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是想害我,就不会用这种求助的语气打电话!”
“他找我,是真遇到麻烦了!”
说完,林耀不再多言,转身推门而出!
车子一路驶向九龙城寨,越靠近,周围的景象越显杂乱!
低矮的棚屋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电线像蜘蛛网似的缠绕在楼宇间。
空气中弥漫着油烟、污水和说不清的异味!
到了城寨外围,林耀停好车。
这里是港岛出了名的三不管地带,警察不管、社团难管、政府懒管,走私、赌博、黄赌毒无所不有……
是藏污纳垢的温床,也是最容易藏匿和避险的地方!
他锁好车,迈开脚步往里走!
狭窄的巷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两侧的房门半掩着,时不时有探头探脑的目光扫来,带着警惕和贪婪!
擦肩而过的人形形色色,有衣衫褴褛的乞丐,有眼神凶狠的矮骡子,还有妆容浓艳的技女。
每个人都像潜伏在暗处的野兽,随时准备扑向猎物!
林耀循着记忆中的路线,穿过一条条错综复杂的小巷。
耳边传来麻将声、争吵声、孩童的哭闹声,交织成一曲混乱的城寨交响曲!
很快,达苎酒吧那盏闪烁不定的霓虹灯出现在前方。
而酒吧后面,一条更窄、更暗的小巷子蜿蜒延伸,巷口的阴影里,似乎有个人影正焦躁地徘徊!
走近一看,正是王建军!
他左臂胡乱缠着染血的布条,袖口还在往下渗着暗红。
裤腿磨破了好几处,沾着泥污和血渍。
整个人狼狈不堪,早已没了几天前码头那股桀骜狠戾!
林耀走近,目光扫过他身上的伤,开门见山:
“你弟弟和其他人呢?”
几天前在码头碰面时,王建军一行五人个个精悍,肩上的大袋子沉甸甸的。
隐约能看出枪械的轮廓,现在却只剩他孤家寡人!
王建军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建国……建国重伤,其他三个兄弟……都没了!”
他抬手抹了把脸,苍白的脸上满是苦涩和悔恨。
“你当初说得对,那根本就是个死局,是个挖好的大坑!”
林耀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王建军咬了咬牙,转身往巷子深处走:“跟我来,建国在前面的诊所里!”
两人转进两条更窄的幽暗小巷,两侧的墙壁湿漉漉的,散发着霉味……
脚下的石板路坑坑洼洼,偶尔能踢到废弃的瓶罐,发出清脆的声响!
走了约莫五分钟,前方出现一扇不起眼的木门,王建军敲了三下,节奏急促!
门“吱呀”一声打开,一股消毒水混合着草药的味道扑面而来!
这是间狭小的黑诊所。
陈设简陋,只有一张病床、一张桌子和几个矮凳,墙角堆着不少药箱和医疗器械!
病床上躺着个年轻男人,面色蜡黄如纸,嘴唇干裂,正是王建军的弟弟王建国!
他腹部缠着厚厚的纱布,血渍已经浸透了大半。
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显然已是奄奄一息!
桌前坐着个戴眼镜的中年医生,穿着洗得发白的白大褂。
正低头专注地给王建国配药输液,动作娴熟利落!
见林耀进来,他只是抬了抬眼,微微点了点头,便又继续手上的活计。
看这架势,便是王建军口中“靠谱却没执照”的北边偷渡医生!
王建军快步走到病床边,看着弟弟的模样,转头对林耀道:
“我们按雇主给的地址找过去,以为是块肥肉,没想到对方早有防备,埋伏了十几号人,个个都有家伙!”
“要不是我们跑得快,连骨头都剩不下……”
“林耀,你到底怎么知道那是个坑?
“你是不是认识雇主,还是早就摸清了目标的底细?”
林耀没回应他的追问,只是走到病床边,目光落在王建国的伤口上。
转向中年医生,问道:“医生,他的伤势怎么样?”
医生推了推眼镜,叹了口气:“腹部中弹,失血过多,还有点感染!”
“我已经给他止血清创、输了血,能不能挺过来,就看今晚了!”
“我这儿条件有限,只能做紧急处理,想保命,最好还是找家正规医院……”
“这里是十万,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把他救活!”
林耀抬手打断,从外套内袋里掏出一叠厚厚的港币,随手拍在旁边的桌子上。
抬眼看向医生,补充道:
“我是林耀,是……”
“…耀哥…”
医生推眼镜的手顿了一下,眼神瞬间变了!
在这三不管的九龙城寨。
没人愿意得罪社团的人,更别说拿着对方的重金办事!
他连忙点头:“耀哥放心!这钱我收下,一定尽全力!”
话音刚落,医生立刻起身抓过桌角的电话:
“喂,是我!”
“带齐所有急救的来我这儿,有个重伤的要抢救,事关重大,千万别耽误!”
挂了电话,他转头对林耀和王建军道:
“耀哥放心,我这助手是以前在北边医院的老搭档,手术手艺顶尖!”
“我们俩合力,加上刚补的药,他这情况,有八成把握能挺过今晚!”
林耀的目光扫过病床上气息微弱的王建国,又转向一旁紧绷着脸的王建军!
王建军重重地点了点头!
第25章 巴闭火气很大!
诊所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剩输液管里液体滴落的“滴答”声,和王建国微弱的呼吸声!
王建军守在病床边,眼神里满是焦灼,却又多了几分对林耀的感激。
林耀没有多呆这里。
毕竟手术是需要无菌化的。
更何况他没兴趣看动手术。
走出九龙城寨的窄巷石板路,上了车,拨通阿华的电话,说了这边情况后,交代道:
“王建国拆了线就送‘金夜’的VIP包厢,让那边彻底消毒,换掉所有织物。”
“好的,耀哥!”
阿华应道。
叭了一口雪茄,林耀又补了句:
“城寨里那个李医生,你盯着他住到‘金夜’隔壁,出诊费给三倍,他的药和器械都让他带齐。”
“王建国的后续换药、消炎,只能他来接手。”
挂了电话,林耀望着后视镜里逐渐缩小的城寨轮廓。
……
另一边,阿华接到指令便带人去“金夜”清场,VIP包厢里铺上新的医用垫单。
紫外线灯照了整整一下午,消毒水的气味盖过了夜总会惯有的烟酒味。
王建国刚从李医生的黑诊所里醒过来,伤口还渗着血。
就被阿华安排的人用黑布蒙住车窗,悄无声息送进了“金夜”。
包厢门关上的瞬间,外界的喧嚣被彻底隔绝,只有墙角的加湿器嗡嗡作响,混着淡淡的药香。
傍晚时分,李医生背着沉甸甸的药箱赶来。
阿华正守在包厢门外,手里捏着个鼓胀的信封。
“李医生,这是预付的诊金,等他痊愈,耀哥另有重谢。”
李医生接过信封揣进怀里,说了声谢谢,推门走了进去。
王建军则被安排在附近的公寓,每天有人按时送药送餐。
阿华每隔两天会来看一看,对王建军说:
“耀哥吩咐你安心,别的不用管。”
……
西环的夜格外静,林耀坐在“金夜”包厢外的卡座里。
基哥也在坐,两个人在抽雪茄,扯闲篇。
“阿耀,西环这边没动静,铜锣湾可炸开锅了!”
“陈浩南、山鸡那几个小子,跟东星的巴闭天天在街上追着砍。”
林耀挑眉:“巴闭?靓坤的人?”
基哥笑了声:“两人拜过把子的,靓坤之前还借了两千万给巴闭搞生意。”
“现在巴闭跟陈浩南打生打死,靓坤倒是没出面,不过他是幕后老板。”
林耀靠在椅背上,脑海里瞬间闪过电影里的剧情。
如果按照剧情走,巴闭会栽在陈浩南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