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小伦几乎是本能地扑向侧面。
金色的能量球与他擦身而过，精准灌入巨兽护盾碎裂的缺口。
爆炸。
三十米高的金属巨物从内部被撕开，扭曲的残骸轰然倒塌。
葛小伦趴在废墟里，大口喘着气。
他的手还在抖，腿也在抖，全身都在抖。
但他砍碎了护盾。
他做到了。
……
与此同时，冥河星系，死歌书院。
卡尔站在大时钟前，空洞的眼睛注视着星图上那片微小的蓝色光点。
“林悟。”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
屏幕上，饕餮部队的各项参数正在持续优化。
护盾回复速度提升至基准值的187%，能量武器充能效率提升至212%，战术协同延迟压缩至0.19秒。
这是他千年来积累的战术强化协议，压缩成十七个可迭代版本，此刻正在战场上逐版测试。
每一版都比前一版更优秀。
但那个叫林悟的人，每一次都能在三秒内做出反制。
他植入人类士兵的基因系统甚至不需要更新版本，那套系统的底层架构本身就具有自适应能力。
饕餮的火力增强，护盾就自动加厚，饕餮的协同优化，协同协议就自动升级。
不是对抗。
是压制。
“有意思。”卡尔满足的说道，随后他抬起手，准备部署第十八版协议。
但就在这一瞬，他的手指停在了半空。
屏幕上，饕餮第七舰队指挥官，那个代号雄鹿的个体，突然发送了一条加密请求。
「常规强化协议已迭代至第十七版。」
「战场态势：仍未逆转。」
「剩余选项：1」
「虚空协议试作型，请求激活。」
卡尔沉默了三秒。
三秒内，他调出了雄鹿过去四个小时的所有作战数据，分析了它的战损比，能量消耗，神经响应延迟，以及那条请求信息中的每一处语法结构。
没有异常。
所有数据都表明，这是一名指挥官在绝境中做出的理性决策。
“允许激活。”
卡尔遗憾的允许了雄鹿的奉献。
他确实不清楚虚空协议试作型会带来什么后果。
那件作品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充满了太多不可预测的变量，就像所有触及终极的事物一样。
但他想知道答案。
求知欲是他千年来唯一未曾改变的东西。
雄鹿是吗？
我会记得你的名字。
第187章 虚空引擎
天河市，战场中心。
面对步步紧逼的雄兵连和人类战士。
雄鹿悬浮在半空，接收到了来自冥河的回复。
「请求已批准。」
「虚空协议试作型，激活权限已开放。」
「执行。」
雄鹿抬起手。
紫色的光芒从它掌心涌出，不是数据流，不是电磁波，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能量形态。
那光芒是活的。
它在呼吸，在脉动，在用它自己的方式审视这个陌生的世界。
被光芒扫过的空间开始……扭曲。
不是折叠，不是撕裂，是像被外力强行揉捏的纸张，失去了原有的几何定义。
直线变成曲线，曲面变成碎片，三维空间的稳定性在这道紫光面前脆弱得像一张薄纸。
被光芒触及的饕餮战士停止了动作。
他们没有挣扎，没有惨叫。
只是悬浮在半空，身体从边缘开始模糊，溶解，重组成某种无法被命名的形态。
那些形态在蠕动，在增殖，在彼此吞噬，然后继续增殖，继续蠕动，继续吞噬。
紫黑色的污染区以雄鹿为中心轰然扩散。
“这他妈是什么……”
刘闯握斧的手在颤抖。
没有人能回答他。
因为没有人见过这种东西。
远在巨峡号上的杜卡奥，怒吼声在通讯频道炸响：“全体撤离污染区！重复，全体撤离！”
但已经晚了。
紫黑色光芒的扩散速度不是每秒多少米，它是瞬间抵达边界的。
不是移动，是扩张，就像把一张画布从中心向四周撕开，每一寸新暴露的区域原本就被污染着，只是现在才被人看见。
战场边缘，三名正在后撤的华国士兵被紫光扫过。
他们的身体僵住了。
他们仍然站立着，呼吸着，心跳仍在监测仪上跳动。
但他们的动作不再是动作，而是某种毫无意义的、循环往复的机械运动。
抬腿，放下，抬腿，放下。
膝盖弯曲到反向折断的角度，肌肉撕裂，骨骼错位，但他们仍然在重复那个无法完成的指令。
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们的眼神空洞如深渊。
“脱离那片区域！”李锐在灰烬网络中嘶吼：“不要被那道光碰到！”
但紫光还在扩张。
它以雄鹿为中心，像失控的核裂变，向四面八方喷涌着无法被解析、无法被抵御、无法被理解的。
混乱。
那是虚空最原始、最本质、最不可名状的形态。
不是邪恶，不是毁灭，只是……对生命的本能排斥。
……
恶魔一号。
莫甘娜盯着屏幕，脸色惨白。
“卡尔那个疯子……”莫甘娜的声音在颤抖，不敢相信这说自己脑海这想到的那个答案：“他自己都不知道这玩意儿会变成这样……”
“女王？”
阿托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
他的身体还在恢复舱里，暗能量核心的拼合度只有82%。
“别出来。”莫甘娜烦躁的怒吼着说道：“阿托，你给老娘老实躺着。”
“可是！”
“没有可是！”
莫甘娜死死盯着那片还在增殖的紫黑色：“那东西对恶魔基因的侵蚀速度比饕餮还快。
你现在出来，三秒内就会变成那些肉块之一。”
阿托沉默了。
莫甘娜咬紧牙关。
二十份二代神资源砸进去，好不容易把阿托从亡者国度拉回来。
“……给我接天使彦。”
……
天河市，高楼楼顶。
林悟站在天台边缘，望着那片紫黑色的污染区。
他见过类似的东西。
在前世记忆中，另一个世界曾经面对过某种相似的敌人，扭曲，无序，无法沟通，只有扩散和同化的本能。
那是一场惨烈的战争。
“林悟。”
天使彦落在他身侧。她的洞察之眼已经全功率开启，但解析进度始终卡在0%。
“那是什么？”
林悟沉默了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