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一时安静下来。
格林目光在布朗与威廉之间缓缓一转，心中早已盘算清楚。
他往前微微倾身，像是在抛出一枚早已备好的棋子。
“我觉得黄志成不错，我早就私下考察过他了。”
格林一字一顿，说得极有把握：
“这人一向跟我们配合得很好，而且身上还有一半大不列颠血统。”
他看向布朗，眼神里带着笃定：
“做过渡人物，他，是最佳人选。”
“黄志成现在只是重案组组长、警司，连高级警司都不是，更没坐过警务处副处长的位置。
“一步直接提拔成处长，不合规矩。”
布朗轻轻摇头，当场就把这个提议否决了。
他手指摩挲着酒杯边缘，心里比谁都清楚。
步子迈太大，只会引来不必要的猜忌。
威廉抿了一口红酒，酒液在口中泛着涩味。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那就没有更好的人选了。”
“先让黄志成升任副处长，处长位置由劳伦斯顶上，代理一段时间。
“等半年、一年过去，再顺理成章把黄志成推上去，这样总行吧？”
布朗微微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个折中方案：
“可以。”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两人：
“那么重案组组长这个位置，谁来接？
“既然要执行祖家的计划，就必须换上我们信得过的本地人面孔。”
“你们说，谁坐这个位置最稳妥？”
“还有扫毒组。陆启昌已经被调走，新的扫毒组组长，谁上最合适？”
格林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这些打打杀杀、冲锋陷阵的苦差事，在他眼里本来就是用来丢车保帅的。
他慢悠悠开口，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我倒是有几个人选。
“这种脏活累活，正好交给那些我们不太看重的人。”
“重案组组长，可以让黄炳耀上。”
“扫毒组组长，就让陈家驹去顶。”
格林瞥了两人一眼，语气轻慢：
“这个人没什么脑子，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莽夫，好用，也好控制。”
布朗听完格林对黄炳耀、陈家驹的安排，只是淡淡点头，不置可否。
书房里的灯光，把几人的影子拉得狭长，像一条条蛰伏的蛇。
格林往前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剩两人能听见。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冷得刺骨。
“至于李文斌……”
格林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这人我们可以先留着用，慢慢观察。
但布朗先生，您放心。”
他一字一顿，说得平静而残忍：
“只要他敢不听话，或是真被我们抓到，和北边有任何牵扯”
“那就想办法，让他无声无息地消失。”
“港岛这么大，海里、山里、偏僻角落……
真要让一个人没了，有的是办法，永远不会有人查到我们头上。”
威廉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一紧。
他知道，格林这话不是说说而已。
政治部的手段，从来都是不见血，却最干净。
布朗抬眼看向格林，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种冰冷的默许。
“记住，做得干净点。”
“祖家的计划，不能出任何乱子。”
“还有，这一次我们遭遇了这样的大失败。到底谁在和我们作对？”
“各方面的情报我都看了一些。
“但都不太精确，模棱两可，带有主观判断”
“我觉得是林耀！”威廉脱口而出。
格林马上摇了摇头：“不可能是他。”
“呵呵，你那么肯定不是他吗？”
“现在除了他，谁有能力把这件事做成这样？”
“而且他对我们并不友好，他爱的是北边。”威廉缓缓说道。
格林举着夹着雪茄的手摇了摇，道：
“威廉先生，玩其他我玩不过你，但玩情报，我的情报比你精确的多。”
“林耀这个人现在已经彻彻底底做了商人和任何社团，好像都没有什么关系了。”
“和北边更没有任何关系。”
“当然，他的生意已经过去了，但现在港岛哪个华资集团不北上啊？”
“既然这么说，那你觉得这个人值得我们拉拢吗？”布朗看向格林问道。
“那不行，现在我还看不出来，但我会派我的人打入他的公司。”格林笑着说道。
威廉略带嘲笑的口吻说道：“格林先生，你省省吧，这一年多来我们已经派了好多人进他的公司。”
“但不知道怎么回事，都被他给发现了，我们派过去的卧底都被他当牛马使用，说起来这是一个悲剧。”
“好啦，这个人观察是要观察的，而且要加倍观察，现在他已经成为华人。百大富豪之一了”
港督布朗晃了晃手中的红酒杯，接着说道：
“现在我就任命黄志成为警务处负责行动的副处长，现在的副处长劳伦斯做保安局局长。”
“那个蒋天养就判他30年不可假释！”
“格林，过那么一两个月，你想办法让他永远闭嘴消失！”
“好的，总督先生！”格林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问那个车宝山的处理方式。
因为像这种小人物，他决定了就行。
格林心里已经有计划，车宝山现在已经是个重度残疾。
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当然要让他永远消失。
至于总督先生提到的，要加倍观察林耀。
格林也心中有数。
如果林耀值得收买，当然要加快速度。
像林耀这种青年才俊能力超强，正是他们最想收买的。
……
与此同时，林耀还沉浸在温柔乡里。
新宿街头灯火璀璨，他与爱莉并肩漫步。
晚风都带着几分慵懒。
两人刚吃完一顿精致的晚餐，正朝着一间当地人最推崇的特色酒吧走去。
路上，林耀忽然开口道：
“我打算在这里，开一家金融公司。”
爱莉微微一怔。
“专门收购那些位置好、价格低的楼房和店铺。”
林耀望着街边闪烁的霓虹，淡淡笑道
“所以你也别再做导游了。”
爱莉愣住：“那我……做什么？”
“捡回你的老本行。”
林耀侧过头看她，说道：
“你不是学经济学的吗？
“正好，过来帮我。”
爱莉心里顿时半信半疑。
她和这个帅气的男人，认识不过半天。
对方出手确实阔绰，气质也不像普通人。
可张口就要在东京开金融公司、扫楼收铺……
呃，未免也太夸张了一点。
她不敢直接质疑，只是把心里的真实想法，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最近日经指数大跌，很多楼房价格确实降了很多。”
爱莉轻声道，“可是大家都在担心，楼市还会继续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