露真相的悲情英雄,一个殉道者。
那群爱尔兰匪帮,也会被钉死在冒牌货的耻辱柱上。
那样的死法太没有价值。
而现在……
爱尔兰悍匪杀了克罗斯。
州民兵的巴克中尉,又从爱尔兰领袖丹尼斯的行李中,找到了克罗斯的头颅。
如此一来,再想告诉世人丹尼斯和爱尔兰悍匪毫无关系,谁他妈会信?
这盆脏水已经严严实实扣在丹尼斯和爱尔兰人的头上。
现在,这位爱尔兰领袖已落入巴克之手。
一个满心仇恨、几近疯狂的刽子手,和他不共戴天的仇人共处一室。
洛森几乎能预见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丹尼斯死在巴克的囚室里
不堪拷打畏罪自杀,或试图越狱被当场击毙。
这,不是很合情合理吗?
“洛森先生,洛森先生!”
一阵娇呼将洛森的思绪拉回现实。
露西鼓着腮帮子,气呼呼地瞪着他:“你又走神了!”
小姑娘面前陶轮上的那坨泥巴,已经彻底失控,歪歪扭扭地甩来甩去,像一条喝醉了的蛇。
“快帮帮我嘛!”
她拉着洛森的手用力摇晃:“我想做一个小猪存钱罐,可它现在看起来像一滩被马车碾过的烂泥!”
洛森有些无语,周围的女士都在尝试做瓶子、罐子或盘子,唯独她要做一个存钱罐,而且还是猪形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