靓坤猛地一拍桌子,红木桌面发出“砰”的巨响。
“没吃饭还是没长嘴?大声点!”
“对不起,坤哥!”包皮被这一吼激得血往上冲,也扯着嗓子喊了出来。
声音里满是不甘和屈辱,几乎要破音。
“好了好了,都是洪兴手足,低头不见抬头见,何必把场面搞得这么僵?”
兴叔突然站起身,双手往下按了按,脸上堆着老谋深算的笑。
一边看向靓坤,一边朝包皮使眼色。
“坐下来,有话好好说,开会要紧。”
“就是就是,呵呵……”
基哥跟着附和,眼神在周围扫了一圈,道:
“有火气不如找个马子发泄,跟自家兄弟较什么劲?伤了和气多不好。”
说着还朝两边挤了挤男人都懂的眼神。
有这两位德高望重的和事佬打圆场,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才算缓和了些。
山鸡狠狠瞪了靓坤一眼,拽着还在喘粗气的包皮坐回原位。
其他人也悻悻地回到自己的座位。
“咳咳咳”
看现场重新安静下来,陈耀清了清嗓子,道:“今天召集各位兄弟,就两件事要议。”
“第一件,九龙城寨的细眼,被东星的金毛虎带人砍了,现在还躺在医院生死未卜,”
“城寨的地盘,硬生生被抢了一半去!”
嘶
这话一出,现场顿时响起一阵倒抽冷气的声音。
“东星这帮杂碎,真踏马混蛋!”有人低声骂道。
陈耀抬手压了压,继续道:“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洪兴该怎么应对?大家都说说。”
“阿耀……呃,”
基哥突然开口,眼神在陈耀和林耀之间转了转,脸上露出几分尬笑。
“我们洪兴一下子出了两个犀利的阿耀,我踏马都不知道该叫哪个了。”
陈耀吸了口烟,两条蛇形烟雾从鼻孔喷出,道:
“基哥,你想说就说,反正我们都听得懂。”
“好,那我就直说了!”
基哥眼神突然“非理性繁荣”的变得凌厉起来,道:
“阿宾和恐龙不是细眼的亲兄弟吗?让他们从各大堂口挑精锐,直接杀进东星的地盘!”
“金毛虎敢废细眼,我们就废了他!”
“一命换一命,一伤抵一伤,绝不能让东星觉得我们洪兴软脚蟹!”
这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谁不知道基哥是洪兴里实力最弱的堂主。
以前社团和其他帮派火并、起冲突,他向来是缩在后面不吭声。
可今天,他这语气特么霸气得像是手握百万雄兵。
肥佬黎瘫在椅背上,一只肥脚翘到旁边的矮几上,五根手指在脚趾缝里使劲抠着,。
垢混着汗渍被搓得黏糊糊的。
瞥了眼不远处慷慨激昂的基哥,转头冲身旁的灰狗挤眉弄眼压低声音:
“狗哥,基哥最近是打了什么牌子的野鸡血?”
“以前……现在居然敢拍桌子……这他妈太不正常了!”
灰狗刚要开口接话,一股混杂着汗臭、脚臭的腥臊味突然钻进鼻腔,直冲脑门……
“黎胖子!你他妈能不能把你的蹄子收起来?别踏马再抠了!”
肥佬黎正抠到兴头上,正爽。
非但没收脚,反而又狠狠往脚趾缝里抠了一把,指尖沾着一层黑黄的泥污。
故意把爪子往灰狗鼻子跟前凑,一脸贱兮兮:
“嘿嘿,狗哥你闻闻,香不香?”
“黎胖子!你踏马是不是有病?!”
灰狗被那股恶臭熏得差点背过气,差点破防。
蒋天生眉峰紧蹙,扫过灰狗一伙人的方向。
刚要开口,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哭声。
几道裹着黑纱的身影踉跄闯入,众人定睛一看,无不倒抽一口冷气。
来者皆是细眼的手下,为首的正是细眼的头马,红棍大烧锅。
此刻他满脸泪痕,肩头剧烈颤抖。
“大烧锅,到底出了什么事?”
韩宾心头咯噔一沉,脸色瞬间铁青,厉声发问。
大烧锅喉咙滚动,刚一开口便哽咽不止:
“宾哥……细眼哥他……他走了!”
“医生说……是创伤性休克引发的急性心肌梗塞,没来得及抢救……”
轰!
原本还算平静的现场瞬间炸开了锅。
桌椅碰撞声、倒抽冷气声、议论声混杂在一起……
蒋天生抬手压了压,沉声喝道:
“都静一静!”
“散会,所有人跟我去玛丽医院,送细眼最后一程!”
话音刚落,他已率先起身。
韩宾恐龙紧随其后。
靓坤刚要开口提议继续谈事
他今天可是有备而来,有大事的。
可看到蒋天生一副“人死为大”的神情,到了喉咙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最终低哼一声,先是看了一眼陈耀,陈耀微微点头。
第62章 靓坤:阿耀,我要逼宫,你帮不帮我?
接着,靓坤又对傻强使了个眼色:
“走,去玛丽。”
一行人浩浩荡荡涌出总堂,众人开着各种车朝着玛丽医院疾驰而去。
抵达医院门口,林耀目光在人群中扫过一圈,没见着靓坤的身影。
唯独傻强缩着脖子跟在人群末尾。
他不动声色地放慢脚步,落在最后,拍了拍傻强的肩膀,问道:
“阿强,你坤哥呢?”
傻强眼神闪烁,挠了挠后脑勺道:
“耀哥,坤哥说临时有急事,具体是什么事……我也不清楚。”
接着。咽了口唾沫,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你也知道,坤哥的心思从来跟别人不一样,他没说的事,我哪里敢多问啊……”
林耀看着他这副战战兢兢的模样,眼底掠过了然的笑意,点了点头。
傻强这是被靓坤打怕了的条件反射表现。
靓坤脑沟回天赋异禀,颅骨惊奇。
下一秒是喜是悲,恐怕连靓坤自己也不知。
医院的VIP病房里,消毒水的气味被香烛的烟火气冲淡了几分。
细眼瘦小的遗体静卧在病床上,盖着洁白的床单,脸上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痛楚。
蒋天生一进门,便率先走到病床前,微微躬身,双手合十,神色肃穆地行了一礼。
身后的韩宾、太子、陈耀、林耀等人紧随其后,依次上前祭拜。
恐龙默默垂泪,咬牙攥拳,病房里弥漫着压抑的悲恸。
细眼的老婆抱着女儿,哭得肝肠寸断。
那女孩不过五六岁,缩在母亲怀里,眼神茫然又恐惧。
蒋天生上前,送过去一叠港纸,道:
“弟妹,节哀。
“细眼走得突然,我们不会让他白白牺牲。”
“往后你们母子的生活,洪兴会承担。”
一番安抚让女人的情绪稍稍平复。
蒋天生转身,目光扫过围在病房里的核心成员,道:
“都坐吧,有两件事,今天在这里说清楚。”
众人依言落座,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蒋天生身上。
“第一!”
蒋天生顿了顿,看向身旁脸色依旧阴沉的韩宾。
“细眼走了,城寨堂口不能群龙无首。”
“从今天起,由韩宾暂时接管九龙城寨的所有事务,扛把子的正式人选。”
“等处理完细眼的后事,再召集各堂口投票选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