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耀猜测,陈耀应该是去准备另外一个任务。
说不定也提前出发元朗了。
东星总部在元朗乡下,林耀问过基哥。
基哥说元朗总部乡下名字就叫骆家村。
以骆家祠堂作为总部,古色古香,他去过2次。
林耀感慨,基哥不愧是活字典,问江湖什么事都有答案。
看到林耀是一个人一辆车,蒋天生表示坐林耀的车,路上还可以说说话。
林耀笑着答应了。
虎头奔沿着盘山公路蜿蜒爬升,两侧山雾缭绕,绿树掩映,路面仅容两车并行。
林耀握着方向盘,目光看似专注于前方路况,眼角余光却借着后视镜的反光。
精准捕捉到后方不远处跟着的一辆灰色面包车。
车窗贴满深色防爆膜,密不透风,却挡不住驾驶座那人的轮廓。
宽肩窄背,侧脸线条硬朗如刻,正是蒋天生那寸步不离的贴身保镖保罗。
林耀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保罗向来只跟在蒋天生身边,如今却单独开着面包车殿后。
车上十有八九藏着蒋天生的精锐保镖,或是应对突发状况的家伙。
所谓的“示好”“和解”,不过是台面上的戏码。
蒋天生这老狐狸,果然早就留了后手。
他心中已然明了,既没有戳破这暗藏的玄机,也没有向蒋天生求证。
只是脚下轻轻给了一脚油门。
虎头奔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沿着盘山公路稳步前行。
副驾上的蒋天生闭目养神,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袖口的纽扣,神色淡然。
方婷则靠在后排,时不时透过车窗看向林耀,眼神依旧带着不加掩饰的媚意。
林耀视而不见,目光重新落回前方蜿蜒的山路。
蒋天生有他的后手,自己自然也早有安排。
王建国带着十个最能打的小弟,正驾驶着两辆面包车,沿着另一条路线赶往元朗,随时准备接应。
虎头奔稳稳停在骆家村村口,刚一熄火,就被震天的鞭炮声和锣鼓声包围。
东星的笑面虎吴志伟带着十几个手下候在那儿,穿一身花衬衫,脸上挂着标志性的假笑,
见蒋天生推门下了车,立刻快步迎上来,手里还攥着一串没放完的鞭炮。
“蒋先生,可把你盼来了!”
笑面虎嗓门洪亮,热情得过分。
“老大特意吩咐,一定要用最高规格迎接你!”
蒋天生笑着说道:“太客气了,骆哥寿辰,我自然要亲自来道贺。”
双方你来我往寒暄着,蒋天生侧身拍了拍林耀的肩膀,介绍了一下。
笑面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眼神瞬间掠过一丝惊惧。
没想到林耀会跟着蒋天生一起来。
但那异常的神色只持续了半秒,他立马换上更热络的表情,伸手想去握林耀的手:
“原来是耀哥!久仰大名!”
林耀不动声色地抬手,避开了他的触碰,只淡淡点头:“客气。”
笑面虎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意有些挂不住。
却也没敢发作,转头又招呼方婷,把三人往村里引:
“老大和几位元老都在里头等着呢。”
“蒋先生,方小姐,耀哥,快请!”
“嗯,请……”
骆家村今天很热闹。
随处可见东星的马仔站岗,一路往里走,不少村民凑在路边看热闹,眼神里满是敬畏。
到了骆家祠堂门口,骆驼正陪着几个东星元老、分区扛把子站在台阶上,穿一身灰色西装,精神矍铄。
见到蒋天生,立刻笑着迎下来:“阿生,你来了!”
两人紧紧握手,拍着彼此的肩膀,语气热络得仿佛多年未见的亲兄弟。
半句没提之前洪兴与东星的火并冲突,仿佛那些刀光剑影从未发生过。
“骆哥,祝你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蒋天生递上准备好的贺礼,道:
“知道你喜欢喝酒,这是特意给你准备的洋酒,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哈哈,你还记得我爱喝这款酒阿,有心了!”
骆驼哈哈大笑,接过酒交给旁边的马仔。
随后目光转向林耀,眼神里带着审视,却很快掩饰过去。
“这位就是林耀吧?年轻有为,果然名不虚传!”
林耀颔首致意:“骆先生,生日快乐。”
他能感觉到,周围东星几个扛把子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有好奇,有忌惮,还有毫不掩饰的敌意。
显然,金毛虎的账,这些人还没忘。
但林耀毫不在意,双手插在口袋里,神色淡然。
祠堂外面,摆着流水席,目测有50桌。
八仙桌顺着院墙根密密麻麻排开,红漆桌案被碗筷、菜肴堆得满满当当。
还挺丰盛,是潮汕那边的流水席风格。
卤鹅头颈油光锃亮,白灼虾堆成小山,鲜红的虾壳衬着雪白的虾肉;
还有焖得软烂的猪脚、油香四溢的蚝仔煎、汤色奶白的蟹粥,闽南潮州风味的硬菜一道接一道往上端。
蒸腾的热气裹着咸香鲜辣的味道,弥漫在整个院子里。
宾客们三五成群围坐,划拳猜枚声、谈笑声此起彼伏。
光着膀子的壮汉捧着海碗喝米酒,穿花衬衫的马仔夹着大块卤肉往嘴里塞。
就连墙角抽烟的老人,也端着小酒盅,慢悠悠地咂摸着滋味。
一派热热闹闹的乡土寿宴景象。
方婷正陪着蒋天生在主桌旁应酬,一身蓝黑紧身装扮在满院烟火气中格外惹眼。
忽然,一个身影带着一股痞气挤了过来正是东星五虎之一的下山虎乌鸦。
他留着极其新潮的发型(放在2025年也新潮!)。
额前脑后几缕染成金黄,浑身肌肉把黑色背心撑得鼓鼓囊囊。
眼神桀骜又带着毫不掩饰的淫邪,走到哪儿都透着股狠辣暴戾。
乌鸦径直凑到方婷面前,无视蒋天生在场,端着酒杯上下打量她,嘴角勾起一抹轻佻的笑:
“这位就是方小姐吧?”
“我可是你的球迷哦,以前看你演的风月片,特么真的销魂!”
“我一直好奇,那些床上戏,是不是……来真的啊?”
这话,瞬间炸得周围的喧闹声小了大半。
所有目光齐刷刷聚焦过来,有看热闹的,也有等着看洪兴笑话的。
方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血色褪得一干二净,手指紧紧攥着裙摆。
她怎么也没想到,有人敢在骆驼的寿宴上。
当着蒋天生的面,如此直白地揭她的老底。
蒋天生端着酒杯的手没停,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只是眼神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沉稳。
他轻轻拍了拍方婷的手背,转头看向乌鸦,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寸:
“乌鸦老弟说笑了,演戏嘛,都是假的,不过是借镜头讲故事罢了。”
“方婷现在早就不碰那些角色了,大家都是来给骆哥贺寿的,多聊点开心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既没动怒引发冲突,又巧妙地为方婷解了围。
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乌鸦挑了挑眉,没想到蒋天生会如此温和地化解,心里那点挑衅的心思被堵了回去。
他本就是想借机羞辱方婷、给洪兴难堪。
可蒋天生这番不软不硬的话,让他再纠缠下去就显得自己没风度。
“蒋先生说得是,是我嘴欠了。”乌鸦咧嘴笑了笑,语气依旧带着痞气。
却没再纠缠,端着酒杯朝蒋天生举了举,道:
“我敬蒋先生一杯,祝我老大福寿安康!”
蒋天生笑着回敬,两人碰了碰杯,一饮而尽。
周围的气氛渐渐缓和下来。
喧闹声重新响起,刚才的尴尬仿佛只是一场短暂的插曲。
方婷悄悄松了口气,感激地看了蒋天生一眼,脸上重新泛起红晕,只是眼底还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林耀站在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蒋天生果然深谙人情世故,三言两语就化解了一场风波。
寿宴的喧闹愈发浓烈,八仙桌上的菜肴换了一轮又一轮。
米酒的醇香混着卤味的咸鲜,在院子里久久不散。
骆驼喝得红光满面,刚和蒋天生碰完一杯,就有手下凑到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哦?湾岛的曾探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