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庞大的、几吨重的黑铁疙瘩，竟然在只有手掌宽的钢梁上……跳芭蕾？
狂风把机甲吹得微微晃动，但它总能在毫秒级的时间内，通过调整四条机械臂的配重，重新找回平衡。
那种平衡感，那种对重心的把控……那是AI做不到的，那是只有几十年的老工匠才能拥有的“手感”。
机甲来到了故障点。
那是一个被沙尘卡死的、直径不到5厘米的液压阀门。
如果不小心弄断了阀芯，整个冷却塔都要报废。
“小心……小心……”汉斯在下面看得冷汗直流，“那可是几吨重的机械臂啊……”
然而。
泰坦机甲伸出了它的一根手指。
那根原本用来粉碎岩石的金属手指，此刻却温柔得像是在抚摸婴儿的脸颊。
它轻轻地、轻轻地探入阀门缝隙。
并没有使用蛮力。
而是利用高频微振动，一点一点，将卡在里面的沙砾震出来。
“咔哒。”
一声轻响。
在呼啸的风声中，这声音微不可察。
但在汉斯的耳机里，如同天籁。
阀门，归位了。
机甲并没有急着下来。
它站在120米高的钢梁上，顶着烈日和狂风。
它缓缓抬起头，看向远方。
看向那座正在建设中的宏伟城市，看向那片辽阔的澳洲荒原，看向地平线上那真实的、刺眼的太阳。
这是老张三年来，第一次“看”到真实的风景。
虽然隔着传感器。
虽然隔着屏幕。
但这风吹在机甲装甲板上的震动，顺着神经反馈传到了他的指尖。
那是……活着的感觉。
机甲抬起手，对着天空，做了一个简单的、却又充满了力量的……敬礼。
地面上。
防沙棚里的工人们，全都沉默了。
他们看着那个黑色的钢铁巨人，眼中不再是看“机器”的眼神。
而是……敬畏，与恐惧。
“那个操作员……他在哪里？”工头颤抖着问。
“他在‘绿洲’。”
汉斯放下了望远镜，声音复杂到了极点。
“也许正躺在几千公里外的康复中心里，喝着咖啡。”
“我们……失业了。”
工头惨笑了一声。
“如果他们能坐在家里，操控着这样的钢铁怪物，干着我们不敢干、也干不好的活……”
“那还要我们这些肉体凡胎干什么？”
奇点城，88层。
刘江看着屏幕上，“盘古之心”二期工程的进度条，瞬间跳到了99%。
任务完成。
“天行者（Skywalker）系统测试成功。”
陈浩在一旁汇报道，语气狂热。
“延迟低于2ms。神经同步率稳定在95%以上。操作精度……达到了微米级。”
“很好。”
刘江转过身，看向身后那张全球产业地图。
“既然测试通过了。”
“那就把规模扩大吧。”
“不管是深海7000米的石油管道维修。”
“还是福岛那种高辐射区的核废料清理。”
“亦或者是月球背面的矿石开采。”
“这些人类肉体去不了的禁区……”
“我们的‘幽灵’，都能去。”
他拿起桌上的笔，在一份名为《全球劳务派遣合作协议》的文件上，签下了字。
“告诉全世界。”
“未来火种集团，除了卖算力、卖能源。”
“从今天起，我们开始卖……”
“神之手”。
“只要出得起价。”
“我们可以帮他们……修补这个破碎的世界。”
第288章 把战争变成游戏
阿布扎比，国家会展中心。
2020年阿布扎比国际防务展（IDEX）。
这是全球最大的军火盛宴。
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香气、昂贵的古龙水味，以及……金钱与火药混合的躁动气息。
洛克希德马丁、雷神、BAE系统……这些旧世界的军工巨头，霸占了最显眼的展位。
他们展示着最新的隐身无人机、高超音速导弹模型，向围观的中东王爷们推销着昂贵的“安全感”。
而在展馆的一个偏僻角落，未来火种集团的展位显得格格不入。
没有导弹，没有坦克。
只有几个黑色的集装箱，和一个正在喝可乐的、看起来甚至没成年的红发少年。
他的轮椅停在一旁，头上戴着那个标志性的银色光环“创世纪终端”。
“这就是那个能修冷却塔的‘民用机甲’？”
几个穿着战术迷彩服、甚至连墨镜都没摘的壮汉，围了过来。他们的臂章上绣着黑水公司（Academi）的标志。
领头的是个叫“屠夫”的退役三角洲特种部队教官。
满脸横肉，眼神凶狠，那是真正杀过人、见过血的眼神。
屠夫踢了踢集装箱外壳，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喂，瘸腿小子。”屠夫对着那个红发少年吹了声口哨，“叫你们的大人出来。我们老板想买这种玩具，那是为了去拆弹。但这玩意儿太慢了，听说延迟有2毫秒？在战场上，2毫秒够我杀你三次。”
红发少年（ID：红男爵，现实身份：19岁，前CS:GO职业选手，因车祸高位截瘫）摘下耳机，眼神有些迷离，仿佛还没从虚拟世界里完全退出来。
“玩具？”
他歪了歪头，看着那个不可一世的兵王。
“大叔，这玩意儿不卖。只租。”
“而且……你确定你能杀我三次？”
“怎么？想练练？”
屠夫笑了，笑得很残忍。
“那边有CQB（室内近距离战斗）模拟场。敢不敢让你那个铁疙瘩进去试试？实弹。”
“输了，这台机甲归我。”
“赢了……”屠夫指了指自己那把满配的HK416突击步枪，“这把枪送你。”
少年看了一眼那把枪，摇了摇头。
“我不玩枪。后坐力太震手。”
“不过……既然你一定要送死。”
他戴上头盔，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属于游戏玩家的微笑。
“那就陪你玩一局。”
“地图……沙漠2（Dust2）。”
防务展沸腾了。
听说那个造太阳的科技公司，要和全球最顶级的雇佣兵玩实战对抗，所有的王爷、将军、军火商都围了过来。
模拟场内。
地形被设置成了复杂的城市废墟。
“屠夫”带着他的五人小队，全副武装，战术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
他们利用烟雾弹、闪光弹，快速切角，推进，每一枪都指向致命的预判点。
而在他们对面。
集装箱打开。
一台漆黑的、只有两米高的人形机甲（型号：游骑兵-轻型版）走了出来。
它手里没有任何热武器。
只有一把巨大的、还在嗡嗡作响的……高频震动工兵铲。
“开始！”裁判一声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