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南狠狠的抽了一口烟,对着山鸡沉声道:
“山鸡,你回来的正是时候,这一次就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明天,就是靓坤的四十五岁生日宴!”
“靓坤摆大寿,排场搞得极大,港岛道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他全请了。”
“就连洪兴上下,各个堂口的人也都要去捧场。”
“到时候场子里头,少说摆个七八十桌,人多眼杂。”
“那时候动手,是最好的时机,也是最容易得手的机会!”
山鸡听完,眼底瞬间爆起一抹精光,整个人都亢奋起来。
可这股子激动刚涌上来,又迅速断崖式浇灭:
“我知道这机会难得,可我这次过来,就只带了六个手下,人手根本不够!
“更何况这边条子查枪查得严,我们不敢带家伙过来!”
他咬着牙,补了一句:“之前我跟南哥你提过,本来是打算半个月后再过来。”
“到时候我在台湾那边的兄弟,都能安排妥当,偷渡过来,人手、家伙、子弹,样样都备齐,那时候动手,肯定容易搞定!”
“山鸡,错过这次,以后怕是再也没这么好的机会了!”大天二急得插话,脱口而出提醒道。
“枪也不是什么难事吧!忘了?上次你去濠江办事,不是买了枪?!”
这话一出,山鸡的眼睛瞬间亮了。
沉吟几秒,当即拍板:“对,我差点忘了!”
“好,阿二,这事绝对不能拖,夜长梦多!”
“我现在给你十万块,你马上去办!”
“去茶果岭找那个枪贩子阿三,让他给我弄十把家伙,子弹给我多备点,越多越好,钱不够再跟我说!”
说完,山鸡朝着身后一个贴身小弟使了个眼色。
那小弟立刻会意,从随身拎着的黑色厚底公文包里点出一沓崭新的港币,直接递了过来。
“好的!山鸡!”
大天二一把接过那沓钞票,整个人都亢奋得发抖。
大声应道,“我现在反正也闲着,吴胖子那扑该信不过我,堂口的事也不让我碰,艹踏马的,也好,现在我有的是时间办事!”
十万港币,嚯嚯,大天二活了这么大都没亲手摸过这么多钱。
此刻抓着钞票,就像抓着大杯奶茶。
只觉得浑身的血都烧了起来。
大天二转头喊上包皮、蕉皮,三个人一拍即合,抬脚就要走。
山鸡怕路上出事情,又喊了两个身手利落的保镖。
吩咐让他们跟着一起去,保驾护航,顺便盯着拿货。
几个人应声离去,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陈浩南和山鸡两人。
陈浩南重新点上一支烟,山鸡也摸出烟卷叼在嘴里,凑过来借了火。
两人就这么并肩坐着,头挨着头,压低声音。
一点点敲定明天生日宴上动手的所有细节。
从进场的路线、动手的时机,到各自负责的区域、撤退的后路,再到万一失手的补救办法……
……
同一时间,泰国清迈府。
这里挨着金三角。
几百年来就是三不管。
黑产横行,制毒、走粉、倒卖军火,什么来钱快就做什么。
是各路亡命之徒和各种势力的盘踞地。
蒋天养的老巢,就扎在清迈郊外的一座超大庄园里。
庄园的名字很直白,就叫大象庄园。
庄园里足足养着二十八头大象。
普通人都以为他是靠着大象做观光生意捞钱。
可没人知道,这些大象蒋天养一分钱都不卖。
也从不对外观光,纯粹就是当成自己的宠物养着。
闲来无事就牵着大象在庄园里溜达。
蒋天养在这边做的生意,从来都不是摆上台面的勾当。
他的主业,首当其冲是军火倒卖,金三角常年战乱,对枪炮弹药的需求大得吓人。
蒋天养手握稳定的货源和渠道,军火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这是他最核心的摇钱树。
其次,便是暴利的走粉买卖,这行当他一做就是二十多年。
更厉害的是,蒋天养手下养着一群制粉的能人。
耗了好几年的功夫,硬生生研究出一种新型面粉,出货量更大。
一经推出就在整个东南亚的地下市场炸开了锅,比金三角的老牌货还要畅销。
海内外的订单源源不断的涌来,让他的腰包越来越鼓,实力也跟着水涨船高。
可树大招风,财多惹祸。
金三角的战火就没停过,蒋天养的生意越做越大。
自然也就引来了其他势力的眼红和嫉妒。
清迈乃至金三角周边的各路势力,个个都盯着他这块肥肉。
其中对他虎视眈眈、最具威胁的,就是盘踞在泰缅边境的八面佛。
八面佛可是有私人军队的存在。
今天,蒋天养坐在庄园的凉亭里,手边摆着冰镇的泰式凉茶。
夹着一支太古里雪茄,脸上有一种肥仔的安详。
他此刻唯一的事,就是等着见一个人。
一个从港岛专程飞过来的人陈耀。
蒋天养和陈耀,其实早就相识。
当年陈耀刚扎进洪兴,还是个连头香都排不上的小四九。
跑腿打杂,看人脸色。
那时候蒋天养还没离开港岛,还是洪兴里呼风唤雨的蒋二少,兄弟俩争龙头的风头正盛。
陈耀这种小角色,连跟蒋天养说上一句话的资格都没有。
在蒋天养眼里,不过是洪兴里千千万万个小喽之一。
可风水轮流转,陈耀这人够精明,够隐忍,也够狠。
在洪兴里摸爬滚打十几年,一步步往上爬。
竟也熬出了头,坐上了洪兴总堂白纸扇的位置。
手握堂口的账目和情报,成了洪兴的大内总管。
也就是从他当上白纸扇开始,蒋天养才私下里派人回港岛,主动和陈耀搭上了线。
蒋天养壕气,给了陈耀一大笔钱。
让陈耀借着在洪兴的便利,定期给他递些洪兴内部的消息。
谁当了龙头,堂口之间有没有内讧,哪些人是可用的。
哪些人是绊脚石,港岛道上的风吹草动报过来。
在外人看来,蒋天养在清迈坐拥金山银山。
港岛的江湖于他而言,不过是年少时的一段过往,早就该抛在脑后了。
可蒋天养这辈子最放不下的,偏偏就是洪兴。
越是不用为钱发愁,越是站得高。
这份刻在基因里的洪兴情结,就越是浓郁,浓到几乎偏执的地步。
二十二年前,蒋震还在。
不过身体已经不行了,很快就要蹬腿去见戴老板(蒋震是老k)。
洪兴的龙头之位,就是他和蒋天生兄弟二人争。
论手段,论狠劲,论底下的人心,蒋天养样样都压蒋天生一头。
在那场龙头之争里,他本就占据着绝对的上风。
可偏偏,他们的老豆蒋震却是偏向蒋天生。
这份不公,成了兄弟反目的导火索。
从那以后,亲兄弟彻底撕破脸皮。
为了那个龙头位置,明争暗斗不算,还动了杀心。
互相派人暗杀,不死不休。
在一个雨夜。
最后那场摊牌的死斗。
蒋天养阴狠出手,一枪正中蒋天生的一对卵子。
那一枪,彻底毁了蒋天养争夺龙头的资格。
也让兄弟二人的仇怨,结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蒋天养被蒋震骂了个狗血喷头,并且给他一笔钱,让他去泰国。
没有父亲的支持,蒋天养也就彻底丢了争龙头的可能。
心灰意冷之下,带着仅剩的几个心腹,连夜逃离港岛,远走泰国清迈。
这一走,就是二十多年。
这些年里,他在清迈东山再起,坐拥一切。
可心里那份恨,不甘,还有对洪兴的执念,半点都没消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