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声音,而是两尊星神级存在之间的意识碰撞。
“为何……”
“为何要阻止我!”
金色的光芒彻底爆发。
同谐的力量被彻底抽离,从希佩的战场上被强行剥离,注入这具由秩序意识主导的躯体之中。
希佩的虚影在宇宙深处停滞了一瞬。
然后,看向这边。
看向匹诺康尼。
看向那两尊正在对峙的巨人。
没有忿怒,没有干涉。
只是,看着。
无论谁赢,那份被篡夺的力量总归会被收回。
而阿哈的笑声,从宇宙深处传来,震碎了无数星辰。
“阿基维利!!!”
“阿基维利!!!”
“有意思!阿基维利!我的挚友!!!”
银色的巨人成形了。
它由同谐的躯体与秩序的意识构成,双命途在它体内交织,形成某种扭曲而庄严的存在。
它的面容是星期日的模样,却冰冷如雕塑。
它的身后,是无数正在合唱的虚影,那些被太一之梦囚禁过的人们,他们的意识永远被困在了那里,成为这尊伪神的燃料。
开拓的巨人站在那里。
李悟站在巨人的核心,与这尊由命途构成的躯体完全同步。
他的意识无限延伸。
他感受到了匹诺康尼的每一寸土地,感受到了每一个正在苏醒的人,感受到了星的担忧,感受到了三月七的震惊,感受到了丹恒的沉默,感受到了黄泉按在刀柄上的手正在松开。
他感受到了这片宇宙的一切。
然后他抬起头。
看着对面那尊银色的巨人。
“太一之梦的遗留。”
他的声音从巨人口中传出,回荡在整个匹诺康尼,回荡在每一寸星海之间:“由我来终结。”
与此同时,银色的巨人抬起手。
同谐与秩序的力量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柄足以斩裂星海的光刃。
“凡俗之辈”
的声音,是千万人的合唱。
“也敢忤逆神意?”
李悟笑了。
那笑容里,有阿基维利的辽阔,有星的倔强,有三月的温暖,有丹恒的坚定,有所有开拓者共同的,执着。
“这句话,星期日已经说过了。”
他抬起手。
开拓的巨人随之抬手。
无数星轨在掌心旋转,化作一柄由星光铸成的长枪。
“现在……”
他的声音,压过了银色的合唱。
“该我了。”
两尊巨人同时冲出。
银色的光芒与开拓的光芒在匹诺康尼的上空相撞。
……
伴随着两位巨人的对撞。
匹诺康尼在颤抖。
这座由忆质构筑的梦想之地,此刻正在被两尊巨人的战斗撕裂。
银色的光芒与开拓的光芒每一次碰撞,都有大片大片的街区化作虚无,都有无数梦境碎片消散在空气中。
但李悟感觉到了。
那些消散的梦境,并没有真正消失。
它们在流向自己。
不对……
在流向这尊由开拓之力凝聚而成的巨人。
“这是……”
李悟的意识与巨人完全同步,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涌入的东西。
是一个孩子第一次梦见自己飞上天空的喜悦。
是一个工人日复一日劳作时,幻想自己能建造一座通天高塔的憧憬。
是一个母亲在疲惫的夜晚,梦见自己的孩子长大成人、走向远方的复杂心绪。
是一个老人临终前,梦见自己重回故乡的那滴眼泪。
那是梦。
是在匹诺康尼的每一个夜晚,无数人做过的梦。
不……
不止是匹诺康尼。
他的感知在无限延伸。
他感受到了更遥远的地方。
黑塔空间站里,一位研究员盯着屏幕上的数据,突然有了新的灵感,激动地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公式。
仙舟罗浮上,一个少年握紧手中的剑,汗水滴落在地,他在心里对自己说,总有一天,我要成为巡猎的箭锋。
贝洛伯格下层区,一对兄妹在昏暗的灯光下分食一块面包,哥哥把大的那块推给妹妹,说:等你长大,哥带你去看看上面的雪。
那是现实。
是在每一个世界里,无数人正在进行的……梦想。
不是穿越星海的那种开拓。
是更微小的、更平凡的、却同样伟大的开拓。
是在绝境中不放弃的坚持。
是在黑暗中寻找光明的努力。
是在每一次跌倒后,依然选择站起来的勇气。
“原来如此……”
李悟轻声说道。
开拓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行为。
开拓是每一个活着的人,与生俱来的权利。
银色的巨人又一次冲来,同谐与秩序的力量在掌心凝聚成一柄足以斩裂世界的权杖。
的面容依旧冰冷,的合唱依旧庄严,但李悟能感觉到……
在急。
感觉到了危险。
那些涌入开拓巨人的力量,正在改变着什么。
“闭嘴。”
李悟抬起手。
开拓巨人随之抬手。
张开手掌。
那一瞬间,无数光点从匹诺康尼的每一个角落升起。
它们从那些正在崩塌的建筑中升起,从那些正在消散的梦境中升起,从每一个刚刚苏醒的民众心中升起。
它们穿过剧院的残垣断壁,穿过三月七惊讶的目光,穿过丹恒握紧长枪的手,穿过星微微颤抖的肩膀,穿过黄泉按在刀柄上的手。
它们向开拓巨人涌来。
成千上万。
亿万。
如同星河倒灌。
金色的巨人的权杖刺来,带着足以湮灭星辰的力量。
但那些光点没有退缩。
它们撞上权杖。
一颗,两颗,一百颗,一万颗,一百万颗……
每一颗光点都在撞击的瞬间破碎,但每一颗光点破碎的瞬间,都在那柄权杖上留下了一道细小的裂痕。
裂痕在蔓延。
金色的巨人第一次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这是……”
的声音不再是千万人的合唱,而是出现了杂音,出现了不和谐的音符,出现了,破绽。
开拓巨人握紧了那只张开的手。
那些涌入的光点在他掌心凝聚,凝成一道光芒。