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男人放下东西,便转身离开了。
林耀走到餐桌前,打开食盒。
里面是精致的粤式宵夜,虾饺、还有一碗热腾腾的艇仔粥。
他没什么胃口,只是拿起一瓶红酒,看了看标签。
是波尔多的顶级酒庄,年份久远,价值不菲。
……
另一边。
贺新正指挥着手下重新划分地盘,分配叠码仔的利益。
崩牙驹倒台,他手下的叠码仔队伍自然散了大半。
一部分被街市伟收编,一部分投靠了水房赖。
还有些资历老的,手里握着不少大客户资源,成了贺新重点拉拢的对象。
葡京赌场的VIP包厢里,贺新正坐在沙发上,听着手下的汇报。
包厢里,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站在他面前。
“贺先生,崩牙驹原来的叠码仔,有二十三个愿意投靠我们,手里握着的大客户名单,都在这里了。”
一个手下将账本递到贺新面前。
贺新没接,只是抬了抬眼皮:“那些人可靠吗?”
“可靠!”手下连忙道。
“都是跟着崩牙驹多年的人,崩牙驹倒了,他们也怕被街市伟吞并。”
“我们许了他们比原来高两成的分成,他们都愿意签合同。”
贺新微微颔首,又问:“街市伟那边呢?”
“他接手崩牙驹的地盘,有没有什么动静?”
“街市伟倒是老实!”另一个手下道。
“成伯已经跟他谈好了,他只接手崩牙驹的夜总会和桑拿城,赌场的叠码仔业务。”
“水房赖那边也派人来了,已经开始清理崩牙驹的残党,码头和关口都盯得很紧。”
“很好,”贺新吸了一口雪茄,道:
“叠码仔的分成,重新调整一下。”
顿了顿,贺新继续说道:
“告诉那些叠码仔,以后濠江的赌场生意,只有我一个人说了算”
“何先生,聂傲天那边,他们不可以……”
说到这里戛然而止,因为他知道手下听得懂。
手下们纷纷点头应是。
贺新靠在沙发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若有所思。
崩牙驹这颗反骨仔,拔得太及时了。
他早就想收拾崩牙驹,只是碍于各种因素一直没动手。
……
翌日,谈判桌上一番拉扯。
两家小赌厅交给韦吉祥打理
每年给他二十万的基本工资,年底的奖金另算。
别看这两家只是小赌厅,位置却是绝对的黄金地段,都是崩牙驹手里的硬货。
林耀粗粗算了一笔账,就这两家,一年下来合法的纯利润,少说也得有上千万,这边博彩是合法的!
滴滴滴!
电大哥大响了起来。
一接通,那头陈耀的声音都快劈叉了。
透着一股子火烧眉毛的急:
“阿耀!出事了!出大事了!”
出那个事?
这话他可不敢往外说,真要解释起来。
难不成跟这帮老江湖说自己是看电影知道的?
“耀哥,慌什么?慢慢说,到底出什么事了?”
“蒋先生……蒋先生被人枪杀了!”
陈耀的声音抖得厉害,像是在北极穿单衣电话。
“不会吧?耀哥你说真的?”
林耀拔高了声调,装出一副灰常惊讶模样。
“千真万确!”
“阿耀,坤哥发话了,让你立刻回总堂开会!”陈耀急吼吼道。
林耀多问了一嘴:“陈浩南呢?他也去?”
“他?早被踢出洪兴了,哪有资格去!”陈耀没好气地回。
“行,我知道了,马上到。”林耀应了一声,随手挂了电话。
电话刚撂下没半分钟,蒋天生遇袭的消息在港岛的江湖上炸开了锅。
茶餐厅里、桑拿房内、麻将馆的牌桌上,到处都是交头接耳的声音。
“蒋天生可是做了二十多年的洪兴龙头,就算退了位,那也是港岛响当当的人物,谁敢动他?”
“,树大招风呗!”
“靓坤刚上位没几天,蒋天生就出了事,谁杀的!”
“应该是靓坤吧?”
“怎么可能会是他?人家都已经下台了。”
“嘿,你这么一说还真的是。”
议论声里,满是惊疑和揣测。
没过多久,韩宾和基哥的电话就一前一后打了进来。
开口都是问蒋天生遇袭的事。
说陈耀也给他们通了电话,还追问林耀怎么看。
林耀就撂下一句:
“先别瞎猜,开会碰头再说。”
……
时间拨回一天前,也就是林耀正带人回港岛的时候。
阿姆斯特丹的老街上,砖石铺就的路面浸着湿冷的潮气。
蒋天生领着四名黑衣保镖,步履沉稳地穿行在窄巷之中。
他刚与洪兴驻阿姆斯特丹的负责人阿泰碰过面,此番循着阿泰给的地址而来。
一是为了探望父亲蒋震的救命恩人八指叔。
二是想托八指叔寻一个足够靠谱的杀手。
回港岛后,他要让那人做掉靓坤。
在他看来,这才是最直接、最一劳永逸。
八指叔,当年在阿姆斯特丹的华人圈子里,也曾是呼风唤雨的狠角色。
“八指”的名号,便是因当年为救蒋震,硬生生被人砍断两根手指得来的。
可真见了面,蒋天生心头只剩无限唏嘘。
以前风光无限的八指叔,如今竟连一处安身的房子都没有,只能蜗居在一艘破旧的内河船里。
看到八指叔这么落魄,蒋天生递过一张十万港币的支票道:
“八指叔,这些钱给你,你去找个好的房子住一住。”
“谢谢阿生!”
八指叔枯瘦的手指捏着支票,手微微发颤,长叹一声:
“现在这里华人社团早不吃香了,街头巷尾各种场子,全是光头党和黑手党的天下。”
“啊?怎么会?”
蒋天生眉头紧锁,语气满是不解。
“八指叔,你以前在电话里总说一切都好,我才两年没见,怎么就落魄到了这个地步?”
“电话里还能说什么丧气话?”
八指叔苦笑,道:
“现在除了东星还能勉强撑着,其他华人社团早就散的散、垮的垮了。”
”对了阿生,你可得多留个心眼,那个阿泰,跟东星走得近得很。”
说这话,他的眼皮不停的跳。
蒋天生心头一凛,却没再多问,只将话题拉了回来:
“八指叔,杀手的事,你能不能帮我找个靠谱的?不用他去港岛,事成之后,我出五百万。”
“我要的是干净利落,绝不能牵扯到我身上。”
“好,阿生,这事儿倒不难。”
八指叔沉吟片刻,抬眼看向蒋天生,续道:
“你今天先回酒店,明天一早,我给你准信。”
“不过,人要是找着了,定金得先付。”
“这没问题,我懂。”
蒋天生当即抽出一张五十万的支票,放在八指叔掌心,道:
“明天让他直接去维也纳酒店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