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泰龙喝了口酒，骂骂咧咧的，手还使劲掐了把身边女人的波。
豹荣脸上肉抽了抽，咬着牙道：
“再这么下去，今年赚的钱至少比去年少一半！”
他能不心疼？
自己是陈眉最信任的手下，这些夜场里都有他的股份。
生意差了，他兜里的钱也跟着少。
况且陈眉年纪大了，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洪泰的权力早晚要全交到陈泰龙手里。
现在洪泰差不多一半的事，都是陈泰龙在打理，只有遇上大事才会跟陈眉报备。
就说现在洪泰最棘手的事，是最能打的扛把子小霸王和东星的人眉来眼去。
底下马仔传回消息，说小霸王要带着两百个手下过档东星。
陈眉把小霸王叫过来问过，对方一口否认。
但洪泰的其他人都看得出来，小霸王跟洪泰的关系早就变微妙了。
他把自己手下的人全从洪泰的夜场撤了，就是最明显的信号。
陈泰龙当时就火了，想让自己最得力的手下韦吉祥去干掉小霸王，却被陈眉拦了下来。
陈眉看着自己这个只会惹事、没半点真本事的儿子说道：“现在小霸王没做得太过分，得戒急用忍。”
“再说，阿祥未必能搞定他。”
“真把事搞砸了，最后啥都得亏进去。”
“他小霸王要是不给我个像样的交代，也犯不着我们动手，直接发江湖追杀令就行。”
“像他这种角色，一百万就能买他的命，犯得上兴师动众？”
陈眉这些话陈泰龙听后，也只能暂时压下火气，可心里很是憋闷。
偏偏这几天夜场生意被洪兴抢了不少，更是火上浇油。
他左右搂着的舞女，胸上，腰上都被掐得青一块紫一块，疼得直往心里抽，却连皱眉都不敢。
只能硬着头皮往他身边凑……
陈泰龙盯着桌上的洋酒瓶，猛地抓起瓶子灌了一大口，酒液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昂贵的衬衫上也不管，咬牙骂道：
“必须把林耀场子里那些大波女人抢过来，要么就直接把洪兴那两家酒吧砸了，不能就这么忍了！”
“太子哥，打是能打，但这事得跟眉叔说一声啊。”
“动洪兴可不是小事，闹大了不好收场。”
豹荣一边说，手还在身边舞女大腿上没停，语气里带着怂恿，可眼底藏着几分忌惮。
他敢煽风点火，却不敢担责。
真要是搞砸了，陈眉追究下来，他可扛不住。
“艹！跟我家老爷子说，他肯定不同意！”
“扑他阿母，先把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他想拦也拦不住！”
陈泰龙大手一挥，嗓门陡然拔高，眼神里满是嚣张跋扈，半点没把林耀放在眼里。
这时，角落里一个像极了阿华的靓仔凑了过来，声音放得很低：
“太子哥，这事……还是慎重些好。”
这靓仔就是韦吉祥，出了名的窝囊废。
陈泰龙父子俩一直把他当夜壶使，要的就是他这懦弱人设。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半点不敢反抗。
陈泰龙瞥了他一眼，眼里满是不屑，嗤笑一声：“就他？再厉害能厉害到哪去？你就是怂惯了，没半点用！”
韦吉祥的懦弱，根子全在他那宝贝儿子身上。
为了儿子能平安长大，天大的委屈他都能咽，再窝囊的气也能受。
其实他身手不差，三年前陈泰龙被仇人丧波劫持，就是韦吉祥单枪匹马，手里攥着一把刀硬生生把人救出来的。
也正因这事，他成了洪泰的红棍。
可在陈泰龙眼里，他还是那个上不了台面的窝囊废。
陈泰龙灌了口洋酒，酒液顺着嘴角淌到脖颈，眼神斜斜瞥着韦吉祥，语气满是不耐烦：
“阿祥，少他妈废话，让你打就打。”
“这次砸了洪兴的酒吧，场子交给卢Ruby管。”
Ruby是夜场里最会来事的妈妈桑，风情万种。
现在明里暗里是韦吉祥的女朋友。
可陈泰龙清楚得很，韦吉祥这窝囊废，就算Ruby把暗示摆到明面上，他都没胆上。
而陈泰龙早就对Ruby垂涎三尺，三番五次找机会想把人弄到手。
奈何Ruby滑得很，每次都找借口躲，没让他得逞。
“太子哥，这事真得跟眉叔商量商量。”
韦吉祥低着头，继续劝道：
“洪兴那两个酒吧里的人手是不多，可他要是从九龙城寨、西环调人过来，我们这点人根本扛不住。”
这话刚落，陈泰龙火气瞬间上来，扬手就要扇过去……
豹荣急忙伸手按住他的胳膊，赔着笑劝：
“太子哥，阿祥这话没说错
“这事得准备周全点。就算不跟眉叔说，也得先把人召集齐啊。”
陈泰龙喘了口粗气，瞪了韦吉祥一眼，转头对豹荣道：
“行，豹荣，你去召集三百人，最快速度凑齐。”
“晚上十一点，把洪兴那两家酒吧全给我砸了！”
“里面波大的女人都抢过来，合同备好，踏马签十年的，敢不签就给我一起上！”
“好的，太子哥！”
豹荣立马应下，一把推开坐在自己大腿上扭来扭去的浪女。
那女人还故意往他身上蹭了蹭，媚眼如丝地勾他。
他却只伸手在女人翘臀上狠狠拍了一把，骂了句“骚货”，便晃悠悠地揣着口袋走出包厢。
陈泰龙看着韦吉祥那副唯唯诺诺的窝囊样，越看越气，挥挥手不耐烦地吼：
“滚出去！别在这碍眼，耽误老子办事！”
韦吉祥抿了抿唇，没敢多说一个字，转身默默走出包厢。
刚带上门，里面就传来舞女们浪荡的娇喘和陈泰龙的狂笑，还有桌椅碰撞的杂乱声响。
韦吉祥闭了闭眼，微微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有无奈，有隐忍，还有几分藏在深处的不甘。
他转头看向守在门口的四个保镖，沉声道：
“看好太子哥，他得罪的人多，别出什么事。”
保镖们连忙点头应下，他才转身，脚步沉沉地往走廊尽头走去。
……
林耀这边。
听方婷汇报完电影拍摄的事，便带着她往尖东自己地盘所在的洋口街逛。
隔壁就是洪泰的广丰街。
洋口街没哪个社团能独吞，是十几个叫得上号的社团扎堆插旗，极乱。
可乱归乱，烟火气却足得很。
沿街商铺鳞次栉比，霓虹招牌挤得密不透风，车流人流织成一片。
活脱脱一幅现代版的清明上河图，热闹里藏着最野的江湖气。
治安是出了名的差，大街小巷随处可见穿制服的军装PTU巡逻。
可哪怕这样，走没两步就能撞见染着黄毛、绿毛的矮骡子扎堆晒马，光着膀子露着纹身，互相瞪着眼恫吓、扯着嗓子辱骂。
条子就站在不远处看着，不插手。
哪怕吵到动手，只要没动枪，大多也是冷眼旁观，等闹够了再出来收场。
一路上，不少古惑仔看到林耀，眼神里又崇拜又发怵，偷偷往这边瞟，不敢靠太近。
看来这段时间西环、城寨的事传开了，自己义薄云天的名已经飘到尖沙咀来了。
有几个十六七岁的飞仔，穿着牛仔裤，头发染得花里胡哨，凑在路边跃跃欲试，想上来搭话套近乎。
可鼓了半天勇气，终究还是缩了回去，只敢远远望着。
林耀看到街边有家奶茶店，吵吵嚷嚷全是年轻人，便走过去买了两瓶，递了一瓶给方婷。
刚拧开吸管要吸，兜里的大哥大突然“滴滴滴”响了，是王建国打来的。
电话里，王建国的声音透着急：
“耀哥，刚收到风，洪泰那边不对劲，正在召集人马，看着来者不善！”
林耀半点没犹豫，沉声道：“你跟你哥带十个人过来。”
“好的耀哥，我们已经在路上了！”
没几分钟，王建军、王建国就带着人赶过来，乖乖跟在林耀身后。
林耀把王建军喊到跟前，摆了摆手：“跟着我没必要，你们先带兄弟去两家酒吧守着，防备着点。”
说完，他只留了王建国在身边，陪着方婷接着逛。
洋口街是真繁华，沿街的百货店、餐厅、歌厅、赌档一家挨一家，叫卖声、音乐声、车鸣声混在一起，热闹得能掀翻屋顶。
林耀一路走一路看，眼里全是想法
这满街的繁荣，可不都是港纸，往后有的是机会捞金。
转过街角，林耀一眼瞥见旁边大巷子里立着块广告灯牌，上面的字看着格外眼熟九龙冰室。
脑子里瞬间想起那部电影，脚步顿了顿，当即带着王建国和方婷往巷子里走。
王建国摸不着头脑，不清楚这家普通冰室有啥特别的，能让耀哥特意停下来。
但耀哥说要进去吃点东西，他也不多问，快步上前推开那扇老旧的玻璃门。
门轴“吱呀”响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