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拦辆出租车都得等半天。
大佬B也是考虑到这点,才特意安排了摩托接送,只说有要紧事商量。
陈浩南是一个人来的。
摩托后座就那么点地,他女朋友小结巴坐上来肯定挤得慌,难不成还能让小结巴把俩灯笼顶在大头背上?
三个人挤在后座又实在不放心,索性就独自赴约了。
一踏进茶馆里间,陈浩南就瞅见大佬B满脸红光,那股子喜气洋洋的劲,跟过年似的。“B哥,这是碰上什么大喜事了?”陈浩南笑着打趣道。
“坐,坐,浩南!”
大佬B几步迎上来,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亲热地拉着他坐到自己身边,扭头就冲外面喊:
“包皮!赶紧把好酒好菜端上来!”
茶馆旁边就是小吃摊,陀地里还囤着十几箱啤酒,要凑一桌热热闹闹的酒菜根本不是事。
大佬B没让其他小弟进来,今晚这局就几个自己人。
不大的房间里,火锅烧得咕嘟作响,啤酒开了一箱子,除了大头、包皮、大天二,还坐着个生面孔。
陈浩南盯着那小子看了半晌,心里咯噔一下。
这小子跟死去的巢皮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只是眼神里的劲不太一样,脑门上还扎了个小辫子。
没等陈浩南开问,包皮就抢先凑过来,指着那小子说道:“南哥,这是我新收的小弟,你瞅瞅,是不是跟巢皮哥长得一模一样?”
“南哥,我给他取名叫蕉皮,香蕉的蕉!”
“南哥!”
蕉皮挠了挠头,脸上带着点没褪去的青涩,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陈浩南抬眼扫了他一下,点了点头:“蕉皮是吧?行,以后跟着好好干。”
“阿南,过来!喝酒!”
大佬B抬手抹了把锃亮的光头,抓起桌上的啤酒瓶就冲他晃了晃。
其他人也跟着起哄,哗啦啦地全举起瓶子撞在一起。
玻璃碰撞的脆响里,所有人仰头咕咚咕咚,全给干了。
陈浩南放下空瓶,摸了摸鼻子,脸上带点尴尬的笑:
“B哥,这到底是什么大喜事?”
“我事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利是都没准备呢。”
“喜事?天大的喜事!”
大佬B一拍光头,嗓门瞬间拔高,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草,靓坤那王八蛋这次彻底栽了!扑他阿母!真他妈爽!”
“靓坤?,什么事”
陈浩南皱起眉,问道。
“新闻上播了?”
“我那小破酒吧偏得很,连台电视都没置办,什么都不知道。”
说着,他扭头看向旁边的包皮,一脸茫然。
包皮赶紧凑过来,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嘀咕:
“南哥,靓坤这次砸了好几千万,囤了足足半吨货!”
“仓库被我们几个摸清楚了,直接泼了汽油,一把火给烧个精光!”
“轰”
这话像道惊雷炸在耳边,陈浩南整个人瞬间僵住,手里的空酒瓶差点没拿稳掉地上。
“阿南?你怎么回事?怎么一点不高兴?老子都爽疯了!哈哈哈哈!”
大佬B叉着腰,笑得前仰后合。
“B哥!”
陈浩南猛地回过神,声音都有点发紧:
“不会吧,你怎么找到他仓库的?”
“b哥,我之前就跟你说过,别再碰这些东西了!这么搞,是要出大事的!”
一股不安的预感猛地蹿上心头,他太清楚靓坤的狠戾。
要是不知道是谁做的,靓坤绝对会疯了一样报复。
开了两三个月小酒吧,陈浩南的心思早就变了。
以前是混不吝的江湖混子,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瞎混。
现在每天琢磨着进货、算账、招呼客人,心态早就往小商人那边靠了。
挡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大佬B倒好,直接把人财路烧了个干干净净,这仇,可比杀父之仇还大啊!
天底下,哪有这么解不开的死仇?犯得着把事情做这么绝吗?
大佬B把陈浩南拉到身边,压低了嗓门:“阿南,这事我只跟你一个人说,谁让你是我最贴心的小弟”
“其实也是巧了,靓坤他老妈打牌的时候漏了点口风,说他儿子很快就是亿万富翁了,能比肩李半城。”
“我收到风就留了心,让包皮他们什么也别干,天天盯着靓坤那几个心腹小弟,还真就让我们摸出了仓库的底细!”
“操,现在想起来都他妈爽!”
“浩南,你可别忘了,蒋先生的事,十有八九就是靓坤这家产干的!”
大佬B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眼神里闪过一丝狠戾。
“还有上次,我老婆孩子差点被人绑走,江湖上早就传开了,就是这王八蛋下的手!”
“扑他阿母,他敢做初一,我就敢做十五!”
说到这里,大佬B的脸已经冷得像块冰,眉峰拧成一团。
显然是想起了那些糟心事,恨得牙齿咯咯作响。
陈浩南闷头灌了口啤酒,抬眼看向他道:
“B哥,我有句话,可能听着不顺耳,你要不要听?”
大佬B夹起一块驴肉,塞进嘴里嚼得咯吱响,头也没抬:
“说!我们什么关系?这么多年了,你说的话我什么时候没听过?”
“b哥,我一直把你当亲人,这话我才敢说。”
陈浩南的声音沉了沉,字字恳切:
“蒋先生的事,还有嫂子他们被绑的事,到现在都没证据,全是捕风捉影。”
“最重要的是,仓库的事,消息有没有走漏?”
“千万不能让靓坤查到是你干的,不然,真的会大祸临头!”
他的脸上半点喜色都没有,只剩下掩不住的凝重。
旁边的大头原本还跟着笑,听到陈浩南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敛了下去。
蹲了几年苦窑,他早就磨了不少年少轻狂。
心思比包皮、大天二他们沉稳一些。
“B哥,我也觉得这事得绝对保密。”
大头皱着眉接过话头,语气里满是担忧:
“倒不是怕了靓坤,只是……”
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眉头拧得更紧了。
剩下的半句话,全是说不出口的后怕。
大佬B毫不在意地大手一挥,满不在乎地撇嘴道:
“嗨,你们一个个瞎担心什么?”
“做事的就我们几个,底下那帮小弟连根毛都不知道,连条子那边都查不到半点蛛丝马迹,怕个球!”
陈浩南心里还是不踏实,下意识地站起身,走到门口掀开布帘往外看了看。
外头几个小弟正凑在一块,头挨着头盯着马经指指点点,压根没把心思放在屋里的谈话上。
哪怕这样,他还是不放心,冲那几个小弟扬了扬下巴。
让他们再往巷子口挪挪,这才转身折回屋里。
“B哥,这种事哪能不清场?”陈浩南皱着眉坐下,声音压得极低。
“外面那几个小弟,真能信得过?”
“放心!”
大佬B大咧咧地拍着胸脯,“你也知道他们啊,都跟了我三年往上,哪有那么多鬼心思?”
“再说门窗都关得严实,他们想听也听不见!”
他这话刚落,一旁的大头已经默默站起身,一边往门外走,一边沉声道:
“B哥,南哥,你们在里头慢慢吃,我去外面守着。”
大佬B张嘴就想喊他回来,陈浩南却抢先一步朝他使了个眼色,跟着低声劝道:
“B哥,小心驶得万年船,今天这事谈过就翻篇,以后谁都别再提了。”
“浩南哥不至于吧?”
大佬B撇撇嘴,拿起酒瓶又灌了一口。
“以前我们阴靓坤那王八蛋好几次,不也什么事没有?”
“行了B哥,不提这事了,说点开心的。”陈浩南赶紧转移话题。
“成,你说,我听着。”
大佬B应得干脆,又咕咚咕咚吹了一瓶啤酒。
一张胖脸早涨得通红,明显是酒量扛不住了。
陈浩南见状,放缓了语气开口:
“B哥,山鸡在湾岛三联帮那边,已经上位了。”
“上位?上什么位?山鸡会上位?还是在三联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