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落下的瞬间,它变成了某种活物,无数剧团傀儡从褶皱中爬出,从天而降,从舞台的每一个缝隙中涌来。
丹恒一枪刺穿最先冲来的那个,但更多的傀儡已经将他们团团围住。三月七射出冰箭,冻住一片,但后面的傀儡踩着同类的身体继续前进。
瓦尔特的掌心亮起微光,重力屏障正在成形。
就在这一刻。
金色的光芒从幕后炸裂开来。
那光芒太强,强到连瓦尔特的屏障都在震颤。
所有人下意识抬手遮住眼睛,只有黄泉依旧站在原地,眯着眼看向光芒的中心。
幕布被撕成碎片。
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穿透穹顶,直抵流梦礁灰蒙蒙的天空。
星期日站在光柱中央。
但他已经不是星期日的模样了。
金色的天环从他头顶浮现,一圈一圈向下垂落,最后悬浮在身周。
白衣在光芒中变成纯白的圣袍,衣摆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他的身形在拔高。
一种气势上的膨胀,让人忍不住想要跪下的压迫感,正在从他身上向四周扩散。
观众席上,那些沉睡的民众开始颤抖,不是痛苦,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沦陷,他们的意识正在被拉进某个更深的美梦。
穹顶的裂痕在扩大。
流梦礁灰蒙蒙的天光被金色取代,整个匹诺康尼都在震颤。
星期日,不,应该叫他神主日,睁开眼。
那双眼睛已经变成了纯粹的金色。
没有瞳孔,没有虹膜,只有光芒。
他的声音响起。
那已经不是人类的声音了。
“第八日。”
那声音如洪钟,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剧院墙壁上的装饰开始剥落,座椅在震颤中移位,连舞台本身都在呻吟。
第207章 神主日
“第八日。”
那声音如洪钟,震得空气都在颤抖。剧院墙壁上的装饰开始剥落,座椅在震颤中移位,连舞台本身都在呻吟。
“我以自身为祭,调律万籁,执掌秩序。”
金色的光芒在他身后汇聚。
一开始只是模糊的光晕,然后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凝实,最后,一个巨大的圣徽在他背后浮现。
那是「齐响诗班」的标识。
同谐命途的圣徽。
但此刻,它正在被染成金色。
“吾乃「齐响诗班」多米尼克斯”
神主日的声音响彻整个匹诺康尼。
“秩序之主,太一之梦的缔造者。”
丹恒握紧长枪,指节发白。
“是秩序命途……”丹恒的声音低沉:“他要把整座匹诺康尼永远困在梦里。”
黄泉的手按在刀柄上。
刀未出鞘,但刀身上已经开始缠绕黑色的雾气。
神主日低头,俯视着舞台上这些渺小的身影。
他的目光扫过三月七,扫过丹恒,扫过瓦尔特,扫过流萤,扫过星,最后落在黄泉身上。
“虚无的令使。”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也在这里。”
然后他抬起手。
金色的光刃在掌心凝聚,那光芒刺眼到让人无法直视。
“凡俗之辈……”
光刃指向他们。
“也敢忤逆神意?”
流萤的周身骤然爆发出烈焰般的光芒。
火焰从她体内涌出,化作燃烧的装甲,将她的身影完全包裹。
高温让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舞台的地板在她脚下熔化。
她没有说话。
只是冲了出去。
那一瞬间,她像一颗燃烧的陨星,拖着长长的焰尾,直直撞向舞台中央的神主日。
神主日只是轻轻抬手。
金色的屏障在身前展开。
萨姆的拳头砸在上面。
冲击波向四周扩散,观众席的座椅被连根拔起,墙壁上的装饰被震成齑粉,三月七和星被掀翻在地,连瓦尔特的屏障都在剧烈颤抖。
但屏障没有碎。
神主日的手指轻轻一弹。
萨姆被震退出去,砸穿了三层观众席,碎石纷飞。
“螳臂当车。”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瓦尔特从地上爬起来,推了推眼镜,镜片已经碎了。
“星,三月七,掩护流萤!”
瓦尔特的声音沙哑但坚定:“丹恒、黄泉小姐,侧翼突破!别给他完成仪式的机会!”
三月七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双手张开。
冰箭如雨,射向那些还在涌来的剧团傀儡,将它们一个个冻结在原地。
星握紧球棒,直冲上前。
“星期日!”
她的声音在剧院里回荡。
“你的这场梦,该结束了!”
就在这一刻
一道柔和的光芒从侧翼亮起。
黑天鹅从阴影中缓步走出。
她的礼服上沾染着灰尘,但手中的空光锥正在发出柔和的光芒。
那光芒很轻,很淡,却在金色的海洋中格外醒目。
“该我出手了。”
“太一之梦的破绽……”
她轻声低语。
“就在此处。”
光锥展开。
无数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出,涌向那些沉睡的民众,涌向正在崩塌的穹顶,涌向那道金色的身影。
神主日的眼神第一次有了变化。
那光芒变得冰冷。
“忆者……”
他的声音里终于有了怒意。
“你竟敢扰乱法则。”
但瓦尔特已经抓住了这一瞬间。
虚空之力从他掌心轰然压下,带着他全部的力量,带着他作为逆熵盟主的所有底蕴。
“你从来都不是神,星期日!”
他的声音压过了光芒的低鸣。
“你只是一个不敢相信人心的偏执者!”
重力压制落在神主日身上。
只是一瞬间。
但这一瞬间,够了。
萨姆从废墟中冲出,燃烧的拳头砸在神主日的后背。
丹恒的长枪从侧面刺入,枪尖刺破金色的屏障。
星的球棒砸在他的膝盖上,砸得那金色的圣袍都出现了裂痕。
黄泉的刀,在这一刻终于完全出鞘。
黑色的刀光斩向神主日的胸膛。
金色护盾。
碎了。
那清脆的碎裂声回荡在整个剧院里。
头顶的天环开始崩解,一道裂痕,两道裂痕,然后化作无数金色的碎片,消散在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