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晓娥也没客气，给服务员点了几个菜。
罐焖牛肉，奶油烤杂拌，奶油烤鱼，金枪鱼沙拉，红菜汤，面包，外加两杯咖啡。
服务员摆上两套餐具。
此时老莫的餐具还是银质餐具，几年之后，由于餐具丢失严重，被迫改为普通餐具。
很快，菜就上来了。
林卓下意识地用起了刀叉。
娄晓娥一看，有些诧异，问道：
“林卓，你之前吃过西餐？”
林卓这才注意到，在外人看来，对没吃过西餐店的人来说，这刀叉用得有些太熟练了。
林卓心念一转，道：
“我这是跟电影上学的，其实洋鬼子这刀叉没什么难度，比筷子好学多了。”
娄晓娥不疑有他，点头道：
“那倒是。也不知道你口味，这些饭菜还合口味吧。”
林卓吃了口罐焖牛肉，赞道：
“味道非常不错，怪不得这么多人来吃。”
娄晓娥端起咖啡，道：
“上次的事真多谢你了，我以咖啡代酒，敬你一杯。”
林卓也端起咖啡，和娄晓娥轻轻碰了碰杯子，抿了一口咖啡。
“许大茂太过下作，我碰上了，当然不能不管。”
“许大茂门牙断了一颗，以巴骨骨折，得躺床上一个月才能好，现在还在家养着呢。”
娄晓娥闻言也觉得解气，道：
“那也是活该。”
林卓本想问问她有没有和家里说，想了想，还是算了。
都是成年人了，娄晓娥应该也能处理好自己的事情。
而且这种事，自己作为交往不算深的异性朋友，问出来多少也有点不合适。
林卓接着道：
“你放心，以后有机会，我肯定少不了收拾他。”
“我们院里还住了位轧钢厂的大厨，他也是许大茂的死对头，到时候我们轮番拾掇他。”
娄晓娥闻言，忍不住笑了笑，道：
“这家伙人缘也是够差的。”
林卓此时却是轻轻摇了摇头，道：
“那倒不是，这家伙滑头得很。”
“只要是对他有用的，他就使劲儿去巴结。”
“但如果对他没一点用的，他则完全一副小人嘴脸。”
“所以，不少厂领导挺喜欢他，但是普通工友则是绝大部分都烦他。”
“这种人其实不少，以后你得多注意。”
娄晓娥仔细琢磨着林卓的话。
她家境优越，家教良好，娄家家大业大，平时接触的人大部分看上去都彬彬有礼。
还真没接触过许大茂这种人，也没人像林卓这样给自己讲这些道理。
娄晓娥看向林卓的目光中，忍不住多了许多欣赏之色。
“以前哪知道还有这么坏的人。”
林卓暗道，可能是娄振华把女儿保护得太好了。
好好的约会，林卓不愿多聊那些消极的事情，便换了个话题。
“对了，晓娥。”
“也快过年了，你们家是在四九城过年吗？”
娄晓娥点点头，道：
“对，就在城里过年了。”
“其实，我家祖籍不是四九城，而是南方。”
“我爷爷那辈来四九城开厂，才开始发达了。”
“后来我家里的叔叔、伯伯们，有的在四九城，有的在老家，都开了很多产业。”
说到这，娄晓娥下意识地看了看左右，这才压低声音道:
“解放前，他们要么去了宝岛，要么去了香江。”
“我父亲自幼在四九城长大，不愿离开这里，最后只有我父亲留了下来。”
第143章 老外
林卓点点头，之前大家族好多都是这种情况，有留下的，有出国的。
娄晓娥接着道：
“我妈倒是本地人，我妈这边还有些亲戚。”
“南方老家基本也没什么关系近的亲戚来，所以，过年我们也就待在四九城了。”
林卓余光看了看左右，不经意地道：
“你们和香江的亲戚还有联系吗？”
此时，环境还算宽松，虽然审查严格，但只要不被划成“敌特”，还是可以从香江回国省亲。
哪怕不回国探亲，也可以正常通信、邮寄物品。
娄晓娥点点头，道：
“一直还有书信联系。”
“他们走的仓促，产业来不及变卖，只能带些细软过去。”
“听我爸妈说，他们在那边过得也只是一般，还不如我们留下来过得好。”
林卓微微点头。
娄晓娥的话其实也解释了娄家为什么一直等到形势急转直下时，才决定逃走。
许多跑到香江的富贵人家，由于手里没什么产业，便只能坐吃山空，最终落个家道中落的下场。
现在局势还算稳定，娄家没什么要跑的想法。
此时林卓自然也不会劝他们离开，一方面是交浅言深，另一方面，他们此时没什么压力，肯定是不愿意抛弃四九城的家业。
两个人，这顿饭吃的很开心，吃完饭，天色已经黑了。
两人一起出了老莫，林卓来到自己车前，却发现一个金发碧眼的老外，正站在自行车旁边等着。
老外是个40多岁的中年男子，脸冻的通红，看样子似乎是等了挺长时间了。
一见林卓来开锁，老外非常兴奋，连忙用有些生硬的中文问道：
“请问，您是这辆自行车的主人吗？”
老莫作为四九城唯二的西餐厅之一，遇上个外国人也不算太奇怪。
娄晓娥见状，也凑了过来。
林卓点点头，道：
“对，没错，这辆车是我的。”
老外向林卓伸出手，两人握了握手。
老外自我介绍道：
“同志您好，我叫亨利，我是一名外交官。”
“虽然有些冒昧，但我想问一下，您的这辆车能卖给我吗？”
林卓心中一喜，没想到来老莫吃顿饭，还能有这种意外之喜。
娄晓娥此时开始打量起林卓道自行车，这才发现林卓道车确实和市面上常见的车不太一样。
应该是辆进口车。
不过现在市面上进口车也很多啊，这老外怎么就偏偏看中了林卓这辆旧车了。
亨利见林卓没反应，以为是林卓不相信自己，连忙从兜里掏出一个证件，交给林卓。
“这是我的证件，您看一下。”
林卓接过证件，打开一看，确实是英吉利代办处的外交官。
林卓看向亨利，笑了笑，道：
“亨利先生，车的事，咱们可以商量，不过现在……”
林卓看了看娄晓娥，然后接着道：
“还有位女士需要我护送回家，如果想聊车的事，有时间可以到我家和我聊。”
亨利闻言，看看娄晓娥，连忙给林卓比了个大拇指，赞道：
“同志，你可是真正的绅士。”
“我给您留个地址吧。”说着，林卓接过亨利递来的纸笔，在一个小纸条上写下了大院地址和自己的名字。
亨利接过纸条，和林卓又确认了一遍地址，这才小心翼翼的放在自己靠身的衣服口袋里，然后告辞离开。
亨利走后，娄晓娥来到了林卓的车旁，绕着转了一圈。
除了做工细致外，也没什么非常特别的地方，忍不住有些好奇地问道：
“林卓，你这到底是辆什么车？”
“怎么连外国友人都给惊动了。”
林卓轻轻地拍了拍车座，道：
“这辆车，是英吉利产的，叫做汉堡牌，这个牌子的车国内不算多，但也说不上多少。”
“不过我这车还有个特点。”
“这是邓禄普公司38年生产的第一批自行车，这个存世数量就少了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