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眼睛却跟鹰隼似的，死死盯着阿波，看得他浑身发毛。
他从阿波手里接过一个沉甸甸的黑色塑料袋，随手丢到阿贵面前。
塑料袋“哗啦”一声落在地上，露出一沓沓崭新的港币。
“这里是十万，阿贵是吧，先拿着。”
靓坤的声音嘶哑道。
“你说的那些事，我会派人去查。
“要是查出来属实，尾款九十万，一分不少你的。”
“另外，再送你一斤那个，让你过瘾。”
阿贵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血色一下子涌了上来，激动得浑身都在哆嗦。
看着地上的钱，又看着靓坤。
嘴唇哆嗦着，差点一脚踏空栽下天台……
他赶紧扶住旁边的栏杆，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坤哥……坤哥你……你真是我的再生父母！”
“别高兴太早。”
靓坤突然往前一步，一把揪住阿贵的衣领。
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的脖子拧断。
他的脸凑得极近，差点就法式长吻那种。
眼神里的戾气，几乎要将阿波吞噬：
“要是你敢耍花样，说的有半句假话”
“老子就让你家产！全家死光光，没一个能留全尸！”
阿贵吓得魂飞魄散，裤下都湿了一片。
他拼命点头，牙齿打颤道：
“不敢！坤哥我真不敢！
“我说的全是真话！半句假话，你随时把我扔下去。”
靓坤这才松开手，嫌弃地掸了掸自己的西装袖口，对着旁边的小弟使了个眼色。
小弟立刻上前，把阿贵从栏杆边拉开。
靓坤瞥了一眼瘫在地上的阿贵，让他滚了。
接着转身走到天台边缘，望着远处灰蒙蒙的海面。
油腻脸因为愤怒都扭曲，声音沙哑的不行。
咬牙道：
“大佬B，你踏马……是你自己作死，家产！家产！！！！”
随后，靓坤猛地转过身，脖颈上的青筋暴起。
冲着身后的小弟们歇斯底里地吼道：
“去！带几个人把大B的老婆孩子全他妈绑过来！”
“听清楚了，这次要是再失手，你们就自己把手指头剁下来给我！”
阿波缩着脖子凑上前，声音都在发颤：
“坤、坤哥，绑……绑回来放哪儿？”
他顿了顿，又硬着头皮补充：
“还有，大B哥的老婆孩子，自从上次那档子事之后，身边多添了两个保镖，现在足足有四个跟着了。”
“四个？”
靓坤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突然发出一阵尖利的狂笑，笑声里满是不加掩饰的癫狂，他狠狠啐了一口：
“草！四个算个屁！”
“去买几把枪！谁敢挡路，直接给老子崩了！出了事老子扛着！”
话音未落，靓坤已经大步流星地冲进办公室，“砰”的一声踹开抽屉。
抓出一大叠港币，反手就朝阿波脸上砸去。
钞票散落一地，他却看都不看，只恶狠狠地撂下一句：
“办事的钱，这里面够了！剩下的，你们几个分了去马栏爽！”
小弟们看着靓坤那双布满血丝、几乎要瞪出眼眶的眼睛，哪里还敢多说半个“不”字？
阿波刚带着人转身，准备往茶岭方向去买枪。
身后突然炸响一声惊雷般的暴喝：“给老子滚回来！”
阿波浑身一哆嗦，差点摔个跟头，连忙转过身，弓着背，战战兢兢地问：
“坤、坤哥，您……您还有什么吩咐？”
靓坤缓缓踱步上前，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
随后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一字一句，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狠戾：
“顺便把陈浩南那个小杂种的马子也给绑了。”
“那个女人现在就在旺角的FB酒吧里卖酒！”
“是，是，坤哥！！”
阿波领着人连滚带爬地冲出了门，脚步慌乱得像是身后有恶鬼追着。
他不敢耽搁，一边让两个小弟先去旺角FB酒吧蹲点，死死盯住陈浩南马子的动向。
一边带着剩下的人抄近路往茶岭赶，嘴里还在不停念叨：
“坤哥这次是真疯了，谁敢掉链子，脑袋都得搬家！”
茶岭的枪贩子窝在一间废弃的修车铺里，门口挂着块“暂停营业”的破木牌。
门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一道缝透着里面昏黄的光。
阿波让小弟守在巷口望风，自己攥着那叠港币，深吸一口气掀开了门帘。
铺面里弥漫着一股机油和铁锈混合的腥气，墙角堆着报废的轮胎。
一个络腮胡男人正坐在小马扎上擦枪，枪口的寒光在昏暗里一闪而过。
“货呢？”
阿波压着嗓子问，把一沓港币拍在满是油污的桌上。
络腮胡抬眼扫了他一下，又低头擦着枪身，慢悠悠道：
“要什么家伙？规矩你懂，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出了这门，死活不管。”
“要最快的家伙，”阿波急得额头冒汗，脑子里全是靓坤那双充血的眼睛。
“四把，子弹管够！越快越好！”
络腮胡哼了一声，起身掀开墙角的一个铁皮箱，里面码着几把黑黝黝的手枪。
他挑了四把扔过来，又甩过来几盒子弹：
“都是制式枪，近距离撂倒人，一枪一个准。”
阿波一把抄起枪，掂了掂沉甸甸的分量。
他不敢多待，确认了子弹数量，转身就往门外走，临出门时又被络腮胡叫住：
“最近条子查得紧，别在茶岭地界动手。”
“知道了！”
阿波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声，掀开门帘冲进了巷子里。
巷口的小弟见他出来，立刻围了上来。
阿波把枪和子弹分下去，压低声音吩咐：
“都把家伙揣好了，别露破绽！”
“先去和蹲点的兄弟碰头，等我信号，人绑了直接往偏僻仓库送，别他妈节外生枝！”
几个人应了一声，纷纷把枪塞进怀里，拉紧了外套的拉链，跟着阿波快步汇入茶岭的夜色里。
……
傍晚，余晖把学校大门染得一片昏黄。
放学的铃声刚落，穿着校服的孩子们便叽叽喳喳地涌了出来。
阿波带着人猫在街角的阴影里，眼睛死死盯着校门口。
很快，大B的老婆一左一右牵着俩孩子的手走了出来，俩孩子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饼干，蹦蹦跳跳的。
阿波立刻朝小弟们使了个眼色，自己先一步迎上去，脸上挤出一副焦急又恭敬的假笑：
“B嫂，不好了！”
“刚接到消息，B哥那边出大事了，让我们赶紧接你过去一趟！”
B嫂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眉头紧紧皱起，警惕地往后退了半步：
“出什么事了？他怎么不自己打电话？”
话音刚落，跟在她身后的四个保镖已经察觉到不对劲，齐刷刷地往前一步，沉声喝道：
“你们是哪条道上的？想干什么？”
阿波脸上的假笑瞬间褪去，眼底的狠戾翻涌上来。
他猛地往后撤步，一把掏出怀里的手枪，黑黝黝的枪口直指为首的保镖：
“不想死的，就给老子老实站着！”
小弟们也从阴影里冲出来，四把枪同时亮出来，枪口分别对准剩下的三个保镖。
为首的保镖脸色剧变，刚想呵斥着动手，阿波已经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枪响！
子弹擦着他的胳膊飞过去，打在旁边的围墙砖上，溅起一片碎屑。
“操！谁敢动一下，老子直接爆头！”
阿波红着眼嘶吼，疯劲上来喝道：
“都给我滚，不然，你们他妈全都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